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尊卑不分
三人在大堂待了大半個時辰。
張稚俊在拉攏張幹不成後，接下來便很少說話。
大部分時間都是曹含金與張干聊修行之事。
張干雖然不主動說話，但有問必答。
幾番交談下來後，曹含金眼神鋥亮，臉上透著興奮，如同酒逢知己。
張稚俊不時也會插話，試探張干是否知道京城那邊的事，張干對此都是敷衍過去。
直到眼見天色不早，張稚俊和曹含金才起身告辭。
張干站在階前，目送兩人離開。
到最後，張稚俊都沒有去找唐家人，談幫忙之事。
像是忘記了。
不過離開之時，家主唐正松恰好出現。
穿著錦繡華服，上面繡有多隻小巧的白鶴圖案，頭戴六合帽，鑲著一枚方形翡翠。
身形微胖，臉頰紅潤和藹。
富家翁的形象。
唐正松向兩人躬身行禮，畢恭畢敬。
「兩位天驕蒞臨唐家，讓唐家蓬蓽生輝，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兩人看向唐正松，微微頷首，都是不甚在意的樣子。
唐家雖然是大戶人家，對普通百姓來說高不可攀，但對於世家大族來說，也不過是生意做得比較大的富戶。
如果不是為了張干，以兩人的身份，根本不屑登門。
不管是張家嫡長孫的身份，還是三霄教內定真傳弟子的身份，都不是唐家可以平等相處的。
正常來說，應該是唐家趕著上門送禮討好。
唐正松清楚身份之間的差距，所以從見面起，就把姿態放得很低。
低到了卑微。
「唐家最近遇到的麻煩，張家有所耳聞，唐家若是需要幫忙，可以到張家詳談。」
「謝謝張少爺關心。」
張稚俊說罷，繼續邁步離開，不再多言。
好像只是隨口一提，毫不在意。
唐正松雖然態度卑微，但回應模稜兩可，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更沒有得罪人，給了斡旋餘地。
有種商人的小精明。
張稚俊自然看出來，並不在意，這事對他來說不過是有棗沒棗打一桿。
他自然明白唐家的不甘心，不想從此成為附庸。
但事情拖得越久，麻煩就越大，到時唐家再找張家幫忙時，需要付出的代價只會更大。
如果唐家挺過去了，那是唐家自己的本事。
挺不過去，那自然只能認清現實，伏低做小。
兩人已經踏著青磚，一路走出唐府，來到外面街道，市井的喧囂頓時湧上來。
人來車往，熙熙攘攘。
沒有了深院高牆的阻隔，外面全是市井煙火氣。
此時天色黯淡，餘霞成綺，遠方一片蕭瑟景色。
晚風吹起，帶來連綿不絕的寒意。
落日秋江紅霞殘，山風落葉舞滿天。
此時百姓都在趕著回家，因此街上車水馬龍。
不過大家行至兩人附近時，都會識趣的避讓開來，從光鮮華麗的打扮就可以看出不是普通人。
豈敢招惹。
「師兄與我那位族弟聊了這麼多，不知有何看法。」
「此人深不可測，只可結交，不可為敵。」
曹含金表情嚴肅的說道。
張稚俊蹙眉不解：「他真有這麼厲害嗎。」
曹含金瞟了他一眼，繼續說：「我知道師弟你心中不服氣，但最好不要因為身份地位的差距，蒙蔽了自己眼睛，
師兄我修煉了一門瞳術，可以通過望氣，看出一個人的虛實本質，
我從張干身上，什麼都看不出來，在我眼中的他十分普通，沒有任何奇特之處
但他卻可以輕易看透我，知道我修為鬆動，即將更進一步，
高下立判，若是鬥法，我已經敗了。」
「不可能吧，師兄你太擡舉對方了。」
「沒什麼不可能，我們聊修行時，你就在旁邊，你難道沒有聽出來嗎，
對方在修行上的見解，遠在我們之上，看似簡單，但如果不能做到深入淺出的話，不可能有這麼精闢的見解，
謹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師兄教訓的是！」
「另外，你試探張干是否知道京城那邊的事時，雖然他一直敷衍不答，但他也沒有過問，
正常來說，京城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沒有人會不好奇，不想問，
他偏偏什麼都不問，只有一種可能，就是他很清楚京城那邊發生的事。
有可能直接參與其中，
從他出現在裕州府的時間上來看，這個可能性並不低，
如果真是這樣，他忽然回到裕州府，或許不僅是為了探親，還有其他目的，
道鳴院蟄伏多年，如今忽然對朝廷亮出獠牙，再做出其他出格的事來，也不足為奇。」
張稚俊聞言表情凝重點頭。
他也是機敏之人，其實早就察覺出蹊蹺，只是不及曹含金想的深入。
古板老成的糙漢形象，內里意外的心細如髮。
因為教主韓羨仙的緣故，三霄教與道鳴院已經結下樑子，說不定未來會徹底對立。
他們與張干，也可能會因此成為敵人。
這不是普通弟子可以改變的大事，真傳弟子也不行。
他們都是天驕，但天驕一詞，不過是對於尚未成長起來的年輕修士讚美。
再如何天驕，也需要時間成長。
難以彌補修行時間上帶來的差距。
「既然張干對於唐家的事胸有成竹，那就讓我拭目以待，
吳家可不好惹，尤其這位吳家三公子，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張稚俊心中自語，有種不懷好意的期待。
如果張干不自量力，做出了誤判，這位天驕說不定會不明不白，就殞落在裕州府這裡。
張家雖然愛才，但如果自視甚高，連基本的尊卑都不知道，寧可毀掉也不要。
……
……
唐家的生意有很多，不過主要做的是藥材生意。
在裕州境內有二十多家藥鋪，州府之中就有三家藥鋪，這些藥鋪幾乎都是日進斗金。
最早那家藥鋪，已經是百年老字號。
從來不以次充好，價格公道，年份充足，童叟無欺。
因此唐氏藥鋪有口皆碑。
這是花費了百年時間，積累下來的口碑。
除了藥材生意之外，其他生意也做得相當不錯，讓唐家日漸興盛。
也因此招來了眼紅。
沙沙沙——
浪花的聲音此起彼伏。
此時夕陽已經徹底落下，天邊只剩一抹淡紅，景色迅速黯淡下來。
廣闊江面波瀾連綿，不見魚類蹤跡，陰沉像死水，深不見底。
此時唐家的商船在江面上航行，揚帆招展，順著水流而去。
再過二十里就到州府，已經不遠，周圍都是熟悉景色。
唐皓宇站在船頭甲板上，眺望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