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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領袖(八千)

2026-09-27 13:07:18 作者: 豬心蝦仁

  第673章 領袖(八千)

  「他現在人在哪裡,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

  陸昭很快冷靜下來,詢問兩個關鍵問題。

  蘇雅回答道:「孟同志現在正在距離交州城一百公里外的一號線路火車中轉站,目前情況還在調查。」

  陸昭吩咐道:「給我安排一架直升機,我需要馬上趕到現場。還有讓交州城進入戒嚴狀態,暫停貿易。」

  「小雅你留下來,幫我主持大局,有任何情況聯繫我,聯繫不上你自己做主。」

  「最後把這件事情匯報上去,通知兩江道政局的穆武侯。」

  一百公里的距離,正好是直升機的作戰範圍,理想狀態半小時就能抵達。

  孟君侯這種級別的幹部出事,他肯定是要到現場看看的。特別是事關南海道場,很多事情得親眼看到才知道。

  「是。」

  蘇雅應聲。

  十分鐘後,陸昭於行政大樓屋頂搭乘直升機離開,白秘書同行。

  飛機上,他望著下方縮小的交州城,陷入了沉思。

  孟家這條路線算是斷了。」

  孟君侯給他的理由是孟家認識海外的奇人異士,能夠幫他們解決交州聖火道問題。

  這個理由用屁股想也知道是孟家要與交州地方勢力進行利益交換,只是找了一個不違規的理由跟陸昭說。

  到時候就算事情敗露,與陸昭也沒有太大關聯。

  一般來說是不可能敗露的。

  交易達成就不會敗露,交易沒達成也沒有證據說明他們有過交易。

  陸昭答應了孟君侯的請求。

  孟家與交州聖火道交易,並未觸及他要清算舊勢力的紅線,個別超凡者逃跑攔不住。

  只要類似城寨主這類壓迫群眾的人,沒有在新時代搖身一變成為先進人十,陸昭可以容許部分人逃跑。

  他實在不想走撤村破寨的路線。

  雖然自己一再要求中南軍團為有可能的大規模軍事行動做準備,但條件允許陸昭還是想儘可能減少對交州群眾的傷害。

  就算這個傷害是他們自己促成的。

  只要交州重建完成,一切都會好起來。

  陸昭一再堅定心中想法。

  他如今一直在走鋼絲,交州重建工作與群眾工作兩頭照顧。

  理論上二者並不衝突,重建工作需要群眾支持,重建是為了帶給群眾更好的生活。

  實際上,聖火道頻繁襲擾鐵路與工程隊,導致了重建延遲。

  

  交州官署通過貿易,確實成功籠絡到了一部分人心,取得了部分群眾的支持。

  但這件事情就像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只要有十分之一群眾支持聖火道,就會對重建工作造成影響。

  反過來,自己難道要因為部分人的行為,去傷害整個交州的群眾嗎?

  只做正確的事情,正確又是最難的。

  「陸節度,你現在很像我師父。」

  一道冷淡的嗓音傳來。

  陸昭抬頭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白秘書。

  對方雖然穿著工作服,但還是保持著修道者獨有的出塵氣質。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白秘書道:「沒有什麼,只是覺得你變了很多,天天愁眉苦臉了。當初永樂宮面臨編制問題的時候,師父也像你這樣子。」

  「師門內,很多人是反對服從官署的,是師父力排眾議通過的,為此跟很多師伯師叔們鬧翻了"

  0

  陸昭腦海里浮現一個中年人的臉龐,永樂宮的掌教是太岳真人。

  他道:「那太岳真人挺有魄力的。」

  「不是有魄力,而是迫不得已。」

  白秘書搖頭道:「就像你現在這樣子,一方面顧忌百姓,另一方面還有國內的壓力。你只是在拖延,一直到退無可退,這樣子你就不用選了。」

  陸昭眉頭微皺。

  白秘書話有點密了。


  你懂什麼叫治理嗎?

