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陸節度第一良將
神州,中原戰場。
數千米高空上,巨獸與武侯們亂戰從未停歇。
在各自古神圈加持下,巨獸猶如永不停歇的戰爭機器。
武侯們則憑藉數量優勢進行車輪戰,他們只保證戰鬥不會波及防線,或者巨獸打到城市上空。
木槿花瓣所化青龍,一尾巴將秦川火行巨獸抽飛回去,砸在漢窟巨獸身上。
雙方糾纏到一起,直接開始廝殺,神通對轟。
原本與之纏鬥的穆岩,則藉機脫離了戰鬥。
進入後方李道生的陣法之中。
也就是一片祥雲。
李道生於戰場邊緣,借著中原之地氣,截取南海北上的水汽,構建了一個直徑達三十公里的龐大陣法。
如此既可以給武侯們一個喘息的安全空間,也可以保護下方防線。
軍團防線現在也在跟從秦川與漢窟湧出來的超凡生物大戰,要是突然有一頭巨獸砸下
來,防線被鑿穿,那麼武侯們就要下去堵住防線。
這不亞干大炮打蚊子,還要保證不能放過一頭超凡生物,比對付巨獸還要困難。
巨獸有具體目標,超凡生物種群可不是。
有一個更貼切的形容:獸群。
炁環境下孕育的生物,生理構造與繁衍效率不是正常自然界能對比的。
秦川西南部有一座虎頭山,每年三、四月炁環境都會朝外部延伸,導致了超凡生物種群遷徙,大量超凡生物湧出秦川尋找新的棲息地。
負責駐守的部隊,這兩個月就能打出一百萬斤肉來。
如果不是這些超凡生物的肉有毒,需要經過繁瑣的工序處理,聯邦單靠擊殺超凡生物都能解決糧食問題。
穆岩落到雲團上,不遠處已有八位武侯正打坐排隊,等待華神醫的治療。
「看樣子是排不上了。」
他受傷不嚴重,服用補劑休息一段時間就能恢復。
「穆同志,你過來一下,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一道聲音傳來,穆岩順著聲音看到了上千米外的王守正。
他一個閃身來到對方跟前,道:「天侯,有什麼事嗎?」
「關於小孟的事情。」
王守正話音未落,穆岩臉色已經沉了下去。
孟君侯遇險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只是身處戰場上一直不去想。
如今又有消息傳來,大概率不是好事。
王守正就不能等事後再說嗎?南海一戰之後,減壽到老糊塗的地步了嗎?」
他心底無疑是有些埋怨的,只是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
王守正繼續說道:「小孟情況已經好轉,目前沒有生命危險,你可以放心了。」
」
穆岩眨了眨眼,腦海中一遍遍確認這個消息。
精神攻擊是最難以防禦的。
能夠被入侵內景,並且情況持續惡化。說明敵人的手段更強,有著十足的把握。
如果沒有外力,孟君侯大概率是要死的。
「小孟他自己挺過去了?」
王守正回答:「小陸救了他,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得等後續局勢穩定下來,看交州那邊的匯報。」
「如今多事之秋,希望交州那邊別出事。」
此刻,穆岩已經聽不進去王守正的憂慮,心跳止不住加快,頗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要不是現在身處戰場,他可能要高興得跳起來了。
當年為了仕途,很多東西穆岩沒得選,包括自己的兒子。
孟君侯是他自己選的,地位要比血脈上的兒子更重要。
二十多年的撫養,就算是一條狗都有感情了,何況是一個養子。
陸昭救了他,他一個三階超凡者,怎麼敢進入內景救他的?
