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著說。」
觀星閣主笑了笑,繼續問道。
雲逸真人隨即道出之後發生的事。
雲起真人臨死前,自爆金丹,給雲牧之爭取了一個離開的機會。
但云牧之身負重傷,一路逃亡,自知根本逃不出巫族和雲起宗的追殺。
所以才前往長風鏢局,想瞞天過海,藉助走鏢前往觀星閣。
只可惜,巫族早就在雲起宗眾弟子身上做了手腳,可以追蹤氣息,便帶人將其在半路中截殺。
雲牧之最終戰死,唯一逃出去的那個鏢頭,剛剛走到星淵鎮,就暴斃而亡。
而巫族和雲起宗眾人搜查雲牧之的身上,並未發現太陰秘鑰,所以又折返回長風鏢局,逼問太陰秘鑰的下落。
長風鏢局的人拿不出秘鑰,便被巫族一位四蠱真君殺害。
而這位四蠱真君便是寒蟬蠱的主人,半個月前,其寒蟬蠱不知被誰所滅,修為跌落,已死在東寧城外。
熊暉幾人聽了,心中頓時慌了。 只有修煉寒蟬蠱的巫族,才有相對應的解藥。
此人一死,他們沒了解藥,意味著死期將至!
雲逸真人說完這些,此事已水落石出。
雖然,那晚在東寧城外大開殺戒之人是誰,還是未知。
太陰秘鑰也是下落不明。
但今日觀星閣困境已解。
各大派受雲起宗所託,打著為雲起宗眾位慘死的無辜修士主持公道的,實際上各有圖謀。
各大派是為了搶奪觀星閣太陰秘鑰的名額。
而那蕭若倩,更像是衝著莫秋水來的,屬於私人恩怨,借題發揮。
而如今,雲起宗被巫族所控制,欺師滅祖,屠戮長風鏢局,手中沾染著鮮血,這個就已經站不住腳了。
再要搶奪觀星閣太陰秘鑰的名額,也沒了藉口。
觀星閣主環顧四周,淡淡道:「如今真相大白,諸位同道怎麼看?」 眾人沉默。
懸壺山雲苓道君笑了笑,道:「看來是這巫族在背後作祟,諸位被巫族所蒙蔽了,才有今日之舉。觀星閣主,今日我懸壺山不請自來,叨擾之處,還望見諒。」
「雲苓前輩言重了。」
觀星閣主抱拳還禮,微微一笑。
實際上,各大派此番來者不善,從始至終,唯有雲苓道君在幫著觀星閣說話,處處打圓場。
這一點,觀星閣七位峰主都看在眼中。
如今,也是雲苓道君起了個頭,當眾道歉。
羅華道君沉吟片刻,才嘆息一聲,道:「沒想到,我等一時不察,竟被巫族當刀來使了。此番登門造訪觀星閣,屬實是唐突了,望諸位峰主海涵。」
玉衡峰主等幾位心中冷笑。
這哪裡是唐突?
方才劍拔弩張,都差點打起來!
甚至還有人揚言,要將天樞師兄兩千年大壽的喜事,變成喪事! 只不過,這些話若是當眾說出來,眾位宗主掌門面上不好看。
事已至此,沒必要逞口舌之快,與各大派撕破臉,還是要給對方留點顏面。
「唉,瞧這事鬧的。」
天工殿流火道君一拍額頭,打了個哈哈,道:「誤會,都是誤會。」
「巫族此番必定是想借刀殺人,挑動咱們三大劍派,六大玄門之間互生嫌隙,爆發血戰,其心歹毒。」
玄金劍派掌門清玄道君微微拱手,道:「幸好觀星閣七位峰主慧眼如炬,方能看破這巫族詭計,化解這場危難於無形。」
「清玄掌門客氣了。」
觀星閣主微微一笑,目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人群中那個龜背鶴形的高大少年。
觀星閣今日化解危機,開陽師弟固然發現了問題,但還不是關鍵。
局面徹底反轉,就是在這個少年突然瘋言瘋語般,喊了兩聲『捉蟲』之後。
各大派所有的算計,全部落空!
神霄派掌教皺眉道:「這巫族當真陰損歹毒,防不勝防,控制了一個雲起宗,竟沒在修真界激起太大風波。」 「正是如此。」
天符閣閣主應和一聲,道:「在下刻返回宗門,從上到下調查一番,提防有巫族滲透。」
「既然如此,我等也告辭了。」
羅華道君頷首一笑,抱拳行禮。
各大派掌門反應各異。
體面一點的說上幾句賠禮的話。
有的讚賞幾句觀星閣七位峰主。
還有的自持修為更勝一籌,不願對觀星閣低頭,只是痛斥幾句巫族,對於方才大殿裡的劍拔弩張,全似沒發生一般。
還有的像裂空道君這般,一聲不吭,拂袖離去。
只是,離開之前,他狠狠瞪了雲逸真人一眼。
眼神如劍,幾乎要將雲逸真人洞穿!
方才雲逸真人那幾句話,讓他在眾位掌門宗主面前丟了臉,這會兒氣都沒消。 最讓他生氣的是,雲起真人還真猜對了他的心思!
八大派宗主掌門帶著各自門人,紛紛告辭,起身離去。
觀星閣主抱拳挽留,道:「還請雲苓道君留步,若是空閒,不妨留下來喝杯熱茶再走。」
「那就多謝閣主了。」
雲苓道君微微頷首。
雲起宗眾人還想跟著一起離開,立即被觀星閣一眾弟子控制下來。
觀星閣七位峰主與七大派的宗主掌門,一同離開北辰殿,又目送眾人登上各自靈舟。
正常來說,裂空道君,羅華道君這種身份、這種級別的強者,依照禮數,怎麼都要送到山門之外。
而此刻,觀星閣七位峰主在北辰殿門前,同時站定,並肩而立,身形挺拔,猶如七柄遙相輝映的長劍。
觀星閣主拱手抱拳,淡淡一笑:「諸位同道今日不請自來,離開的時候,我等就不相送了。」
這話說的不卑不亢,各大派宗主掌門自知理虧,也不好說什麼,只能灰溜溜的撤離。
羅華道君拱手回禮,揚聲道:「今日我等多有,等閣主兩千年大壽之時,定當備上厚禮,登門賠罪!」 「屆時一定歡迎。」
觀星閣主頷首微笑。
眼見各大派駕馭靈舟,掉頭而去,越走越遠。
天璣峰主還是沒忍住,在後面喊了一聲:「諸位前輩下次登門賠罪的時候,記前打個招呼啊,突然來這麼一下,真是嚇死人啦!」
觀星閣眾人站在大殿門前,聽著天璣峰主那怪聲怪氣的語調,不禁鬨笑一聲。
觀星閣主有些責備的看了天璣峰主一眼。
人都走了,你還過個嘴癮。
可他隨後看向身邊幾位師弟師妹,幾人都是忍俊不禁,相視而笑,莫逆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