  「如果神州內古神圈爆發,你就可以說,自己無可奈何,只能犧牲一下交州百姓。」

  白秘書能看出陸昭的不悅,卻還是繼續說下去。

  畢竟陸昭說過,他是一個聽得進反對意見的人,更是一個喜歡聽反對意見的領導。

  在很多次會議室,那個叫趙德的軍人都跟陸昭對著幹。

  白露露不發言,但一直看在眼裡,聽在心裡。

  陸昭反問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白秘書眨了眨眼,眸子裡透著疑惑。

  隨後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其中一頁,念叨:「沒有廣泛的自下而上的群眾運動,使我們無法對聖火道等反開化勢力形成有效打擊,我們要做的不是抓人,而應該是給更多人提供工作。」

  「這就是解決辦法,你說過的。」

  這是陸昭說過的,如今又來問自己。

  所以白同志很是疑惑。

  「你還記筆記?」

  「師公說,要向你學習,而且我看很多人都記。」

  陸昭一時無言以對。

  平日看起來最木的,似乎是最好學的。

  或許白秘書就是他尋找的諍臣。

  解決方法一直都有,也一直在實施著,只是要不要半途而廢。

  忽然,一陣無形的波動自聯邦方面傳來。

  掃過陸昭與白露露身體,兩人沒由來地產生了一絲悸動。

  直升機兩位駕駛員沒有任何反應。

  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又一陣波動盪開萬里。

  陸昭與白露露一同望向北方,神州的方向。

  隨後注意到對方的異樣,互相對視。

  陸昭問道:「剛剛那是什麼?」

  白露露回答道:「古神圈暴動。」

  陸昭猜測道:「這東西只有三階才能感知?」

  以前水獸窟在的時候,每年8月份都會爆發。

  那時他並沒有這種感覺。

  自己與當年最大的差別應該就是生命開發層級不同,一二階與三階差距極大。

  「對。」

  白露露點頭,隨後忍不住顯露一下自身學識。

  「三階超凡者擁有第六感,用我們山上的話來說就是可以感應天地變化。古神圈也稱之為道場,所謂的暴動就是靈炁活躍起來。」

  「如果我們能吸收古神圈的炁,在暴動時期每分每秒都會變強。」

  陸昭詫異道:「你對這方面還挺了解的。」

  「永樂宮一直在鑽研古神圈。」白露露微微昂首,嗓音平淡地說道:「師門長輩還嘗試參悟古神之炁,人類如果能吸收古神之炁,那麼就可以像傳說中的仙人一般,做到吸風飲露。」

  「成功了嗎?」

  陸昭好奇詢問。

  古神之炁就是炁環境,他們現在身處的交州就是處於佛古神圈的炁環境邊緣。

  所以這裡的環境才與神州完全不同,動植物能長得十分巨大。

  白露露回答道:「沒有成功,這位長輩被判了30年。」

  「為什麼?」

  「師父說,他支持聯邦古神化,被定性為反人類分子。」

  這一問一答,陸昭立馬知道這項研究的反開化性質。

  讓人類吸收古神之炁說得好聽,想達成這類效果,大概要變成鳥怪、老鼠人。

  陸昭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有沒有任何信號。

  他道:「剛剛是兩道波動,應該有兩個古神圈爆發。大概率是秦川和漢窟兩個古神圈,最近這半年這兩處地方一直不安穩。」

  「希望小雅已經將孟君侯的消息傳遞出去,讓神州儘快派人過來。」

  他與小孟同志有過一些衝突,但是如今是基於組織關係的上下級。

  陸昭不希望死掉一個特反總司令。

  神州北方,一條山脈橫貫大地。


  最頂端海拔超過6千,整座山脈猶如一堵長城,完全隔絕了渤東地區。

  也阻隔了水汽,讓整個中原地區變得多雨濕潤,冬季平均氣溫在零上。

  秦川南下中原大地上,是中原戰線,唯一一個與兩大古神圈接壤的地方。

  河洛、齊魯兩大軍團東西各分一半戰線駐紮。

