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白神色平靜。
葉未央確實提過一次裂天雙璧,簡單說過秋水真人的一些往事。
但其中內情,卻並未多言。
只是大概提了幾句,秋水真人在將要凝練金丹異象前,突遭變故,導致走火入魔,勉強撿回性命,修為卻是跌落到了築基境。
就此壽元大減,一夜白頭,遠走他鄉,再沒回過裂天劍派。
再後來,就是秋水真人破而後立,短短數十年,便功力盡復,且凝練出金丹異象,近年來一直待在觀星閣中。
若此人所說屬實,此事確實有損顏面,葉未央與莫秋水私交不錯,當時並未明言,也就能理解了。
陸白淡淡道:「外門弟子敢在背後議論宗門的金丹真人,胡言亂語,你們膽子倒是不小。」
盧承業幾人原本還是吃瓜八卦的神情,此刻聞言,卻是心頭一驚。
這事若傳到執法殿,怕是要被定一個目無尊長的罪名。
「熊大哥,要不咱們還是別說了。」
何蓮有些害怕,小聲建議。 「呵呵。」
熊暉冷笑一聲,道:「少聽他嚇唬你們,我方才可沒有胡說,這件事當年鬧沸揚揚,修真界人盡皆知,又不是什麼秘密,有什麼說不!」
盧承業順著熊暉的話,問道:「之前我遠遠瞧見過一次秋水真人,滿頭白髮,難道和這事有關係?」
「不錯。」
熊暉道:「秋水真人原本在閉關修行,突然聽說此事,才導致走火入魔,受了重傷,修為跌落,一夜白髮。」
「我倒不是想背後嚼舌根,咱有一說一,為了這事就走火入魔,秋水真人的道心確實脆弱了點哈。」盧承業打了個哈哈。
何蓮身為女子,頗有點感同身受,嘆息一聲:「唉,畢竟多年的感情,所託非人,這種打擊肯定不小。」
「這事其實是那位厲天行做對吧?」
十歲出頭的韓君毅小聲說道。
「小孩子就愛分個對錯,你懂什麼?」
熊暉撇撇嘴,道:「人家如今貴為金劍駙馬,那柄金劍還是大庚國主親自賜予,乃是一件絕世法寶,這是何等的榮耀,足以羨煞旁人!
更何況,厲天行是裂天劍派宗主之子,另一邊是大庚公主,這也算是門當戶對,秋水真人原本只是裂天劍派中一個潛力不錯的金丹真人,拿什麼跟人家比?」 盧承業連連點頭,道:「正是如此,換做是咱們,也知道該怎麼選。」
陸白沉吟不語,心中想的卻是另一層。
天乾神州,武道昌盛,整體上勝過修真一籌。
不論是四大霸主國,還是中土十國,都是有武者來統治。
裂天劍派雖是三大劍派之一,但不論實力還是地位,都遠在大庚之下。
厲天行與大庚公主之間,不一定是門當戶對,倒更像是一場政治聯姻。
裂天劍派就此跟大庚朝廷建立起了一層關係。
何蓮問道:「秋水真人後來怎麼離開裂天劍派了?」
「肯定待不下去了唄。」
盧承業嘻嘻一笑,道:「你想啊,今後在宗門裡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看見曾經的青梅竹馬,整日與大庚公主成雙成對,秋水真人道心這般脆弱,到時候不底崩潰啊!」
陸白暗自搖頭,心中不以為然。
秋水真人遭遇這種打擊後,走火入魔,金丹破碎,境界跌落,卻在短短數十年間修煉回來,功力更勝從前,道心怎會如此不堪。 「人家裂天劍派也不待見她,最後給她掃地出門了。」
熊暉道:「你們別看秋水真人現在風華絕代,美的跟天仙似的,可當時她境界跌落到築基境,滿頭白髮,一百多歲的年紀在築基境,那就是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太婆。
金劍駙馬多看她一眼,怕是都要做噩夢。」
「你們胡說什麼!」
就在此時,不遠處飛來一道劍光。
卻是沈秋韻來到此地,剛好聽見熊暉幾個旁若無人的議論秋水真人,口中污言穢語,不由中大怒,厲喝一聲。
幾人見到沈秋韻現身,暗暗咋舌,相互對視一眼,頓時不敢吭聲了。
方才在陸白面前,他們無所顧忌,那是因為陸白也是外面弟子,還是凝氣一層。
沈秋韻畢竟是內門弟子,又正好是秋水真人的弟子,幾人哪還敢議論。
「拜見師姐。」
熊暉搶先一步,上前行禮,好似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沈秋韻目光冰冷,緊握雙拳,聽見師父遭到如此非議,肺都快氣炸了。 若非身在宗門,她甚至想直接動手,給這幾人一個教訓!
「師父根本就不是被裂天劍派掃地出門,當年師父是自己選擇離開的!」
沈秋韻咬著銀牙,一字一頓的說道。
「是是是,師姐說的對。」
熊暉陪笑道:「那都是修真界的一些傳言,他們幾個好著問,我才隨口一說,做不。」
這熊暉見風使舵,根本不與沈秋韻爭辯,滿臉堆笑。
沈秋韻只覺口憋受,心中氣極,卻無處宣洩。
若換做平常,她定要揪著幾人,前往執法殿理論一番。
只是,眼下還有更要命的事。
沈秋韻快步來到陸白身前,低聲道:「小師弟,跟我來!」
陸白見沈秋韻眼神中滿是驚慌憂慮,心中已經猜出個大概,默不作聲跟了上去。
離開小院,沈秋韻帶著陸白急匆匆地趕往北辰殿。 「師姐,這是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陸白問道。
「出大事了!」
沈秋韻臉色難看,道:「還記個月前,咱們接的那個歷練任務嗎?」
陸白道:「知道啊,都已經交接完了。」
「這事牽扯大了。」
沈秋韻道:「剛才六大玄門,兩大劍派突然登門造訪,興師動眾,就是為了此事而來!」
「哦?」
陸白問道:「不是和雲起宗有關嗎,六大玄門,兩大劍派怎麼還牽扯進來了?」
「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沈秋韻滿臉愁容,道:「師父已經先被叫過去了,她見各大派都是由宗主掌門親自帶隊過來的,還有雲起宗的人,就意識到並非賀壽那麼簡單,讓我把你叫上,先去北辰殿外面等候。」
「唉!」 沈秋韻沉沉嘆息一聲:「小師弟,師姐這次真是闖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