穆岩想起了在軍武演團隊賽,一同在委員會共事的年輕人。
他對於陸昭印象挺好的,認可對方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唯一缺點就是不在兩江。
自己也勸孟君侯不要總想著跟陸昭競爭,組織關係不是只有競爭,最忌諱的就是零和博弈。
他當年跟王守正也爭得厲害,最後不也給對方大打下手了。
孟君侯與陸昭現階段斗一下無所謂,算是良性競爭。
「穆同志,你有在聽我講話嗎?」
王守正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遠方的戰鬥不斷地激起一陣又一陣衝擊波,各類響聲一刻鐘都沒有停歇過,震得人耳膜生疼。
穆岩趕忙致歉:「天侯,抱歉,剛剛有點出神了。」
「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不要忘記現在還身處戰場。」
王守正沒有追究,擺手道:「交州那邊的事情,我想諮詢一下你。根據我現在了解到的情況,小孟是被一夥兒神秘人襲擊,交州班子經過分析懷疑不是原有的聖火道勢力,他們的對手換人了。」
聖火道地域性強於組織性,這個組織是非常寬鬆的,三階以上的超凡者都能前往大地之海東岸的椰城入會。
經過特定引路人的介紹,處於精神世界的天國會降下恩典,也就是收集信仰轉換成力量的方法,然後他們就能以聖火自居,去任何地方傳道。
至於傳道內容沒有限制,也不限制同組織內互相殘殺。
天國作為組織核心,他們只收取技術佣金」。
曾經聯邦也派人秘密潛入椰城,拿到了所謂的恩典,並對其中超凡技術進行解析。
聯邦發現無法阻止天國抽取信仰,立馬就停止了相關研究。
否則,整個神州都有可能成為對方的牧場。
而天國這種行事作風,讓神州內部分研究古神圈的學者懷疑對方已經半古神化。
古神一大特徵就是海納百川。
穆岩面露思索道:「確實有點反常,按常理來說,他們是不敢這麼幹的。就算聖火道少數那些五階,也不會幹這種事情。」
「如今世界上98%的工業品,都要依靠聯邦生產,他們犯不著跟我們死磕。」
王守正聞言,從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如肅反局調查的一樣,由於部分黃金家族多年來的走私經營。
聯邦與聖火道在海外貿易領域,已經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聖火道就算要撕破臉,也不會挑一個孟君侯。
不是聖火道,那還有誰?
總不能是想挑起聯邦與聖火道之間的戰爭吧?
這個理由也站不住腳,後者本就被聯邦定性為反開化勢力,在組織形式上已經是形同水火。
王守正思索良久,總感覺哪裡不對勁。
如今葉槿同志不在南海,得派一個人回去,避免出現意外。
武侯,還是五階回去?」
派武侯最穩妥,可又是當下最稀缺的戰力。
後方每個道都需要一位武侯鎮守,這些人是不可能動的。
就算是距離交州最近的南海道,也不能將留守的武侯派出去,要是蒼梧城出現重大損失怎麼辦?
城市的毀滅可能只在一瞬間。
五階是可以調度的,可五階不穩妥。
孟君侯一個四階都差點死得不明不白,五階不一定能應對一切問題。
最終,王守正向下方一線戰場指揮部下達命令,讓他們通知天侯秘書處,調度一個五階超凡者前往交州。
要求能夠對精神攻擊有一定抵抗性的非精神類五階。
之所以不安排精神類,一是數量稀少,需要駐守在夢華古神圈。
二是同位競爭不可取,聯邦在精神領域建樹比不過外界,可其他方面卻是碾壓的。
物理消滅是防禦精神攻擊最好的手段。
等王守正做完布置,穹頂之上的戰場進入了新一輪的白熱化。
巨大的能量波動傳導而來,將所有聲響壓了下去。
王守正投去目光,看到葉槿駕馭的青龍與漢窟火巨獸對峙。
青龍口含白光,凝聚成一顆小球,其中蘊含可使萬物枯榮的力量。
火焰所化的百丈巨人拉動強弓。
雙方積蓄力量,各自打出全力的一擊。
其他武侯本想馳援,但這一過程太短暫了,他們根本沒辦法提起炁力,打出能夠左右戰局的攻擊。
炁力轉化成攻擊的效率,是區分五階實力的分水嶺。
普通武侯全力一擊蓄勢十秒,強大武侯只需五秒,頂級武侯是兩秒。
同樣的威力,誰先打出去,誰就贏了。
葉槿與漢窟火巨獸只需一秒,雙方對招間,拉開距離的一瞬間立馬給予了最強一擊。
轟隆!
箭矢與白光撞擊在一起,天地為之一白,巨大的能量球快速擴張,覆蓋方圓50里的空域。
天上出現了一顆白太陽,持續三秒之久。
在此期間,無論是武侯與巨獸都逃離戰場核心。
白太陽消失,穹頂之上的戰場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百丈將軍身上火焰黯淡,開始往更北方撤退。
葉槿喘著氣,腳下青龍消失。雲端陣法之上,由武侯施展空間手段將她拉了回來。
華神醫見狀,立馬停止對其他武侯的療傷,趕忙跑到葉槿身邊。
「葉同志,我幫你療傷。」
「嗯。」
葉槿微微點頭,態度依舊比較冷淡。
其他人都想交好華伍這個醫藥途徑的武侯,她則相反,對於華伍非常冷淡。
因為這個人也是反開化分子。
醫藥武侯可不是一個醫生那麼簡單,他更是生命補劑製藥行業的巨頭之一。
只是之前有生命補劑委員會在,他顯得沒那麼龐大。
如今生命補劑委員會被廢,各個藥企在改革中被清算,那麼以華伍為首的大西南製藥集團就很出挑。
如南中道的事情,原南中副席羅江越有兩個上級,職務上的是蘇老二,利益鏈上的就是華伍。
這些都是呂君給葉槿分析的,幫她辨明誰是敵人。
一圈下來武侯十個里有九個不乾淨的。
跟這群蟲豸在一起,怎麼復興黃金精神?