  平原上,遍布鋼筋混凝土的堡壘。

  堡壘類型分為兩種。

  一種是以高射炮與重機槍為主的支點堡壘,往往布置在平地,每3公里設立,從高處往下看就

  是一個個白面饅頭。

  另一種就是以岸防炮為主的戰線堡壘,一般布置在交通要道、天險、高地。遠遠看過去就是一座座小山,乃至是上百門岸防炮組成的長城。

  每個堡壘下方都遍布隧道,方便運送物資與快速撤離。

  為了對付古神生物,聯邦軍團進行了三次改革。

  制度上的改革,將卒部隊為核心的精銳超凡者部隊作為主力,提倡戰士精銳化。

  一寸山河一寸血的打法是退無可退的情況下,否則聯邦更希望駐紮一線的都是二階以上的超凡者。

  他們自愈能力極強,只有大腦與心臟兩處致命傷,傷亡率相對普通人極大降低。

  在不死守的情況下,死一百個普通人都不一定能死一個二階超凡者。

  可死一百個戰士,對後方社會造成的影響遠大於一個二階超凡者。

  武器上的改革,從原本追求高精度的熱武器,變成了巨炮才是真理。

  戰略上的改革,從原本追求成建制的軍隊,快速地擊垮敵人,變成了陣地為王敵人變了,戰爭的形式自然也變了。

  此時,秦川之上黑雲瀰漫,數十里山脈化作黑夜。

  遠方漠北天空上,一團火燒雲正在蔓延。

  二者碰撞到一起,形成的氣浪猶如8級颱風,一遍又一遍地掃過中原大地。

  王守正領著二十位武侯,踏空而立,站在北方一線戰場上空。

  他感受到兩股炁環境在碰撞。

  「它們這是打起來了?老師這種情況您怎麼看?」

  李道生神情凝重道:「應該是打起來了,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王守正提醒道:「也不算第一次見,上一次在南海道,最後殺死龍人的那根箭應該是漢窟火行巨獸。」

  當時現場情況非常混亂,突然有一支箭從北方射來,直接將龍人給重創。

  後來聯邦進行復盤,最終鎖定了漢窟古神圈。

  第一箭矢從北方飛來,第二隻有漢窟火行巨獸是用弓的。

  於是聯邦也懷疑南海的異動是古神之間的爭鬥。

  古神圈互相擴張,互相制衡早已經不是秘密。

  就比如面前的秦川與漢窟,二者在中原這塊地方是重合的。

  只是一個在地上,一個在地下。

  李道生搖頭道:「那一次太晦澀了,我們只能靠猜,這一次兩種古神之炁碰撞,我們親眼所見9

  口「兩大道場相爭,一如古籍記載的————」

  言語間,他透出一絲絲興奮。

  眾人目光聚集,李老同志這個態度似乎不太合規。

  王守正輕咳一聲,李道生立馬收斂神情,轉移話題道:「小葉同志呢?怎麼沒有通知她?」

  「我已經讓何同志去接了。」

  王守正話音剛落,眾人身後一道空間裂縫展開。

  由夢境搭建而成的通道,從南海一直延伸到這裡。

  葉槿與何寶剛從中走出。

  眾人見到那張冷若冰霜的面龐,心中頓時吃了定心丸。

  其他時候葉槿同志最好不要在,這個時候葉槿同志必須在。

  王守正向葉槿點頭示意,裝作關係很好的模樣,隨後沒有主動與之交談。

  因為那樣子葉槿同志可能就不給面子了。

  下一刻,遠方秦川黑雲與漢窟火燒雲各化形體。

  一方是遮天蔽日的黑色玄鳥,展翅之下透不過一絲陽光。


  一方是火燒雲化作百米長的駿馬,上邊坐著一個與馬相匹配的火焰巨人。

  巨人率先發起攻擊,右手持弓,一箭射出百里火雲,燒盡半邊天。

  玄鳥振翅,黑雲瀰漫。

  二者再度發生碰撞,捲起陣陣狂風與熱浪。

  王守正等人沒有輕舉妄動,只是在外圍圍觀。

  他們希望不要波及到聯邦。

  但這種層級的戰鬥,只要稍微移動一下,大概率是要碾過中原大地的。

  下一刻,一根裹挾烈火的巨箭飛過秦川。

  根據飛行軌跡,如果不加以阻攔,必然落在戰線堡壘上。

  葉槿出手了,字面意義的抬手一抓,巨箭被凌空捏碎。

  僅憑生命氣場便完成了此舉。

  武侯們無不側目。

  葉槿同志,你這不太對吧?怎麼感覺你又變強了?

