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老魔倒下了,生機全無。
死得十分憋屈。
南蠻凶名赫赫的老魔,活了兩百年,讓無數人聞風喪膽,讓孩童止啼的存在。
若是在全盛狀態下,豈會如此輕易敗亡。
先是與莫雨谷斗得兩敗俱傷,再遭到神秘強敵偷襲,沒有現身,以卑劣手段不斷消耗他的法力。直到法力耗盡,黔驢技窮,在絕望與憋屈中敗亡。
呼。
詭異血霧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山林景色隨即恢復正常。
不再壓抑可怕,但依舊死寂一片。
風起兮,樹葉簌簌搖曳。
一個直裾深衣的身影出現在旁邊山坳上,居高臨下看著倒在地上的這具佝僂屍體。
風雷紋銀簪已經劃出流星般的漂亮弧線,回到張干身邊,懸浮在半空。
張干繼續盯著佝僂屍體看,仔細打量,未曾鬆懈下來。
意念一動。
地面再次冒出大量血霧,包裹住屍體,不斷重重壓榨,要把屍體煉化吞噬。
屍體突然爆發出一團邪異黑光,瞬間就把周圍所有事物泯滅了,還有無數道黑光炸裂開來,朝著四面八方迸射而出。
嗦嗦嗦
這些黑光雖然細小,卻宛如鋒利無比的箭鏃,附著可怕的詛咒力量。
只要接觸到黑光的事物,下一刻都會腐爛死亡,大片樹木因此枯萎凋零,就連石頭也會在轉眼間化成飛灰。
張干已經施展遁法化作清風,離開了山坳。
片刻後。
當事情結束,平息下來時,張干再次返回。
只見以黑骨老魔屍體為中心的千丈範圍,已經生機全無,只剩下灰敗漆黑的顏色。
充斥著腐爛死亡的詛咒氣息,如同污染源,不能輕易靠近,不然會被惡咒纏身。
好在張干謹慎,沒有貿然靠近屍體,不然已經遭殃了。
本來只是擔心黑骨老魔詐死,引誘他靠近。
面對這種積年老魔,再如何小心也不過分。
現在看來對方確實是死了,不過在死前留下手段害人,就算死也不放過敵人。
以自身為媒介施展的強大咒法,不管能不能殺死敵人,自己必然會屍骨全無。
一般人還下不了這種狠手,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好一個窮凶極惡的魔頭。
張干看著這片被詛咒污染的大地,散發著惡臭難聞的氣味。
單手掐訣。
地面忽然變得殷紅,冒出大量血煞。
張干看出詛咒中融入了大量煞氣,還有黑骨老魔屍體殘留下來的血肉,這些都可以讓血煞吞噬壯大。但這個過程並不容易。
詛咒力量非常強大,血煞在吞噬的過程中也有損耗,好在收益大於損耗。
三刻後。
隨著血煞吞噬完畢,殘留在此地的詛咒力量已經大幅削弱。
血煞變得更加強大,濃稠似汞漿,竟多了少許詛咒力量。
張干見狀心中滿意。
不過血煞強大的同時,也愈加霸道危險,不好駕馭。
之後需要花時間好好凝練,去除雜質才行。
黑骨老魔的詛咒無差別爆發,幾乎沒有留下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連法寶也因為詛咒腐蝕損壞嚴重,已經不能使用,連作為材料也不行。
真是暴殄天物。
張干擡頭看天,眼神虛妄,確認那根最粗的危機絲線已經消失不見。
向著郜山部族的城池去。
火光熊熊,敗瓦頹垣。
郜山部族的亂象已經結束,但有些地方的火焰仍沒有熄滅,隨處可見的屍體,血跡斑斑。
已經派出大量人手處理,不過短時間內,這副大戰過後的狼藉景色,怕是很難改變過來。