葉槿同志心中碎碎念著,盤坐於地接受華伍給她輸入醫藥神通產生的特殊炁力。
這種炁力能夠快速治癒傷勢,代價就是損耗壽命。
不過這個壽命很少,從重傷到痊癒只會消耗十幾天的壽命,是可以接受的。
畢竟如果傷勢無法痊癒,長年累月下來損失的就不是十幾天壽命那麼簡單。
火行巨獸退場了。
漢窟之中又走出一頭新的巨獸,白蛇乘雲而起,降下沸水。
它沒有殺向秦川,而是直奔葉槿。
古神沒有自我意識,但巨獸是有的。
剛剛葉槿表現過於亮眼,能夠跟漢窟最強的火巨獸分庭抗禮,自然會被針對。
眼下,聯邦方面眾多武侯都狀態不佳。
王守正上前一步,剛想出手便被李道生攔住。
他道:「天侯,現在還用不著你出手,師妹拜託了。」
原本盤坐調息的慧真子睜開眼睛,起身踏空而去,與白蛇斗做一團。
她攻擊手段多為道法,戰鬥風格就像老奶奶打太極,看似動作不大,可每一次都能化解攻擊。
此時,秦川木行巨獸出現。
李道生再次攔住了王守正,道:「天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還有道門的同志們沒有用。」
「天師,李劍仙,還請出手。」
青城劍仙與依託於畫卷之中的天師橫渡虛空,合力迎擊一頭巨獸。
第三頭巨獸出現。
李道生一破舌尖,口中鼓足一口精血,全力驅使陣法一巴掌給巨獸拍回去。
巨大的手掌落到秦川之上,山體微微震動。
如此,局勢得到了緩和。
聯邦武侯們趁著這寶貴的時間,儘可能地恢復狀態。
一些受傷過重的武侯被安排到後方,前往指定地區進行換防。
只是他們這一來一回,至少需要半天時間。
他們得先恢復基本的戰鬥力,然後才能讓留守的武侯離開。
否則,就是留一個沒有戰鬥力的武侯在後方給敵人一鍋端了。
戰鬥持續到7月18號晚上9點,各方已經精疲力竭。
秦川漢窟合計十頭巨獸,其中有五頭打得重傷逃走,剩下三頭輕傷,還有兩頭不敢輕舉妄動。
沒有受傷的兩頭巨獸分別是漢窟火行巨獸與秦川水行巨獸,它們都是兩大古神圈的最強者,占據各自古神圈的天時地利。
它們在觀察情況,也在嘗試如何擴張。
道場對它們是有要求的,維護五行穩定是本職工作,擴張古神圈是天意。
天意可不管它們能不能打出去,不打就是違抗天命,剝奪五行位格。
受傷了也要往前沖。
就像現在,巨獸們又不是毫無靈智的野獸,它們知道三方混戰不好打。
但沒有辦法,都是打工獸,道場發號施令就得往前沖。
秦川玄鳥與漢窟將軍一直在磨洋工,打架都是點到為止。
它們在等待一個時機,真正能擴張古神圈的時機,完成道場的業績要求。
與此同時,交州城。
陸昭開完了一場開展交州道路基建的會議,參會人員不再局限於交州幹部與中南軍團,還邀請了各界參與建設的社會人士。
其中有學界學者,各海外行省民族先進代表。
比方說,現代建設集團的董事長堀北濤。
會議結束,堀北濤跟隨陸昭移步來到節度辦公室。
堀北濤感受著周圍投來羨慕的目光,聽著人群的議論,心底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
這些人中是有平日與他經常接觸的同行,也有各級幹部。
他們在社會地位上,天然比堀北濤這個沒有完整政治權力的海外行省群眾高。
有了往日的冷臉,現在的羨慕自然也就有意義了。
而這一切僅僅是走在前方男子身後。
堀北濤望著對方挺拔的背影,心中不由一陣神往。
陸哥當真今非昔比,原本以為是抱大腿,如今看來抱上龍腿了,我以後是不是能幻想一下道一級主官?」
「不說在神州內任職,海外行省總是有機會的,或許能成為總督?」
要是未來扶桑行省也收復了,我說要回老家當總督,還是留在中南半島呢?
