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詭異血霧消退的時候,整個郜山部族已經沒有活口。
讓周邊各方聞風喪膽的郜山部族,就此覆滅。
張干拿出一個黑皮袋,打開袋口,大量詭異血霧立即蜂擁而來,湧入其中。
如同決堤般洶湧澎湃。
血霧黏稠如汞漿,血腥味重,比常人血液還要鮮艷濃烈。
散溢出來的煞氣更是可怕霸道。
可以籠罩整個城池的龐大血霧,正源源不斷的湧入黑皮袋中,卻始終沒有填滿。
仿佛連接著另一處空間。
不管再多,都是泥牛入海。
海水不可斗量。
這個黑皮袋是張干之前擊殺天邪老魔時,收穫的戰利品,用異獸皮做成的袋子,十分堅韌。它最大的作用是收納東西,內里空間很大。
原本天邪老魔是用這個黑皮袋,收納大量邪祟。
張干覺得正好合適,就用來收納血煞。
此前張干是直接把血煞收進腹中,蘊養凝練,但隨著血煞越來越強大,再收進腹中會傷到自身。於是改用黑皮袋收起來。
隨著呼嘯聲結束。
血煞已經全部收進黑皮袋中,張干再放進衣袖。
看向死寂的城池,仍有戰火未熄。
雖然有兩名築基老祖留守,但重傷未愈,強弩之末的築基,根本不是張干對手,一個照面就擊殺了。這次覆滅郜山部族的過程很輕鬆,漁翁得利,撿了便宜。
再次看向莫雨谷離開的方向。
張干有想過要不要追蹤過去,但想了想還是放棄。
以對方這次布局,行事縝密來看,必然會給自己留有退路,很難追得上。
何況已經過去兩個多時辰,以對方的劍光遁法速度,不知離開多遠。
如果對方對張干抱有強烈敵意,還可以通過危機絲線,找出對方來。
但並沒有。
這樣貿然追上去,不知要耗費多長時間,才能找到對方下落。
加上張干已經興盡了,該回去了。
轉身離開。
他要回大趙。
這次來到南蠻主要目的是為了斬殺黑骨老魔,以及報復侵略大趙的南蠻部族。
如今目的已經達成,也沒有繼續鬧下去的想法。
雖然當初侵略大趙的南蠻部族還有很多,但張干不可能真的逐一殺過去,來個斬草除根。
不說能不能辦到,就算辦到,鬧出太大動靜,必然會引來各方圍剿。
甚至會引起紫府修士的關注。
如今的他,還遠不是紫府修士的對手。
已經把瘀堵胸口的氣吐出,發泄了情緒,沒有雜念,也該適可而止。
哪怕把所有參與侵略的部族都滅了,只要沒有把南蠻掀翻起來的本事,侵略還是會發生。
何況張干也沒有這個義務。
這次來到南蠻,從沒想過改變世道,也不是為了伸張正義,只是單純想要直抒胸臆罷了。
乘興而來,興盡而歸。
莫過如此。
黑夜籠罩的荒野大地上,寒風陣陣,空曠寂寥。
張干踽踽獨行,如同行走在陰陽交界,身影虛實交替,飄忽不定。
閒庭信步的步伐,每步下去都是百丈之遠,須臾之間已經遠去。
「這個方向對嗎。」
張干喃喃自語。
沒有太陽星辰,想要確認方向並不是容易的事。
南蠻雖然只是黑夜世界的邊緣地帶,但地方著實不小,初次深入其中,迷失方向不是什麼丟臉的事。好在,之前搜魂得知,其實可以通過植物生長,大致判斷出方向。
有些花草會朝著固定的方向長,南蠻百姓如果出遠門,就是靠著花草植物判斷方向。
張干目光逡巡,很快就找到記憶中的花草。
鐵線草。
莖纖細,多分枝,葉為羽狀,上面具溝槽,疏生長柔毛。
最末端的分枝指向,通常會朝著東面。
之後張干又找到其他幾種花草,互相參照,重新確認了方向。
張干發現自己確實有些偏離,稍作調整,就繼續朝著大趙方向走去。
有些感嘆,明明已經被黑夜籠罩,暗無天日,但這些不起眼的花草植物,依然知道方向。
它們是如何知道的?
一邊走,
一邊想,
一邊把身上怨氣凝練成絲,再拔除,放進耳洞中。
覆滅郜山部族,又有不少怨氣纏身。
不知走了多久。
張干前方出現連綿無盡的群山,如同無數頭蟄伏起來的巨獸,散發出氣吞山河的可怕氣勢。前方就是南面群山。
張干忽然停下來,若有所思的看向某處。
發現附近有道氣息似曾相識,稍作思索後,想起對方是誰。
沉吟半響後,就朝著氣息所在的地方走去。
片刻後。
張干在南面群山的邊緣處發現一個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二十多戶,所處位置頗為隱蔽,在半山腰的凹處。
圍攏起來的房屋,窗戶燈火熹微,隱約傳出劈柴聲。
氣息就是來自這個村子中。
張干已經悄然來到附近,隱匿身影走進去。
看到正在劈柴的漢子,做著煙燻肉的大嬸,玩耍的孩童們。
充滿生活氣息。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放著一個火盤,沒有干透的木柴燒起來火焰幽藍,光芒柔弱。
在黑夜下並不顯眼,卻可以為村民提供恰到好處的光亮。
雖然依舊昏暗,連影子都是模糊的,不過在適應黑夜的村民眼中,這樣的光亮已經足夠清晰視物。張干在打量過後,繼續前行,很快停在一間房子前。
發現窗戶半開,可以看到裡面。
於是張幹探頭看去,只見不大的室內,一尊邪神像擺放在顯眼的面上。
木雕的邪神像,似人似獸,六耳無目,有股邪異不祥的氣息。
一名年輕女子盤坐在邪神像前,雙目微閉,身上靈韻一漲一縮。
正在修行。
靈韻並不純粹,摻雜著邪氣。
她是拜邪人。
女子容貌清麗,琥珀瓔珞繫於頸項,戴著彩色頭飾,邊陲之地百姓的打扮。
苗穎穎,曾經是元潭縣百姓,家人被土司族人害死,為了報仇雪恨成為拜邪人,修行邪法。曾與張干有過合作,提供情報。
在五大土司家族全部覆滅後,張干讓她離開元潭縣,永遠不要回來。
當時她一路朝著南面群山走去,走出一段距離後,還曾回頭駐足,眷戀不舍。
一個人離鄉背井。
想不到會在這裡再次見到苗穎穎。
這次來到南蠻,還真是見到了不少故人。
先是陳青蓉,莫雨谷,還有現在的苗穎穎。
緣分嗎。
真是妙不可言。
不同於前面兩人是敵對關係,張干與苗穎穎關係相可,雖不是友,但也沒有為敵。
儘管對方是拜邪人,立場不同。
看她身上雖然有怨氣,但不多,與張干比起來小巫見大巫。
這三年來,她應該有謹守本心,沒有肆意獻祭。
正因為如此,她修為提升緩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