  下一刻,眾人神色大變。

  遠方兩頭巨獸纏鬥在一起,位置開始移動,明顯就是朝著中原來了。

  王守正微微嘆氣,道:「迎擊,絕不能讓它們南下。」

  話音落下,葉槿第一個沖了出去,加入到兩大巨獸的戰鬥中。

  萬丈巨龍橫貫長空,從中間支開兩大巨獸。

  隨後武侯們一擁而上,跟著葉槿加入戰局。

  緊接著,漢窟與秦川反應劇烈,各自的五行巨獸接踵踏出。

  秦川與漢窟的超凡生物,開始往外涌,一部分互相攻擊對方,更多則是沖向了神州的戰線。

  因為秦川與漢窟接壤地方有限,可它們與神州是貼著的。

  穹頂之上,巨獸廝殺。

  穹頂之下,巨炮咆哮。

  交州,中轉站。

  直升機抵達一號火車站中轉站,位於交州城與海防市中間位置。

  陸昭俯瞰整個中轉站,除了加工加點建設好的火車站,其他地方還處於打地基階段。

  從飛機上往下看,還能看到大部分地方一直在清理蕨類植物。

  交州蕨類植物異常粗大,動不動就是數十米的高度,比大部分樹木都要大。

  而這些植物含有對人類有害的毒素,不適合食用與作為建築材料。

  燒毀都要挑地方,避免有毒煙霧吹到人口密集區域。

  之所以在這裡設立中轉站,主要是出於政治考量。

  交州城與海防市都有輻射範圍,這個地方卡在中間,又有著大量村落。

  方圓幾十公里,居住了大約十萬人。

  他們不會大老遠跑到交州城與海防市打工,必須是送上門的工作,交州本地群眾才願意嘗試。

  為此,交州官署專門設立了一個中轉站。

  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在日結工資發下去,群眾買到大量生活用品與糧食,立馬就吸引了大量的勞工。

  他們幫助交州官署建設鐵路與馬路,成為了支持聯邦的群眾。

  直升機落地。

  駐紮中轉站的裝甲團團長早已經等候多時。

  他見陸昭下來,小跑過來,立正敬禮:「節度同志,中南軍團第一師第三裝甲團丁衡,剛剛交州城使用有線通訊傳來信息,現在秦川與漢窟兩大古神圈爆發。」

  陸昭回禮,道:「我需要使用有線通訊。」

  「是。」

  丁衡帶著陸昭來到火車站內的座機。

  通過有線通訊,他與蘇雅取得了聯繫,了解到關於孟君侯的情況已經傳遞出去。

  但由於事態緊急,神州方面沒有人回應他們。

  穆武侯在第一時間奔赴前線戰場,目前不在兩江道。

  兩江道政局表示通知了孟家,他們很難安排能治療精神傷害的超凡者。

  陸昭掛斷電話,抿了抿嘴,暗道:

  難道小孟同志要倒在這裡了嗎?

