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靜清端著茶碗的手,頓時顫抖了一瞬,幾滴茶水滴落在了地板上。
「孩子,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記得你師父離斬去三屍僅剩一步之遙。」
「這……怎麼可能?!」
塗山空對張靜清行了個大禮後,緩緩說道。
「金陵一帶飽受鬼子侵害,師父在聽說同胞遭到倭人屠殺後,毅然率領我們所有人下山抗倭。」
「最後我們遭了鬼子的埋伏,以我師父的實力,自然是可以保全自身。」
「但他為了保護我,替我擋下了所有的子彈。」
「其他的門人,也都……」
張靜清起身將塗山空扶了起來。
「孩子,都過去了。」
「只要你還在這世間,三魔派,就沒有滅絕!」
「在我年輕遊歷江湖之時,你師父當年幫了我很多。」
「以後,你的事,就是我張靜清的事!」
唐炳文也在一旁說道。
「山空,這就是我最佩服你師父的地方。」
「在我年輕時,我師父就與我交代過。」
「非特殊情況,不要接暗殺三魔派門人的生意。」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師父在江湖中的口碑啊!」
「我們都希望,你能傳承下你師父的遺志。」
塗山空點了點頭。
「山空敬謝各位前輩。」
……
張靜清又與唐炳文聊起了些當年他們年輕時的事。
良久之後,唐炳文終是忍不住打斷道。
「天師,差不多了,說正事吧。」
「比壑忍這事,您既然知道我的態度,這又是何必呢?」
老天師笑了笑道。
「是呀,想助你們一臂之力的,又不止我一家,都讓您給回了!」
「但不妨礙我來試試嘛,萬一您動心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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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來賣賣老臉,門長,何必堅持呢?」
「只要您同意,我讓我的弟子給你們唐門人打打下手也行啊!」
「一切聽您的吩咐!」
「我這次帶來的,平時可輕易不往外放啊!」
隨後,他就向門外喊道。
「你倆進來!見過唐門長!」
兩道一高一矮,穿著深藍色道服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矮的這位,長著一對招風耳,眉毛的濃厚程度,與鼻子和眼睛的大小,都遠超出常人,看起來頗有憨厚之感。
他,就是未來八奇技之一炁體源流的創始人,傳說中甲申之亂的罪魁禍首,張懷義!
而高的這位,頭髮與下巴上的胡茬都頗有凌亂之感,一雙小眯縫眼看起來像是沒有完全睡醒,但其整個人確實散發著一股絕對強者的氣息!
他,就是未來第六十五代天師,天通道人,張之維!
兩人進到屋內,皆是一齊行禮道。
「張懷義,拜見唐門長。」
「張之維,拜見唐門長。」
……
塗山空站在唐炳文身旁,頗有興趣地看著這兩人。
嗯,確實如同原著中所描寫的一樣。
這師兄弟兩人風格的對比可謂是相當鮮明。
張懷義除了這頗有喜感的長相,整個人看起都相當不起眼,確實堪稱天師口中善於隱藏自己的「鼠輩」。
而張之維就不一樣了,他這種目空一切的氣質,就像是一頭對叢林中所有動物都感到不屑的雄獅!
在他看向張之維的時候,張之維同樣也被塗山空所吸引。
但看他的表情,屬實讓人猜不出他心中在想什麼。
而塗山空自然也不會露怯,目光並沒有閃躲,微笑與張之維對視。
片刻之後,張之維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對著塗山空點了點頭。
……
唐炳文見天師這次帶來的竟是張之維,頓時微笑道。
「哼哼,之維,龍虎山一別多少年了。」
「李鼎那小子,這兩年都還偶爾會念叨你呢。」
「當時你,可真是把他打的心服口服呢!」
張之維再度拱了拱手笑道。
「唐門長謬讚,聽聞李兄參與了綿山那場戰役。」
「不知他現在,情況如何。」
唐炳文笑著擺了擺手。
「他沒事,現在人在山下呢。」
「要是在山上,就喊他出來見你了。」
隨後,他又轉頭看向張懷義。
「能跟之維一起來,懷義就是他們說的那場演武中的另一位吧。」
「天師,真捨得啊,把這兩位給送來。」
張靜清點了點頭道。
「嗯,我天師府很多徒子徒孫都已經離山,正式加入到這場大戰當中去了。」
「他們只有在同門有求的時候會下山幫忙。」
「如果不是實在需要,我是不會放他們下山的。」
「只有這幾個,留在山上。」
「不瞞您說,這兩個都是剛養好身上的傷。」
「但只要您同意,這次我讓他們給你們唐門打下手。」
「期間隨你們調遣。」
唐炳文聞言,緩緩起身。
塗山空上前,跟著唐炳文對天師行下一禮。
隨後唐炳文緩緩開口道。
「天師,我唐門不是不識好歹。」
「您天師府,還有其他流派的厚意,我唐門感激不盡。」
「但只能心領了。」
「綿山那一戰,說到底還是我們唐門的一筆買賣。」
「現在與比壑忍的衝突,算是這筆買賣的善後。」
「既然是唐門的買賣,那就得按門規來。」
「唐門的買賣,是從來不能讓外人插手的。」
「山空當時為了能幫塗兄報仇,都是選擇暫時加入了我唐門。」
「而且山空這畢竟是特殊情況,江湖中也少有人了解其中內情。」
「但之維和懷義,都是您賜了張姓的未來天師繼承人。」
「這,總不行吧。」
張靜清聞言,額頭爆出幾道青筋,口中吐出一句。
「迂腐!」
唐炳文見狀,只得嘆了口氣接著說道。
「這只是一層。」
「您知道我這隻眼睛是怎麼沒的嗎?」
「少年時我曾接下委託去刺殺一位高手。」
「那位手段高強,心思又細,我三次刺殺失敗,眼睛也是丟在那位家裡了。」
「不過那位手下留情,三次都沒有要了我的性命!」
「您覺得,那位對我如何?」
張靜清面色稍變,略微思索後說道。
「仁至義盡!」
唐炳文點了點頭後,接著沉聲說道。
「不過啊,天師。」
「我,還是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