「真是煩惱呀。」
堀北濤想到這裡,嘴角都壓不住了。
此時,陸昭離開了會議場所,並走到了人群視線之外。
他扭頭看到堀北同志一臉傻笑。
「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堀北濤頓時回過神來,微微挺直腰板,回答道:「我在為交州群眾未來的美好生活感到高興。」
蘇秘書眉頭一挑,心中暗罵一句:馬屁精。
「那看來堀北同志未來會是個好官。」
陸昭頓時露出笑容。
他也不計較這是不是馬屁,這種場面話聽著好聽就行。
每天拍自己馬屁的人海了去,要是每次都進行糾正就太累了。
他分得清誰忠,誰奸。
堀北同志就是忠臣,至少現在是。
堀北濤連連搖頭道:「我現在也只是個群眾。」
陸昭笑道:「你以後肯定是有機會,就比如現在建設集團是國資企,等下半年那走完手續,你就有了行政編,從企業口轉到政口。」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道:「級別應該只到副吏,還需要接受同級紀律幹部的監督,想要往上升就得把本職工作搞好。」
堀北濤確實在自己人際關係里的內圍,可他並不是一個任人唯親的人。
陸昭會提供進步的階梯,可他們也要有相應的能力與功績。
像張立科對陸昭有知遇之恩,現在也還是保障司司長,從職務上來說不算中南軍團核心層。
二階超凡者到這個位置就是極限,陸昭不會因此破例。
堀北濤也是如此,他想走仕途就要走正規的程序,接受相應的監督。
「是。」
堀北濤語氣堅定應聲。
與陸昭相處那麼久,他也早已經摸清楚了對方為人。
只要涉及公事,必定會公辦。
很快,他們進入節度辦公室。
房間內,曹陽與周晚華早已經等候多時。
他們兩人起身迎接,齊聲道:「陸哥。」
「工作的時候————」
陸昭下意識開口,見這裡不是公開場合,便沒有過多計較。
自己除了工作以外,也還有私人關係,沒必要時時刻刻都繃著。
「不是說叫顧芸嗎?怎麼沒見她人?」
周晚華聳肩道:「顧同志超然物外,不願意加入我們南海羅浮抱朴門。」
陸昭反問:「那堀北同志就願意?」
周晚華理所當然地說道:「都是南海出來的,大家都是一家人。」
堀北濤並沒有反駁,反而面露笑容。
自己與周曹二人級別已經徹底拉開,對方仍然願意接納自己,這是一件好事。
「這些東西你們別擺到明面上就行了。」
陸昭告誡道:「不要讓我聽到進什麼門,要拜誰的,要是被監司查出問題,我可不會保你們。」
結群是不可避免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會分化出不同團隊。
這不以陸昭的個人意志而定。
眾人落座,閒聊幾句後切入正題,也就是這兩天一直在討論的修路開荒。
陸昭道:「目前資金與人力上的問題很好解決,我希望治安系統這邊也要與之配
套。」
周晚華道:「陸哥,您指示,我保證完成任務。」
「能不能完成?你先聽我說完,這個事情有一定的風險。」
陸昭並未馬上給予指示,而是詢問周晚華交州治安問題。
關於這個周同志一直在做功課,在做基層調研,頻繁走訪交州城周圍村落。
就目前交州幹部工作氛圍,他想不捲都難。大家都知道,現在吃的每一份苦,都能收穫切實的回報。
以後交州重建完成,不知多少人要魚躍龍門。
現在就是爭躍龍門的名額。
周晚華不敢鬆懈。
他開始匯報,交州治安問題可以總結為三大痛點。
第一,群眾無法可依,無警可報。
第二,警察隊伍的空缺。
第三,民間武器泛濫問題。
現今大量村落仍然是法外之地,群眾受到壓迫沒有報警的地方,治安力量出現嚴重空缺。
但現階段交州又不可能立馬拉起一個成熟的警察隊伍,更不可能在基層建立相關的配套。
最後還有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交州基層槍枝泛濫嚴重。
在神州內地,警察對應群眾是760:1,算上輔警也只是把一變成三。
在一些鄉鎮,一個15人的派出所能覆蓋上萬名群眾。
社會治安問題比較少,治安事件烈度較低,所以才能這麼配置。
而交州的情況,相關統計部門給出了一個數據。
