第192章 總選舉結束，松柏還是韭菜
星野愛落淚的那一刻，整個繁星劇場都安靜了下來。
安靜的能聽到雨點敲打在屋頂上的啪嗒聲。
能聽到記者們不受控制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也能聽到那個剛被請上台的年輕妹妹懷裡那個小嬰兒發出的，一聲夢吃般的呢喃。
台下，那剛剛還叫囂著的記者，此刻看著台上那個哭的像個孩子，卻又努力想為妹妹擋住所有鏡頭的星野愛。
他感覺自己久經各種醃攢八卦所磨礪的心，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那個曾經在2ch上為星野愛寫下守護宣言的流浪的觀測者，已經哭的像個傻逼。
他一邊哭，一邊不斷抹著被淚水模糊的眼睛，低頭重複著同一句話。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對著台上那個還在鞠著躬不肯起身的女孩，用盡全身力氣吼道：「不用道歉！！！」
「錯的是我們！！！是我們這些該死的混蛋！！！」
這個聲音像一個信號，瞬間點燃了整個早已被愧疚跟感動填滿了胸膛的粉絲群體！
「沒錯！不用道歉！！」
「愛醬！抬起頭來！！」
「守護家人！有什麼錯？！？！」
「我們永遠支持你！！！」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從劇場的每一個角落響起，甚至壓過了記者們的快門聲。
那些身經百戰的媒體人，此刻都已經被眼前的這幕驚呆了。
洛杉磯，皮克斯工作室。
約翰·拉塞特這位老朋友，正看著這場總選舉的轉播。
他關掉電視，沉默了很久。
他身旁那個同樣目瞪口呆的年輕動畫師終於艱難的開口了。
「約翰，」他問道，聲音都還有點飄，「這————這也是劇本嗎？」
拉塞特慢慢的搖了搖頭。
「不，彼特。」
「這，」他說道，語氣里滿是敬畏，「才是真正的故事的力量。」
而六本木新城，頂樓辦公室。
秋元康也同樣看完了整場直播。
助理想像中的憤怒和不甘並沒有降臨。
只見秋元康慢慢將那張星野愛的照片從桌上拿了起來，然後拉開抽屜。
將它跟那份關於繁星48所有成員的心理側寫報告一起放了進去。
助理看著他這副平靜的有些可怕的樣子，大氣都不敢喘。
「秋元老師————」他艱難的開口，「我們————我們輸了————
，——
「是的。」秋元康平靜的承認了自己的失敗，「我輸了。」
「我犯了一個錯誤。」
他說道。。
語氣就像在主持一場普通的項目復盤會，冷靜地分析著數據和失誤。
仿佛那場慘敗與他個人無關，「我把藤原星海當成了一個跟我一樣的商人。」
「我以為他在賣人設，所以只要用一個更真實的醜聞去摧毀這個人設就能贏。
但我錯了。」
助理困惑的看著他。
「他販賣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清純聖母的人設。」
秋元康說道，他聲音里那慣有的輕鬆玩味消失了，每句話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說出口。
「他賣的是守護這個行為本身。是粉絲守護偶像的夢想，是偶像守護家人的未來。
說到這，秋元康的喉結情不自禁滾動一下，像是有點後怕。
「所以當我用真相去攻擊他的人設時，反而恰好給了他一個能讓所有支持者都親眼見證守護這個行為的機會。」
他看著已經黑下去的屏幕，自嘲的笑了笑。
「我親手為他的神獻上了最完美的祭品。」
助理剛想鬆一口氣，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卻聽到秋元康更興奮地補了一句。
「不過，既然她已經把她唯一的弱點，」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個被星野愛死死護在懷裡的小小嬰兒。
「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陽光下，那我們的遊戲就還可以繼續玩下去。」
總選舉的風波過去了，但它給繁星留下的遍地財寶才剛剛開始被清點。
繁星事務所，頂層會議室。
氣氛熱烈的像在開慶功宴。
鈴木敏夫正站在投影幕前。
他像一個打了史詩級大勝仗的將軍，唾沫橫飛的匯報著那份最終戰報。
他身後屏幕上每一個數字都被他放得極大。
「各位！」
「各位！最終的CD銷量已經出來了！」
他激動的破了音。
「一千六百八十萬張！！！」
「這個數字不僅再次打破了日本唱片銷售的記錄！」
「更是把之前的記錄翻了整整三倍！」
「我們可能創造了一個未來一百年可能都無人能打破的奇蹟！」