此刻郜山部族的高層們表情十分難看,蒙上了陰影。
這次損失慘重,兩萬多族人死傷半數,一些存放資源的地方,還被人趁亂搶奪了。
造成難以估量的損失。
這些還是小事,死了六名築基老祖,才是大事。
還讓莫雨谷這個罪魁禍首逃掉了。
不幸中的萬幸是黑骨老祖無恙,只是消耗太大,閉關恢復去了。
只要黑骨老祖這根定海神針還在,郜山部族就不會倒下。
某處大宅之中。
石塊鋪成的小路貫穿院子,紅木打造的四方亭飛檐高翹,兩旁有幾間僕人居住的青瓦房舍。水池幽綠,邊上花圃錦繡。
縱使外面一片凌亂,這處大宅依然保持著安寧,唯獨坍塌了一段的圍牆,述說這裡曾經險些遭受破壞。「妾身也沒想到莫雨谷是如此窮凶極惡之徒,都怪妾身,給部族舉薦了此人,害部族遭受如此大損失。」
陳紅萍神情哀傷,如同杜鵑啼血的聲音。
前面坐著一名身形雄壯的中年男子,眉毛粗重,臉頰上有著茂密黑須,狂野威武的形象。
他是熊蜂,元浦老祖的嫡孫,郜山部族高層。
熊蜂面無表情的看著寵妾這副哀傷模樣,穿著華美的綾羅衣裳,妖嬈美艷的身姿。
雖然知道對方闖下大禍,但如此美人豈會願意輕易捨棄,這個美人還很會伺候人,其他女人與之相比簡直索然無味。
料想對方是真不知情,不然早就逃跑了,豈會留下來等死。
「放心,這事不能全怪你,都是莫雨谷陰險狡詐,欺騙了你。」
「謝謝夫君願意相信妾身。」
「放心,你是老子的女人,老子不會看著你出事。」
聽到熊蜂的話,陳紅萍懸著的心才重新放下來。
低下頭時,表情陰沉。
心中暗罵莫雨谷好好的供奉長老不當,竟如此膽大包天,想煉化整個部族的人助自己修行。害人害己。
讓陳紅萍奇怪的是,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到現在還沒有見到堂妹陳青蓉的身影。
連其他陳家人也沒有見到。
忽然有種不好預感。
這時有人過來傳話,元浦老祖要見陳紅萍。
於是熊蜂陪著陳紅萍一起來到元浦的住處。
「把你知道的關於莫雨谷所有事,說出來。」
元浦沉著臉說道。
陳紅萍不敢隱瞞,把知道的全部說出來。
「你確認沒有遺漏,全部說了嗎。」
「是的老祖。」
「還有件事,你們陳家的人去哪裡了,為何不在郜山部族中。」
「妾身不知道………」
「那你可以死了。」
元浦擡手隔空一握。
陳紅萍脖子就被無形力量掐住,無法呼吸,臉色瞬間憋得通紅。
表情痛苦,試圖掙扎,但根本無用,看向了夫君熊蜂。
只見熊蜂雖然面露不舍,但沒有為她開口。
哢嚓。
陳紅萍脖子被掐斷了,香消玉殞。
「當初是她舉薦莫雨谷,就算此事她毫不知情,也必需死。
何況這件事中,陳家參與其中,背叛了郜山部族。」
「是的祖父。」
「你應該慶幸,祖父我活下來了,如果我也死在莫雨谷手中,你在部族中的地位將會一落千丈。」元浦冷聲說道。
熊蜂不敢反駁,認真聽教的樣子。
「如今六位老祖殞落了,他們此前擁有的資源,也該重新分配,你明白怎麼做嗎。」
「我明白了。」
熊蜂面露喜色。
雖然這次郜山部族損失慘重,但對於倖存下來的高層來說,未嘗不是好事。
可以把資源集中在自己手中。
要知道,郜山部族如今只剩下三位築基老祖了。
熊蜂的祖父就是其中之一,今天過後,他在部族中的權力將會得到極大提升。
忽然起霧了,詭異的血色雲霧。
當大家察覺到不對時,血霧已經包圍了整個郜山部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