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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0章 我說行,你信嗎

2026-08-24 15:35:19 作者: 一隻山竹榴槤

  三十秒。

  全球的呼吸仿佛都在這一刻停止。

  歐洲的交易員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

  扶桑國的教授摘下了眼鏡。

  網絡上,沒有任何一條新彈幕飄過。幾十億人,隔著屏幕,盯著那台灰撲撲的機器。

  十秒。

  老錢的算盤停了。

  老周站了起來。

  老鄭在京城的辦公室里,捏碎了手裡的火柴盒。

  「三。」

  「二。」

  

  「一。」

  「啟動。」

  林舟猛地推下推桿。

  畫面右側。

  軒轅一號的環形結構,動了。

  沒有三天前那種刺眼的白光,也沒有沉悶的摩擦聲。

  它轉得極靜,極滑。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切開了一塊豆腐。

  石英塊上的暗紋瞬間亮起,不是淡藍色,而是一種極其深邃的暗金。像岩漿在石頭裡流淌。

  那一圈暗金色的流光,順著圓環瘋狂加速,帶起一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漣漪。

  頂端那塊灰白色的石頭,突然發出一聲極脆的蜂鳴。

  「嗡——」

  與此同時,畫面左側。京城上空。

  風,停了。

  或者說,時間停了。

  那片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一樣的PM2.5霧霾,突然凝滯。

  緊接著,所有人聽到了一聲極沉悶的「轟」聲。

  不是炸雷,而是某種東西被瞬間抽真空發出的爆音。

  以天安街廣場為圓心。

  半徑一公里。

  一條極其清晰、筆直的邊界,在半空中顯現。

  邊界之內,灰黃色的霧霾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然後,猛地往下一扯!

  沒有過渡,沒有風吹。

  那是物理法則的直接干預。一公里範圍內的所有微小顆粒,在千分之一秒內,失去了懸浮的能力,直挺挺地、以自由落體的速度,砸向地面!

  啪!啪!啪!

  像下了一場灰色的暴雨。

  地面瞬間鋪上了一層薄薄的黑灰。

  而在頭頂。

  半徑一公里,形成了一個絕對完美的圓柱體空洞。

  在這個圓柱體外,是翻滾的霧霾。

  在這個圓柱體內,是藍天。

  不是那種灰藍,而是像被水洗過一萬遍、透明到刺眼的湛藍!

  一縷夕陽的餘暉,像一把金色的利劍,順著這個一公里寬的空洞,筆直地劈了下來,正正地照在廣場中央!

  空氣凝固了。

  全球幾十億人,看著屏幕上那道如同神跡般的湛藍圓柱體,頭皮炸裂。

  老董手裡的飯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湯汁濺了一褲腿。他沒管,他大張著嘴,看著電視機,眼淚唰地一下就流出來了。

  星條國的新聞演播室里,主持人手裡的原子筆被他生生掰斷。

  白宮裡,統領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碰翻了桌上的咖啡。

  沒有人笑。

  再也沒有人笑了。

  所有的嘲諷,所有的輕蔑,在這一道劈開霧霾的陽光面前,被碾得粉碎。

  這是絕對的暴力,絕對的科技,絕對的降維打擊。

  直播畫面沒有切斷。

  藍天依舊。

  畫面右下角,青海地下。

  那塊原本三十六度的石頭。

  在瘋狂地閃爍。

  暗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林舟站在強光中,衣角被無形的立場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看鏡頭,而是盯著那塊石頭,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這只是個開始。

  一公里?

  那只是個刻度罷了。

  直播倒計時,重新跳動。

  紅色的數字,刺紅了全世界的眼睛。

  畫面中,軒轅一號的環形結構,再次亮起。

  老關在會議室里又要拍桌子,被旁邊人死死按住。屋裡安靜得能聽見爐子裡的煤渣噼啪響,老鄭的手指還在輕輕敲著桌子邊緣。他知道這會兒再急著說話等於自投羅網,先讓那些人把氣消消再開口。

  他環了環視線,環形結構那頭沒人注意到,窗外雪還在下。

  「別急著急著,這事不是單單燒錢的事。」老鄭聲音低沉,卻帶著點笑,「我給諸位再講一件事兒。」

  屋裡終於安靜了。

  他咽了口唾沫,端起桌上那杯涼了的水喝了一口。

  「你們知道嗎?老關你管帳的那些錢,字面上是真金白銀投下去,可真正到帳的時候,我心裡頭都覺得虧了。」

  老關那根脖子上的筋又鼓起來了。

  「十五億?夠不夠買幾架直升機?夠不夠給那些退休的工人發一筆過節費?老鄭,你這是拿人的命在賭啊。」

  老鄭沒動。

  「賭就賭吧。」他淡淡說,「萬一真成呢?那十五億換來的是什麼?不是油輪,不是衛星,是——是多少人以後不用再擔心那些從天上掉下來的東西。」

  老鄭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又點起一根。

  「再說一句。二十年啊,我們在山溝里蹲了二十年。二十年裡頭,有多少人熬得頭髮白了?多少人孩子都上小學了,回去一碰頭都說不出話了?老關,你管帳的,你懂,十五億不是數字,是多少雙眼睛多少雙手。」