會議室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跟歡呼聲。
鈴木敏夫抬手壓了壓。
「這還不是全部！」
他點開了下一頁。
「星野愛小姐在總選舉之後，個人商業價值迎來了爆炸式的增長！
可口可樂，索尼，豐田————所有國民級的品牌都向我們發來了代言邀請！
她現在的單支代言費報價已經追平了吉永小百合，達到了九位數！」
「而我們整個繁星48項目的估值，在經過華爾街那幾家最頂級的投行連夜重新評估後，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道。
「一夜之間，翻了不止十倍！」
在近乎不真實的利益面前，所有人的呼吸都變的有些粗重。
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對金錢最原始的貪婪。
鈴木敏夫的表現無愧於當初能讓藤原星海把星耀交給他。
只是，這種表現有點太過著急了，急得像個想馬上爬上賭桌的賭徒。
他第一個將這種貪婪變成了具體的行動方案。
他再次切換屏幕，那上面是他跟所有手下高管，連夜趕出來的一份乘勝追擊企劃案。
「藤原君！」
他看著主位上那個從始至終都只是安靜的聽著，沒有任何表情的年輕人，似乎沒覺得對方此時有什麼不對勁。
「我建議我們必須抓住這股勢頭！立刻啟動第二屆總選舉！」
他沒有給任何人提出質疑的機會，直接翻到了下一頁。
那上面赫然是美國NBA季後賽的商業模式分析。
「各位請看！」
他像個華爾街的分析師一樣，用雷射筆指著屏幕上的數據。
「為什麼NBA是世界上最賺錢的體育聯盟？
因為他們懂得如何最大化的利用對抗跟懸念！
一場定勝負的常規賽和七局四勝的季後賽，哪一個更能刺激觀眾的腎上腺素？答案不言而喻！」
他切換到下一頁，那上面是一份由他親手做出的繁星48未來股價預測模型。
「我們的總選舉就是我們的季後賽！它充滿了懸念跟戲劇性！是這個企劃最核心的發動機！」
「所以，我們不僅要辦！還要大辦特辦！
我建議將總選舉的規模從一年一次縮短為半年一次！
春季選拔！秋季決戰！
趁著市場的熱度還在，粉絲的錢包還鼓著，最大化的實現我們的利潤！」
他的這個提議像是往油鍋里倒了杯水，瞬間讓會議室炸了起來。
「我同意！必須趁熱打鐵！」
「沒錯！半年一次！這個主意太天才了！」
「我們可以搞春季神七跟秋季神七！讓她們互相競爭！話題性絕對爆炸！」
一個年輕策劃說到的「神七」，讓在場幾個剛從其他部門調來的高管都愣了一下。
「等等，」大多亮忍不住，打斷了他，「那個神七，是什麼意思？」
那個年輕策劃，還沒來得及回答。
鈴木敏夫就已經搶過了話頭，充滿優越感的解釋道：「大多亮先生！你落伍了！」
「神之七人！Kami7！」他伸出七根手指，像在展示什麼神聖的東西。
「這是粉絲們給我們這次總選舉排名前七位的那幾個女孩，起的專屬稱號！」
「星野愛，高橋南，渡邊麻友————她們七個！」
「現在，在粉絲圈裡已經不是偶像了！」
「她們是神！」
「是絕對不可動搖的金字塔頂端！」
「所以！」他重新將話題拉回到了他的商業版圖上。
「我們，就是要不斷的製造新神！然後，再讓她們互相戰爭！」
「這才是這個遊戲最核心的魅力所在啊！」
就在會議室里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種半年一次總選舉，一年兩次財富自由的狂熱之中時0
沒有人注意到，主位上那個一直沉默著的藤原星海，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鋼筆，在指尖不緊不慢的轉動著。
筆尖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咔噠。
咔噠。
每轉一圈就響起一聲。
那節奏分明的輕響不大，卻讓會議室里原本火熱的空氣開始一寸寸的結冰。
「我反對。」
是藤原星海。
整個會議室瞬間死寂。
所有目光都釘在了他身上。
藤原星海慢慢站起身。
他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只聽得到他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輕響。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眼前這群已經被勝利和金錢沖昏了頭腦的下屬們。
問出了那個讓所有人的臉色都瞬間變得有些難看的問題。
「各位，」他說道，「你們是在種一棵松柏，還是在割韭菜？」
他看著一臉錯愕的鈴木敏夫。
「半年一次總選舉？