  隨後他坐上準備好的吉普車,車輛駛過一處處工地。

  路上,丁團長向陸昭匯報了具體情況。

  孟君侯是這裡的最高指揮官,昨晚他從交州回來,一直在辦公室工作。

  後半夜其助理跑到他房間,大約三分鐘爆發戰鬥。

  孟君侯在警衛與趕來支援的丁團長幫助下,很輕鬆就殺死了助理,隨後自己昏迷過去。

  陸昭問道:「你有沒有觀察到這個助理有什麼異常之處?」

  丁團長回想了一下,道:「這個人像是被控制了,我們本來沒打算殺他的,可他打起來根本不躲避攻擊,一不留手就被打死了。」

  三階超凡者肉身可以硬抗輕武器,機槍子彈打身上都無法穿透真皮層。

  可面對同階的神通攻擊,完全不防禦與躲避就非常容易死亡。

  就算是精神類攻擊,超凡者也可以憑藉自身精神力進行對抗,再拉開距離,拖延時間。

  而不是干坐著不動。

  陸昭問道:「死亡的這個人是什麼職務?」

  丁團長回答:「特反總隊參謀,大多數時候是孟首長的助理。」

  怎麼派這種級別的人去交易?是沒有其他人了嗎?」

  陸昭感到頭疼。

  三階已經是高階超凡者,職務一般不會太低。

  再加上交州的特殊性,導致了一個特反總隊參謀長死亡。

  大校軍銜,級別相當於道一級治安總司副司長,普通市市執。

  這種級別已經是高級幹部,死亡是要上報武德殿的。

  「丁同志,我希望你們參與其中的相關人員寫一份報告,這不是在追究你們的責任,只是用於對上匯報。」

  「是。」

  丁團長應聲,由衷鬆了口氣。

  這個事情跟他的關係很小,可不排除領導不當人,把責任全甩出去。

  到時候他們團就需要進行一輪又一輪審查與匯報,評優評級也受影響。

  有陸節度擔保,他們就只需要寫一份報告,剩下的工作是交州官署與武德殿之間的。

  「陸節度是一個好領導。」

  丁團長心中默念一句忠誠。

  交州各類突發狀況很多,但由於陸昭的糾錯制度與個人主張,手下幹部們辦事沒那麼多顧慮。

  真正讓人瞻前顧後的不是困難,而是事後被組織問責。

  十五分鐘後,陸昭進入部隊駐地,來到了戰地醫院的板房內。

  病床上,孟君侯雙目緊閉,呼吸微弱,氣息虛浮。

  戰地醫院的負責人是一個二階超凡者,醫藥序列。

  他向陸昭講解孟君侯情況。

  簡而言之,就是身體上沒有問題,但是精神上存在重大問題。

  由於他們對於精神領域研究比較淺薄,只進行了基本的處理。

  白露露觀察了一會兒,伸手點在他眉心,精神力探入些許。

  她收回手指,道:「他的內景處於完全封閉狀態,似乎是被入侵了。」

  陸昭問道:「你有辦法幫他嗎?」

  「有,但我需要進入他的內景。」

  白露露冷淡的面龐表露出明顯的抗拒。

  「他現在處於無意識狀態,神魂出竅進入他的內景,很有可能被無差別攻擊。如果他不攻擊我,說明入侵他體內的那股精神力,連他這個四階超凡者都無法對付,那危險性就更大了。」

  「所以我們還是看著吧,相信他能克服困難的。」

  白同志一生從不犯險。

  如果躺在床上的是陸昭,那她還有救助義務,孟君侯是真不熟。

  陸昭問道:「我的空中火能不能救他?」

  白露露回答道:「理論上可以,但你也要進入他的內景,同樣非常危險。」

  陸昭道:「那我們再觀察觀察,如果上級沒有派人過來,他的情況又開始惡化。我們就嘗試一下。」

  「嘗試一下?」

  白露露面露困惑。

  這是能試的嗎?

