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秀王府
夜色漸深,京城愈顯繁華。
十六條主街宛如火樹銀花,把夜色映照成一片深邃光幕。
各種各樣的喧鬧聲宛如潮汐浪涌,無處不在。
挨肩接踵的人流,吟誦酒令的酒樓,叫賣的攤販。
雖然自入夜起,京城之中就發生了很多事,但京城很大,普通百姓大多無覺,依然過著屬於他們的平凡日子。
車輪轔轔。
一輛豪華馬車行駛在大街中心,有護衛開道,暢通無阻。
有見多識廣的人,看到馬車上的標誌,都會識趣避讓開來。
就算不認識標誌的人,看到馬車豪華,也知道是大人物的座駕,更是躲得遠遠的。
韋東鵬獨自坐在寬敞車廂內,雙目微閉,端正安坐。
此時的他,與在牙行時花天酒地的紈絝形象,截然不同,就連臉上的枯槁憔悴都消失了。
模樣俊俏不少。
還有種溫潤如玉的讀書人氣質。
之後,豪華馬車離開主大街,駛入青樓林立的煙花之地。
停在燈火黯淡的小巷中。
韋東鵬下了馬車,沒有前往旁邊的青樓,而是走到小巷盡頭,乘上一輛普通馬車。
馬車上一直坐著車夫,打扮樸素,並不起眼。
「駕。」
一聲輕喝,馬鞭輕輕拍打在棕馬屁股上。
車輪轔轔,緩緩駛離小巷。
當馬車停下來時,已經來到某座府邸的大門前。
氣派莊嚴的朱漆大門,銅鎏金門釘,打了九行七列,足足六十三顆。
兩個大紅燈籠高掛,門簷聳立,石獸威武。
【秀王府】
韋東鵬走下馬車,看著眼前的朱漆大門。
他已經換了身打扮,深色長衣,長發用頭巾簡單束著,形象已經截然不同。
看守大門的四名士兵,披堅執銳,眼神炯炯的看著來人。
韋東鵬拿出一面令牌。
士兵認出了令牌,立即收斂眼神,簡單行禮後,主動打開側門。
其中一名士兵,領著韋東鵬走進秀王府。
繞過近十米長的影壁,後面是平坦的康莊大道,用珍貴的玉石鋪路,瓊樹瑤花點綴著路上景色。
不像是府邸前院,更像是大莊園。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難以想像會有如此豪奢的府邸。
士兵和韋東鵬,一前一後走過前院,須臾進入建築群,轉朱閣低綺戶。
最後來到一處房間前。
「進來。」
裡面傳出溫和聲音。
韋東鵬推門而進,一眼就看到,側躺在長榻上的男人。
男人穿著素色長衫,神態慵懶,打扮隨意,準備就寢的樣子。
從敞開的衣襟可以看到,男人體魄頗為精壯。
兩名年輕侍女在旁邊伺候。
男人揮了揮手,兩名侍女識趣的走出房間,再關上房門。
「有事發生?」
「瞞不過殿下。」
「坐下來細說。」
「謝殿下。」
「殿下英明,牙行果然有問題——」
韋東鵬恭敬不如從命,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隨即便把牙行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說出來。
男人聽後沉默下來,在思索什麼,隨即嘴角揚起弧度。
韋東鵬不敢打擾,安靜坐著。
「有趣,敢在京城大開殺戒,直接沖著拜邪人來,這膽量不一般。」
「是的,膽量確實不一般,不過更值得關注的是牙行問題,想不到竟敢與拜邪人勾結,
這些年,暗中不知有多少無辜百姓遭了毒手,成為祭品,
牙行背後東家,元信侯不管知不知情,都是難辭其咎。」
「你認為元信侯是這件事的禍首嗎。」
「下官認為不是,這麼大的事,直到現在才被發現,鎮夜司絕非無能,卻沒能調查出來,
尤其在戶部侍郎衛祥秋,拜邪人身份暴露後,朝廷已經開始嚴查,這些魑魅魍魎還能在京城中立足,
背後之人必然是手眼通天,
元信侯還不夠格,很可能只是棋子,被利用罷了。」
男人微微頷首:「我也是這麼認為的,那你覺得誰才是真正與拜邪人勾結的禍首?」
韋東鵬搖頭:「下官不知道。」
男人不屑笑道:「除了我那些兄弟叔伯之外,還能有誰?」
韋東鵬聞言不敢插話,這種話題不是他能摻和的,保持緘默。
「你認為在牙行出手的那位修士,是哪方勢力的,是不是皇廷衛?」
「不清楚,但大概不是皇廷衛。」
「喔,為何這麼認為。」
「只是感覺,皇廷衛的人雖然也很高傲,不屑多言,但那個人更像是純粹的修士,
「不是皇廷衛,又如此純粹的話,那大概只能是道鳴院的人了,
也只有道鳴院培養出來的人,敢如此膽大包天,無視朝廷。」
說起道鳴院,男人表情透著微妙的琢磨。
韋東鵬問道:「殿下,我們怎麼辦,要將此事上奏嗎。」
男人慵懶道:「既然道鳴院出手了,我們就別摻合,免得惹得一身臊,
父皇現在對道鳴院十分忌憚,如果誤以為我跟道鳴院關係匪淺,麻煩很大,
靜觀其變即可。」
「不過還是得調查清楚,我那些兄弟叔伯中,誰與元信侯走得近,儘快找出這個與拜邪人勾結的禍首,
好早做準備。」
「是,殿下。」
男人隨即像是喃喃自語般說道:「對方圖謀甚大,恐怕不僅僅是與拜邪人勾結這麼簡單,說不定是始作俑者。」
「最近我那位五弟怎樣。」
「五皇子殿下自從被陛下禁足後,雖然禁足時間已經結束,依然非常低調,幾乎足不出戶。」
「繼續盯著我這位五弟,我不信這麼精明,野心勃勃的人,真願意放棄手中權力,
之前的昏招也有些耐人尋味,莫不是在故意韜光養晦?」
「是。」
……
……
天邊出現魚肚白,很快稀薄雲層就在晨曦的照耀下,火燒連營,一片赤紅。
原本已經沉寂下來的京城,此時大街小巷各處傳出生活作息的聲音。
開門聲,腳步聲,打水聲,潑水聲,燒柴聲——
絡繹不絕。
某處偏僻小巷,無人問津的簡陋小院中。
張干盤坐其中,神色怡然。
一整夜都在鑽研新法《分念祭神法》,並略有所獲,重新編撰了一套祭文,可以更好溝通連繫。
如此一來,就可以更容易錨定位置,分出修為。
張干睜開眼睛,整夜未宿,依然精神奕奕,不見絲毫倦意。
抬手之間,周圍水汽匯聚而來,形成一團清澈水球。
張干吸入口中,乾涸的喉嚨立即得到滋潤,沁人肺腑。
站起身,看向某處。
「是時候去見見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