聽起來確實很誘人。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粉絲的熱情是有限的，他們的錢包也是有限的。
你今天把他們連根拔起榨乾了，明年呢？後年呢？」
「當他們因為無休無止的投票而感到疲憊厭倦，最終選擇離開時，我們這片看似繁茂的韭菜地還剩下什麼？」
「總選舉是戰略級的武器。」他說道，聲音冰冷，不容反駁。
「它不能，也不應該被當成常規武器來用。」
在用一盆最冰冷的現實澆滅了所有人的狂熱之後。
藤原星海才終於拋出了他早已計劃好的下一步。
「從今天起，」他宣布道。
「繁星48將進入為期一年的休戰期。我們要做的不是內耗，而是擴張。」
他走到一旁早已準備好的地圖前。
「劇場深耕。」他拿起另一支筆。
「除了秋葉原，我決定在大阪的難波名古屋的榮跟福岡的博多，開設我們全新的姐妹劇場。」
「全國巡演。」他又說道。
「由總選舉人氣最高的神七成員，帶領那些有潛力但缺乏機會的次世代成員，去到日本的每一個小城市，開我們自己的巡迴演唱會。」
「我們要做的不是盯著眼前這點錢，而是把我們的種子撒遍日本的每一寸土地。
去深耕那些被主流媒體所遺忘的地方粉絲，去培養我們自己的人才梯隊。」
他放下筆，轉過身，看著那群從狂熱到困惑再到恍然大悟的下屬們。
「一次總選舉的勝利，只是一次性的收入。我們不能總靠這個。」
「我們真正的資產，不是這些已經功成名就的神七。
而是我們那套能把普通女孩變成明星的機制。
是我們能源源不斷推出新產品的能力。」
他掃過那份總選舉最終排名名單，說道：「我宣布從下個季度開始，公司內部所有A級以上的資源將進行戰略性的傾斜。」
這句話讓會議室里再次騷動起來。
鈴木敏夫第一個皺起了眉。
他忍不住提出疑問。
「藤原君，您的意思是要把資源從神七身上移開嗎？
這————這不符合商業邏輯啊。她們現在可才是我們最核心的資產啊。」
「我沒說要移開。」藤原星海搖了搖頭，「我只是說要傾斜。
他按下遙控器。
屏幕上出現的，不再是星野愛跟高橋南這些已經站在金字塔頂端光芒萬丈的臉。
而是在這次總選舉中排名並不高，甚至只是堪堪擠進次世代組末尾的幾個有些陌生年輕的面孔。
「各位，」他指著屏幕，「你們現在看到的是我們繁星的現在。」
他說的自然是那些神七成員。
「她們很完美，很強大，能為我們帶來源源不斷的利潤。她們是我們的王牌軍。」
「但是。」
他話鋒一轉指向屏幕上那些還略顯青澀的次世代成員。
「一個帝國如果只有一支王牌軍那它離滅亡也就不遠了。」
「我們需要的是第二支，第三支，甚至第十支能隨時頂上去的預備隊。」
他看著若有所思的鈴木敏夫，總算有了些欣慰。
「鈴木總監你只看到了神七現在的商業價值，但你沒看到她們背後隱藏的風險。」
「星野愛太完美，有距離感，高橋南太燃，容易後繼乏力————」
他笑了笑。
「她們都不是安全的資產。」
然後他指向屏幕上那個笑得像太陽一樣燦爛的女孩。
「大島優子。」
「總選舉排名第十五位。不起眼對嗎？」
「但我看了她所有的後台花絮。」
「她是唯一能在夏老師發火時主動上前講個笑話緩和氣氛的人。
也是唯一能在隊友崩潰時用最快的速度把對方逗笑的人。」
「她的舞蹈能評上A+，但她的共情能力跟控場能力」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讓大多亮都感到震驚的評價。
「是S+級。」
「這種人天生就是為綜藝而生的。
她將成為我們下一檔與富士電視台合作的黃金檔綜藝主持人。」
他又指向另一個長相平平無奇眼神里卻透著一股鬼精鬼靈氣的女孩。
「指原莉乃。」
「總選舉排名圈外。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但她也是唯一一個在總選舉之後，沒哭也沒抱怨。
而是在第一時間給自己的粉絲寫了封長達五千字敗選總結，與明年作戰計劃的女孩。」
「她甚至還有個我都很佩服的操作。
她居然在後台公然販賣其他成員的簽名照，為了給自己的粉絲後援會籌集活動經費。」
會議室里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她的唱跳都只能算是C級，但她的企劃能力跟自嘲精神，」
藤原星海說到這裡，眼神里充滿了欣賞。
「完全評得上是S+級。」
「這種人，天生就是製作人的料。
她將擁有自己的專屬網絡節目，內容由她自己決定，預算無上限。」
他看著台下那群已經有些心服口服的下屬們。
「我不管她們現在有多少粉絲。
「我只知道，，「一年後，」
「她們的名字將會和現在的神七一樣響徹整個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