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都是聰明人,一味防守不可取,這種道理自然都懂。
其實早就有人提過這種想法,以攻為守,進攻南蠻,就算無法占領,也要把南蠻打得四分五裂。讓南蠻再也無暇侵略大趙,消除這個禍患。
提議是對的,只是難以實行。
南蠻修士一旦不敵,可以選擇深入群山,隱入黑夜世界。
黑夜無疆,想要徹底消滅所有南蠻修士,幾乎不可能。
除非朝廷下定決心徹底剷除南蠻,不然單憑禹州,就算可以做到,也會付出巨大代價。
得不償失。
大趙朝廷可以做到,但不會這麼做。
關於南蠻的事,朝堂其實早就有過議論,最終決定靜觀其變,把南蠻當作護城河。
南蠻是距離大趙疆土最近的勢力,雖然已經被黑夜籠罩,但只是處在黑夜邊緣。
黑夜如淵獄,無邊無際,有非常多莫測詭異之事。
保留著南蠻,可以起到護城河的作用,通過觀測南蠻變化,見微知著,知道黑夜世界發生的事。就算有可怕存在襲來,也是南蠻首當其衝。
於大趙來說反倒有利。
如果想要剷除南蠻,首先需要通過南面群山,群山之中棲息著無數妖邪,如果不能全部清除,軍隊就算殺入南蠻,也很難獲得補給。
所以事先需要清除南面群山的妖邪,開闢出一條可靠道路,其中難度不亞於剷除南蠻。
如果是占領南蠻,每年需要派出大量士兵糧草,對朝廷來說是一筆不菲開支。
與黑夜接壤的地方不只有禹州,哪怕朝廷財力雄厚,也無法支撐多線作戰。
還是看不到收益的作戰。
相對來說,禹州受到南蠻侵略造成的損失,對於朝廷來說不算什麼。
張乾的話沒有得到眾人理會,不著痕跡的揭過去了。
眾人繼續商議善後的事,這裡面其實關乎各方利益,因為各地受災情況不一。
越是靠南的地方受災越大,反之靠北的地方受災少些。
有些人負責的地方受災大,需要府衙撥更多銀兩糧食,進行賑災重建,還有之後一段時間的稅收也要減免。
而受災少的地方,也需要府衙撥銀撥糧。
不少人都在獅子大開口,為自己爭取更多利益。
這裡面的平衡是一種學問。
「我會結合受災情況,如實向朝廷上奏,請求撥款。」
府主馬鼎說道。
五十多歲,穿著棕色長袍,打扮隨意平易近人,有些羸弱的老人。
不過說起朝廷時,底氣十足,面露威嚴。
不容置喙的口吻。
眾人聞言沒有異議,繼續商議其餘事。
張干聽了一會後,感覺索然無味,不再發表任何意見,安靜旁聽。
默默看著眾人在那裡唇槍舌戰,互不相讓。
這些人都是築基修士,但為了利益,願意放下身段,如同市井小民,錙銖必較。
就連趙昱坤也在據理力爭,言語犀利,毫不相讓。
張干默默看著,心裡在想這種沾滿銅臭的行為,於修行是否有益。
雖然遠離喧囂好修行,但太過超然物外,也未必就是好。
修行中有「紅塵仙」一說,在紅塵萬丈中歷練成仙,體驗種種,躬身力行,方能悟出真正的大道。張干不知道真假,或許是真的,或許是假的。
或許可以一試。
但看著眾人為了利益而針鋒相對的樣子,張干只覺得索然無味。
提不起興趣。
自己並不適合這種修行,或許是性格孤僻的緣故,不喜與人爭論什麼。
對於張干來說,實屬有些困難。
再看趙師兄,雖然與人爭論,語言暗諷,但好像樂在其中,不厭其煩。
「那位紫府修士沒有出現。」
張幹這次來到州府參與商議,主要是想見見那位紫府修士,但環視一圈,這裡根本沒有對方的身影。些許小事,似乎不值得紫府修士現身。
紫府修士超然物外,很少參與世俗之事,除非是關乎生死存亡。
張干有所明白,修為到了紫府,確實可以不需要理會太多,一句話吩咐下去,自然會有人為其辦事。平日只需要安心修行即可。
明白這點的張干,頓時放棄了紅塵修行,並重新確認自己的修行路。
修行之路無數,如果只是沿著前賢走過的路,就可以走到終點的話,修行豈不是變得非常簡單。而事實上,就算沿著前賢的路走下去,走在有跡可循的道路上,大多數修士也很難走到前賢的高度。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路,適合的修行方式。
東施效顰並非好事。
就如修行沒有捷徑,順其自然即可。
況且此時此刻,誰說就不是紅塵歷練,人生在世哪有真正的超然世外。
張干想明白這點後,心神沉入意識中,開始悄然修行。
對於眼前的商議,已經不再在意。
商議結束。
其他人已經陸續離開,府衙後堂現在只剩下三人。
馬府主,趙昱坤,張干。
趙昱坤把張干介紹給馬府主認識。
「早就聽說過小友的事,總算見上面,多虧小友在陣前斬敵,讓士氣大漲,才能順利擊退南蠻,這些年我見過不少年輕才俊,但像小友這麼出色的,也是僅見。」
「謝謝府主謬讚。」
對於馬府主的不吝稱讚,張干不卑不亢回應。
以小友稱呼,拉近彼此關係,也表明把張幹當成同輩看待。
馬府主說話客氣,不代表他沒有半點架子,要看說話對象是誰。
剛剛商議時,在一眾築基修士面前,馬府主始終保持著威嚴,說話有底氣,不假辭色。
此刻卻放下身段,說話客氣友善,是因為看重張干。
想要結下善緣。
張干已經看出來,馬府主是築基修士,雖然不知道準確修為,但就算是弱築基,有背後朝廷撐腰,誰也不敢小覷他。
趙昱坤和馬府主是禹州朝廷派的兩大支柱。
兩人都非常看好張干,才會把他留下來私聊。
張干問起出現在戰場上的那位紫府修士。
「那是沈前輩,朝廷的人,但平日不理會俗務,深居簡出。」
「除了沈前輩之外,禹州還有其他紫府修士嗎。」
「還有一位衛前輩,同樣是朝廷的人,另外本地大族中也有兩位紫府修士,
禹州明面上共有四名紫府,
至於暗中是否還有紫府修士,我也不清楚,
不過我感覺應該是有隱藏起來的紫府修士。」
趙昱坤認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