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民來不及問周軍,直接翻開了《文學評論》。
按照張啟民的閱讀習慣,先是看一眼目錄,挑自己喜歡的文章題目或作者,然後對照著頁碼,直接翻到要看的那一頁。
果然,在目錄里,張啟民看到了一篇文章的題目:
「論青年作家張啟民的兩部中篇小說」
題目的後面、頁碼之前,印著文章作者的名字「賀少俊」三字。
看到這三個字,張啟民暫時停止了往後翻看文章,他思索起來:這個賀少駿……怎麼……自己一有點兒熟悉?
猛然間,腦海里一陣電光火石。
張啟民的大腦飛速運轉:賀少俊……
小說家?教授?……不,是一位評論家!
賀少駿是真正的文學評論家!
前一世,在文學刊物上小說的推薦語、小說後面的點評欄里,經常會出現「賀少俊」這個名字。
終於有真正的評論家開始關注我的小說了!
文學評論家的話,比那些日報和晚報的報導更具專業和權威。
張啟民按捺住激動的心情,再對照後面的頁碼,立刻翻過去讀了起來。
按照《論青年作家張啟民的兩部中篇小說》的觀點,青年作家就應該開闢新的小說題材,華國的文學已經止步了太長時間……
「新時期以來,雖然小說流派眾多,也冒出了各個流派的代表作家,但還是停留在極低的地方,與國際接軌還有很大的差距。
「青年作家張啟民的《河邊的失誤》,獨闢蹊徑,關注的不是尋根、不是反思,也不是傳統的巴爾扎克式的現實主義,他試圖開華國懸疑小說的先河。
「而《大紅燈籠》的出現,以現代的角度解讀了特殊時期里華國女性的人生悲劇……」
賀少俊在文章中,提出了「多元」的概念,認為文壇就是要包容這樣的青年小說家去開拓、去實驗,去創新,隨著改開的不斷推進,一個多元的小說格局必將形成而且正在形成。
文章最後還引用了一句詩句「問渠那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
太好了!
終於有評論家開始為我說公道話了!
前一世,賀少俊這個名字伴隨著一些優秀小說的出現,頻率很高,一直活躍在文壇,那麼,可以推測出來,此時的賀少俊應該還很年輕。
一個年輕的評論家,也是需要有自己的代表作來奠定自己在批評界的地位的。
華國目前,至少有四五十本全國公開發行的文學期刊,每本期刊上都有十篇左右的小說,至少每兩個月就有四五百篇中短篇小說誕生。
賀少俊能在這麼多的小說里,唯獨看中自己的小說來進行評論,這實在是難得。
張啟民看完《文學評論》,把雜誌交還給周軍時,看到了《文學評論》的封底上,一行大字格外醒目:
辦刊宗旨:「百花齊放,百家爭鳴」
周軍看張啟民讀完了文章,就把背包打開,說道:
「我這裡,還有幾份《新明晚報》,關於上次那篇文章的後續報導,你要看嗎?」
周軍給張啟民看他包里的幾份報紙,張啟看到了露出一角的《新明晚報》。
「不,我不看了。」
有賀少俊的這一篇評論文章,已經足夠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發表在《文學評論》雜誌上,華國頂尖的批評雜誌。
《文學評論》的權威性無可置疑。很多報紙的文章,轉載和引用的就是《文學評論》上的文章!
此刻,站在一千九百米的茅山頂上,張啟民真正體會到了「一覽眾山小」的感覺!
胡永軍這次的安排實在是太好了,簡直就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
張啟民決定,取消回去消遣胡永軍的想法。
他要好好表揚胡永軍一番!
不,他要以儷市作協主席的身份好好表揚瀧泉縣作家協會!表揚瀧泉作家協會舉行這麼好的採風活動,儷市其他的縣區要向瀧泉縣作家協會學習!
小分隊中,有人帶了傻瓜相機。
眾人就在茅山山頂合影留念,張啟民被大家簇擁在中間。
隨後,開始下山。
半山腰上,胡永軍已經和沒有登頂的人都下山去了。
張啟民率領著六人小分隊繼續下山。
等到達山下的爐坑的獵戶飯館時,時間已超過下午一點了。
「新視界」印刷廠的王永初經理、胡永軍和獵戶飯館的老闆都焦急萬分,等看到張啟民他們一個不少地回來,且毫髮無傷時,都鬆了口氣。
原來,按照王經理的估計,張啟民他們也就往上再爬一段路,就知難而退,返回半山腰了,他沒料到張啟民他們竟然會登頂!
大家分成兩桌,旋即開飯。
張啟民看到,上桌的菜大多是山珍,素菜以菌、菇、筍乾為主;葷菜中,有臘肉、麂子肉,大都是干炒,且量大管飽。
有一盤肉乾,眾人吃了都說好香,卻不知是什麼肉。
獵戶飯店的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山裡漢子,短小精悍。老闆的父親六七十歲,同樣的短小精悍,卻是滿臉溝壑,據說年輕時,還是茅山上的獵戶。
這便是獵戶飯館的由來,看來是名副其實。
爐坑村海拔不低,也有近一千米。
飯吃到一半,老獵人聽說張啟民他們從茅山山頂下來,就跑過來問道:「你們真的爬上了茅山頂?」
張啟民他們都說:「是啊,怎麼了?」
老獵人臉色一變:「你們這些孩子,也忒大膽,就不怕山上的豹子出來咬人?」
幾人聽了,都嚇了一跳。
看來這茅山上是真有野獸,饒是張啟民他們人多,又不斷地呼喊和吆喝,愣是沒出事。
張啟民興致頗高,對老獵人說:
「靠山吃山,以後茅山變成了風景區,你們的房子就做成一個大飯店。」
獵戶父子已經看出來了,這群人裡面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領頭的卻是最年輕的這個。
老獵人遂問張啟民:「你說的當真?」
張啟民笑道:「大爺,當然當真!」
老獵人趁熱打鐵:「小伙子,我看你很不簡單,我想請你為咱這小飯店起個名字,你看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