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聞俊夫婦告別後,舟倡義和張啟民二人進入了閱覽區。
在辦理了登記手續後,二人便分頭各自閱覽起了雜誌。
張啟民走到了文學類的雜誌區,翻閱期刊,同時掏出了筆記本開始做記錄。
張啟民共讀到了兩篇關於《河邊的錯誤》的評論文章,一篇刊登在《讀書》雜誌上,另一篇刊登在《文藝報》上。
兩篇文章的內容大致相同,都對小說的懸疑元素和敘述手法進行了評論,其中一篇還提到了荒誕的主題。二篇文章,都沒有尖銳的批評,皆從創新、題材的多元等角度來寫的。
他還看到了《當代》和《收穫》雜誌。
擺放雜誌的柜子一側,一個有著典型西方人相貌的年輕人邊看著雜誌邊往張啟民靠近,他似乎在尋找某本雜誌,卻一時沒有頭緒,正毫無章法地一本本翻看。
張啟民覺得有點意思,等對方靠近,用英文問道:
「Hello, do you need my help?」
老外聞言,轉過頭來一愣,隨後露出了一個微笑,說道:
「Thank you. Could you help me find a literary magazine called「Harvest「?」
張啟民腦子裡所記的單詞不多,簡單拼湊的一句英文之後,早已捉襟見肘,對方的話里有一個單詞沒有聽懂。
他正想著著如何回答時,對方又說道:
「shou——huo——,shou——huo——」
張啟民聽懂了,對方要找的正是《收穫》,遂領著他走向了自己剛剛停留過的書櫃邊。
等張啟民拿起《收穫》雜誌遞到老外手裡時,老外驚喜地叫了起來,隨後看了看四周圍,為自己的唐突,露出個抱歉的表情。
張啟民才發現,原來這老外是不認識《收穫》雜誌封面的的「收穫」二字的繁體寫法。
但是,一個老外,怎麼讀得懂中文的漢字?張啟民覺得甚是好奇。
可能是看出了張啟民的不解,老外解釋道:
「我在研究華國的當代文學。」
張啟民不由得吃了一驚,這老外的中文說得這麼好!而自己剛才,竟然拿和他用英文在交流。
張啟民發出了一聲苦笑,對老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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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國的文字博大精深,你可要加油!」
老外聞言皺起眉頭說道:
「你說得有道理,學無止境。」
張啟民不由得又是一愣,這個老外不簡單啊,連華國的成語都能使用得這麼貼切,於是,他微笑著向老外點了點頭,打算離開。
不料老外竟來了興致,對張啟民說道:
「你好,我叫惠特曼,來自米國,你叫什麼名字?」
張啟民吃了一驚:「惠特曼?寫《草葉集》的那個惠特曼?」
惠特曼笑著搖了搖頭,用流利的中文說道:
「不,我寫的詩目前還只能發表在校園報上,我的全名叫Benjamin Whitman,翻譯成中文叫班傑明·惠特曼,按照你們的文字翻譯,是跨文化使者的意思。」
張啟民懂了,這老外和寫《草葉集》的惠特曼是重名了,不過什麼「文化使者」的含義,卻是讓人費解。
惠特曼見張啟民不說話,就問道:
「對了,你還沒有告訴我的名字叫什麼?」
「我叫張啟民,很高興認識你,班傑明·惠特曼!」
惠特曼聽了張啟民的話,高興起來,伸出手來要握手,張啟民和對方禮節性地握了握。
「張,你好,我是到你們國家來留學的,你也是大學生嗎,在哪個大學?」
惠特曼的話讓張啟民一時無法回答,怎麼介紹自己呢?
張啟民發現這惠特曼,比自己略高,大約有一米八二的身高,他五官輪廓分明,眉骨略高,眼睛是清澈的藍灰色,頭髮是淺棕色的,有些自然捲曲。
他穿得不算厚實,一件深藍色的連帽衛衣套在裡面,領口露出白色的棉毛衫邊,外面罩著一件深灰色的短款夾克,拉鏈沒拉到底,露出裡面衛衣的抽繩。
這讓人一眼就感覺到了他挺拔的肩背,和全身帶著長期運動留下的勻稱線條。
惠特曼他身上沒有過多裝飾,只在左手手腕戴了一塊黑色錶帶的電子表。
張啟民心裡覺得很是好奇,這惠特曼的整體著裝看起來隨性又清爽,帶著米國人常見的休閒感,與圖書管理周圍穿著中山裝、棉襖的行人形成鮮明對比。
惠特曼張大那雙充滿好奇的眼睛,問張啟民:
「哪個啟?哪個民?」
「啟明星的啟,人民的民,惠特曼,很高興認識你!」
張啟民微笑著對惠特曼說完,邊打算往旁邊走去。
不久,身後的惠特曼快步追了上來,手裡還拿著那本《收穫》雜誌;
「等一等,張!這……這是不是你?」
惠特曼激動地指著翻開的《收穫》上面,《大紅燈籠高高掛》後面張啟民的署名問道。
張啟民看了,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真的是你?張——啟——民?這麼說來,你是個作家?」
張啟民又點了點頭。
「張,你真的太厲害了!我真的是太幸運了!今天竟然遇到了華國有名小說家!」
惠特曼說道,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就連張啟民也有點被他感染了。
「你還有其他小說嗎,能介紹給我讀一讀嗎?」
張啟民在文學雜誌的柜子上,看到了幾本《當代》,隨手翻了翻,找到了第五期,遞給了惠特曼。
惠特曼把肩上斜挎著的一個黑色帆布包的背帶緊了緊,接住雜誌。
張啟民猜測惠特曼的包看上去鼓鼓囊囊的,裡面一定是裝著筆記本和相機。
惠特曼翻開第五期《當代》,看到張啟民的名字赫然出現在首頁目錄第一行,頓時瞪大了眼睛!
「張,這也是你寫的小說?你難道是你們國家的當代魯迅?」
張啟民聞言,哭笑不得!這老外,連魯迅都知道。
「惠特曼,你真是太幽默了!」
「不,張,我一點都不幽默,我是當真的!《當代》和《收穫》是你們國家頂級的文學雜誌,你能夠同時在這兩本雜誌上發表小說,難道不是當代的魯迅?」
看惠特曼對華國文學如此熱愛,張啟民一本正經地問惠特曼:
「惠特曼,你們國家寫《草葉集》的那個惠特曼是你爺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