  老關沒說話了。

  他只是低頭看著桌子上的茶杯,茶杯里還剩半杯水,水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

  老鄭繼續。

  「現在別管點火不點火,先說清楚我們跟星條國那幫人的底牌。他們在地下室里研究我們的數據,他們在新聞發布會上把我們科學家當槍使,他們在全球直播里用核武器級的緊急程度保護自己的項目。他們怕什麼?他們怕我們真東西才值得偷,才值得怕。」

  老關終於開口了,聲音啞得厲害。

  「老鄭,你說對了一半。」

  他擦了把臉。

  「理論死結我認了。二十九位老人聯名反對,不是傻子,是真怕。萬一那三秒鐘系統崩了,方圓五十里設備人全完了,這責任誰擔?統領擔?還是你?還是我?」

  老鄭笑了。

  「哈哈,哈哈。」

  笑得有些苦。

  「哈哈,哈哈,哈哈。」

  老關也笑了,笑得肩膀抖。

  「行啊行啊,你贏了。我不跟你抬槓了。這十五億,我擔。我就算賠光了,歷史怎麼罵我,我也不怕。」

  老鄭把煙扔在地上,用鞋底踩滅。

  「那就這麼定了。七天後,正式啟動。」

  老鄭站起來,拍了拍老關的肩膀。

  「老關,你別再算了。算不完的帳,以後慢慢算。咱們先活下來再說。」

  會議室里的人都站起來,雪夜裡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鄭最後一個走出門,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他伸手一摸,涼得刺心。

  他鑽進吉普車裡,車燈亮起,照著前面的白路。

  「走了。」他小聲說。

  車子開走了,雪在車後慢慢融化,留下一串腳印。

  第二天,消息就傳出去了。

  沒有人知道是誰透的風。

  反正全世界的耳朵都豎起來了。

  「龍國決定,七天後啟動軒轅一號。」

  這十一個字,比什麼都炸。

  星條國東海岸那份發行量最大的報紙,頭版通欄大標題,下面副標題寫得更狠。

  「龍國執意豪賭,七天之後點火。科學家集體警告,一場可能改寫物理學史的災難,或將如期上演。」

  報紙印出來沒多久就被搶光了。


  全世界的媒體跟聞著血的鯊魚一樣,全撲上來了。

  有的說龍國瘋了。

  有的說龍國要孤注一擲。

  有的說這是人類文明史上最瘋狂的一次賭博。

  還有的用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口吻寫道,我們不該嘲笑他們,我們該同情他們,一個走投無路的文明,把最後的身家性命押在一塊石頭上。

  又是同情。

  老鄭看到這條的時候,只回了一句,同情你大爺。

  而在龍國國內,氣氛是另一種樣子。

  沒有群情激昂,也沒有崩潰,就是靜。

  那種暴風雨來之前的讓人心發慌的靜。

  北京的胡同里,賣早點的老王照舊四點起來和面,油條在鍋里翻著,滋滋響。他跟來買早點的街坊聊天,聊著聊著忽然就沉默了。

  兩個人站在寒風中,各人咬一口油條,誰也沒再說點火的事。

  東北的老工業區,下班了幾個老工人蹲在廠門口,就著一瓶燒酒,一個鹹鴨蛋,你一口我一口。

  「聽說了嗎?七天後。」

  一個說。

  「聽說了。」

  「老哥幾個,你說……能成不?」

  沒人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最老那個師傅把酒瓶子往地上一墩,說了一句,成了,往後咱也能挺起腰杆跟人說話。不成……不成就當是給咱這輩人,最後再較一回勁。

  眾人碰了碰杯,燒酒辣,辣得人眼淚汪汪。

  學校里那個寫帖子後來帶著五個同學去青海驗證的研究生,這會兒正坐在宿舍里對著電腦發呆,屏幕上是國外那些報導,一條比一條難聽。

  他的室友遞過來一罐啤酒。

  「哥們兒,你實話說,那機器到底行不行?」

  研究生打開啤酒,灌了一大口。

  「我要是說行,你們信嗎?」

  「信你。」

  「那我就說,行。」

  他盯著屏幕,「那東西,它沒睡。」

  悲壯,不是喊出來的,是這麼一點一點從每個人心裡滲出來的。

  有怕的,怕這七天是最後七天,怕七天之後什麼都沒了。

  有盼的,盼著七天之後那一響,能把這兩百年的憋屈全炸個乾淨。

  更多的人是什麼也不說,照常過日子,上班的上班,種地的種地,帶娃的帶娃,只是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往西邊看一眼,往青海那個方向看,往山溝里那個方向看,看那盞還亮著的探照燈。

  就在這種靜得發慌的氣氛里,星條國那邊又出招了。

  第七天凌晨,星條國總統府的例行記者會上,那個金髮碧眼的女發言人,一襲深色西裝,站在鎂光燈下,念了一份聲明。

  前半段還是那些套話,什麼我們尊重各國選擇自己道路的權利啦,什麼希望龍國人民平安啦。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鏡頭,說了一段話。

  「我們一直在密切關注龍國軒轅一號項目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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