  神魂出竅本就非常危險,任何作用到神魂上的傷勢,都比肉體來得強烈許多倍,也更難以治療。

  她凝視陸昭片刻,察覺對方並非開玩笑的,道:「我反對,這樣子太危險了。」

  陸昭道:「那我自己進去。」

  白露露依舊搖頭道:「我也反對,你自己進去更危險。」

  「反對無效,這是我個人的意願與義務。」

  「你沒有救他的義務。」

  「我是中南節度,他的上司,我要對所有我手下的幹部負責。」

  白露露皺眉,她嘴比較笨,不知如何反駁。

  如果自己的記憶沒有出錯的話,陸昭與孟君侯應該是不對付的。

  從第一期進修班的切磋賽,還有軍武演比賽上,她都看不出來孟君侯與陸昭有什麼友好互動。

  躺在病床上的人換成黎東雪,那白露露還能理解。

  陸昭捨命救助自己的好友,她是可以理解的。

  換成孟君侯,理由是自己是中南節度,要對部下負責就太奇怪了。

  一旁陪同的丁團長不懂精神領域,可也能從他們的對話聽出陸昭想幹什麼,其中有什麼危險。

  他開口勸誡道:「陸節度,您還要主持大局可不能出事,還是算了吧,聯邦那邊肯定有辦法解決的。」

  「所以我說要看情況,實在不行我才會嘗試。」

  陸昭擺手,讓他不用再說了。

  他要救孟君侯是有把握,風險也有師父托底。

  兩次救命機會對於陸昭來說不是底牌,而是他的容錯,他還能為正確的事情支付三次代價。

  兩次保命的機會,以及一次自己的命。

  隨後他轉移到有通訊電話的房間,開始遠程指揮與接收各地消息。

  在有線通訊下,整個中南軍團保持著聯絡。由於是沿著鐵路駐紮,不需要進行調整,只需提升戒備等級即可。

  隨後陸昭與天侯秘書處取得聯繫,接電話的並非魏竹,而是秘書處的副秘書長。

  通過對方,陸昭更加全面地了解到當下局勢。

  兩大古神圈爆發,王天侯帶領一眾列侯與中樞武侯前往一線戰場,長安只留下政務總領的曹武侯主持大局。

  淮水以北的地方,全部進入戒嚴狀態。

  對於孟君侯的個人安危,副秘書長只能略帶歉意地說道:「我會盡力去安排,但不保證能及時找到合適的人,還能及時將人送到交州。」

  「四階以上的精神類超凡者本來就少,武侯又都是去一線戰場了。不過我可以幫您通知穆武侯,將消息加急送過去,對方或許有辦法。」

  三小時後,孟君侯情況惡化,身體不斷抽搐,五官扭曲。

  醫生給他嘴巴塞入毛巾,防止他把舌頭咬斷。

  然後他咬斷了毛巾。

  醫生見狀,只能讓他聽天由命了。

  四階超凡者肉體太強了,對於低階超凡者和普通人來說,甩手能給他們打碎。

  另一邊,陸昭終於聯繫上了穆岩。

  對方似乎受傷了,說話都在喘氣。

  「情況我知道了,感謝你通知我,小陸————」

  陸昭問道:「穆武侯,您能找來四階以上的精神類超凡者嗎?現在孟同志情況越來越嚴重了。

  9

  「現在所有高階超凡者都有自己的任務。」

  話筒里,穆岩語氣平靜道:「我不能讓一個在前線奮戰的指揮官離開自己的戰線,我也不能讓駐防後方的幹部離崗。」

  四階超凡者不是大白菜,精神類更是少之又少。

  如果是和平時期,給何寶剛請過去都可以,但現在不行。

  「小陸,如有必要幫我阻止他造成更大損失。」

  說完,穆岩掛斷了電話。

  陸昭放下話筒稍作沉默,起身回到了孟君侯病房。

  白露露守在床邊,既是觀察他的狀態,也是防止他失控。

  此時,孟君侯病床為中心,已經被布下了層層陣法。


  白同志有把握憑藉三階巔峰的實力,一擊殺死孟君侯這個四階。

  陣法最擅長的就是做準備。

  她見陸昭進來,道:「他現在與內景那股精神力斗得厲害,我可以確定已經神志不清,你進去肯定會被攻擊。」

  陸昭道:「所以我們錯過了最佳救助時間?」

  白露露點頭道:「可以這麼說,但我們沒有拼死救他的義務。」

  她依舊不建議陸昭以神魂狀態進入他人內景,這是一個極度危險的事情。

  內景是別人的小天地,在裡邊一分力能使出十分的效果。

  許多精神類超凡者戰鬥,最終目的都是把人拉入自己的內景。

  陸昭道:「你送我進去就好。」

  「你聽不懂人話嗎?」

  白露露皺眉,第一次表露出不悅的神色。

  「他是四階生命開發,精氣神比你高一個層級,你進入他的內景是不可能活著出來的。」

  陸昭重申道:「我作為中南節度,所有交州幹部頂頭上司。如果有幹部遭遇危險,我又有能力去解決,我就必須去。」

  白露露道:「就算你是他的上司,幹部手冊里也沒有明文規定,你一定要保證下屬生命安全。」

  「白同志,如果床上躺著的是你,我也會這麼做。」

  陸昭伸出手,一字一頓道:「讓我進去,這是命令。」

  白露露凝視陸昭,第一次看到的不再是皮相、職務、頭銜。

  而是一個能稱為領袖的人,一個似乎能取代她自我意識的聲音。

  她握住陸昭的手,另一手掐著法訣指向孟君侯眉心。

  陸昭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拖拽他的神魂,只要稍加抵抗就能掙脫。

  他配合這股力量,神魂直接出竅,進入了一方陌生的世界。

  一處幽靜的大宅邸門前,牌匾上寫著孟家。

  陸昭扭頭看向身旁,一個身穿道袍的仙子。

  之所以叫仙子是因為道姑腦袋後面有光環,整個人都微微發光。

  這是白露露認知里自己的形象。

  白秘書看不出來還挺悶騷的,給自己幻想成仙人了。

  此時,白露露正緊緊握著他的手,神情凝重。

  「不要鬆手,有突發狀況我可以帶你出去。」

  陸昭眨了眨眼,隨後鬆開她的手,從口袋拿出一條麻繩。

  「抓著這個就行了。」

  精神世界的一切事物,都是精神力的外化。

  這個繩子也可以是陸昭的一部分,雖然不及手臂的分量,但也能避免待會兒空中火燒到她。

  其次,就是陸同志從小到大的經驗。

  他發現一個事情,與異性有肢體接觸很容易增加好感。

  白露露默默抓著繩子,早知道就不進來的。

  雖然繩子也是一樣的,可他這是什麼態度?自己可是冒著生命危險進來的。

  隨後陸昭一腳踹開了孟家大門,雙瞳化作金黃色,勘破一切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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