交州基層治安力量的武器配置建議是重型防彈衣、全自動步槍、一輛裝甲車。
也就是准特反部隊級別的。
發生治安事件,警察出動就默認對方有槍。
「....以上就是交州治安力量的三大痛點,每一個痛點都導致其他問題更加嚴峻,更加難以解決。」
陸昭聽完,誇獎道:「老周不簡單啊,這工作水平連我都有危機感了。」
眾人頓時發出笑聲。
周晚華撓著頭,道:「我哪能跟您比,這都是陸哥您教的。」
「那我現在教你怎麼解決。」
陸昭順勢切入正題。
「就像你說的,照搬神州內地的治安系統是不可取的。現階段這個問題,需要一個臨時處理辦法。而不是等到我們做好萬全準備,才開始對基層進行治理。」
周晚華聞言,立馬掏出筆記本開始寫。
這個風氣都是趙同志帶起來的。
本來大家都是超凡者,腦子肯定是能記住的。可趙德這個馬屁精,一開會就拿筆記在那裡抄。
他抄了,其他不抄就顯得沒態度。
然後有了模仿者,並且快速蔓延,直至感染所有人。
陸昭繼續說道:「我的想法是先讓群眾們選出保長,建立鄉團,進行半自治。」
「陸哥,這樣子選出來的人,只會是原先那些地主豪強。」
周晚華立馬提出質疑。
在正式議題上,他並沒有溜須拍馬。
陸昭道:「所以要配一套相應的方案,要同步推進交州土地政策,沒收地主豪強的土地,分發給群眾。」
「這個先提又是路修到村,工業生產打破封閉的小農經濟,讓群眾重新享受到社會發展的紅利。」
「以上這些都是發展與既定的政策,在此之後你覺得我們還要做什麼?我們應該以什麼形式去建設交州治安?」
周晚華面露思索。
像這種領導提問,一般就是有栽培之意。
只要回答好,完全可以一飛沖天。
他與陸昭關係很近了,可陸哥身邊太多馬屁精了,自己需要拿出真才實學。
保長,鄉團,半自治————
陸哥的指向性很明顯,如何凝練成一個指導思想才是本領。
周晚華思考良久,曹陽與堀北濤心底多少有些羨慕。
陸哥這明顯就是把老周當領導幹部栽培。
三分鐘過去,周晚華終於想通了,回答道:「陸哥,您的意思是治安建設必須要讓群眾參與,不能是我從神州招來大量警察,我們進村為他們做主當青天大老爺。」
「沒有錯。」
陸昭滿意點頭,老周是他目前最想栽培的人。
他有黃金精神,又有政治工作能力,身份還合適的人。
其他人信仰純粹不懂政治,工作能力極強的信仰不堅定,前兩者都有的身份又不合適。
「接下來話你可以記一下,治安建設工作首先要確定一個問題,是不是在聯繫群眾?
5」
「推行群眾治保權,必然會產生諸多問題,但這些問題是可以解決的。反而是當青天大老爺,跟群眾斷聯所產生的問題是無法解決的。」
「我們的警力是有限的,但群眾的支持是無限的。」
周晚華記下來,作為將來的主要工作方向。
當天晚上,他回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結合自身經驗與考察案例,說實話他心底還是有所質疑。
陸昭說得太籠統了,群眾肯定是需要爭取的,可要以他們為主要目標,就見仁見智了0
畢竟在周晚華實際工作當中,他遇到了太多刁民。
本人又沒有作為領導,去推動過某一個政策,這算是他的第一次披掛上陣。
周晚華更傾向於自己的經驗。
當然陸昭的指導肯定是要遵守的,他只是半信半疑,並預備一些補救手段。
第一,要在打破小農社會之後,再進行鄉團選舉。
可地總是掃不乾淨的,周晚華必須要準備一個後手,對已選出的保長進行私下調查。
第二,要區分治保權與治安權的界限,防止有人用自治的藉口去動用私刑。
第三,鄉團要不要發工資,不發工資怎麼保證人家秉公為民?
總不能免費勞動吧?
這些都是實際治理里遇到的問題,周晚華能夠發現是基於自身工作經驗。
而在大方向的指導上,他有所欠缺,還未深刻領悟到陸昭的宿慧。
這也是陸昭沒有講得過於詳細的原因。
凡事都要從實踐中學習。
他也是這樣子一點點過來的。
夜深人靜,周晚華伏案疾書。
他準備到時候大展身手,這交州治安總司長,自己未嘗不可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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