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神聖的力量
「菲歐娜，我們走吧。」洛瑟蘭向天邊招手。
唳！
德魯伊巨鷹展翅飛來，洛瑟蘭縱身躍上鷹背。
巨鷹雙翼一振，載著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很快就融入了灰濛濛的天際線。
而那道金光看起來很遠，下一秒便到了。
嗡！
一柄金色飛劍擦著赫伯魯的陰影身軀飛過。
這飛劍沒有神識操控，硬是憑藉恐怖的動能，一路筆直地轟到了十幾里外的山巒。
遠遠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隆巨響，整座山頭被削平，碎石滾落，灰霧如同受驚的獸群向四面八方涌散。
可惜的是，也正是因為沒有神識操控，劍的軌道是筆直的。
巨鷹只是輕輕一側身軀，便靈巧地躲開了飛劍，飛劍就這麼與洛瑟蘭擦肩而過。
不遠處，緩緩飛來的身影已經褪去光芒，露出一團圓滾滾的身影，除了頭上的王冠，看起來就是一隻再普通不過的史萊姆。
赫伯魯直面陳嶼。
傳奇史萊姆————不對，不只是那麼簡單。
這團史萊姆擁有著他那個時代的力量，擁有著無數巨人君王都夢寐以求的王者權柄。
他原以為王者試煉早該隨著諸神的隕落，與時代一起被埋葬了。
沒想到，仍然有人————有史萊姆能夠通過。
赫伯魯甚至開始懷疑，這是不是自己瀕死看到的幻覺。
傳說中，生物臨死前會看到此生最渴望或最畏懼的畫面，可他為何會看到一隻史萊姆？
「使者大人！」
瑟迦什用力朝陳嶼招手，尾巴愉悅地一甩一甩的。
她興奮的聲音打斷了赫伯魯的胡思亂想，讓他回過神來。
陳嶼落到地面，像果凍般彈了幾下，看向瑟迦什，軟糯問道：「你沒事吧？」
瑟迦什趕緊搖頭，聲音帶著後怕：「幸好您來了，那些精靈沒得逞。」
陳嶼微微搖晃凝膠。
這傢伙看上去沒受什麼傷，就是鱗片灰撲撲的，看來這一路吃了不少苦頭。
但在沒有任何人協助的情況下，她成功保住了赫伯魯。
還是長大了，陳嶼欣慰地想著。
他轉過目光，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尊龐大的陰影巨人。
赫伯魯的半邊身軀在緩緩消散，但他依然挺直著脊背，強撐著半跪下來。
這姿態像是某種古老莊重的正式禮儀，跨越了不知多少歲月，仍然在表達對一名君王應有的敬意。
他低沉嗡聲道：「群山巨人赫伯魯，見過尊貴的王者，按照古老的儀式，我本應當向您進行吻手禮，現在的我，很抱歉————」
陳嶼輕輕咳了一聲，維持著王者的威嚴：「吻手就不用了，再說了，你也沒手了。」
說完，他不著痕跡地蹦躂後退幾步。
這隻巨人的嘴唇都要比他整團凝膠大了。
真要舉行什麼吻手禮，怕不是自己湊過去，一口就能把他吞進肚子裡，連嚼都不用嚼
就能咽下去。
都不夠塞牙縫的。
而且陰影生物又不刷牙，誰知道他有沒有口氣。
這時候，空中傳來一陣翅膀扑打的聲音。
小卡俯衝而下，落在空地上，龍翼捲起的風將周圍的灰塵吹得四散。
史萊姆記錄員從它的背上蹦躂下來，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蹦躂過來，撲到瑟迦什面前，緊緊抱住她的大腿。
它整團凝膠都在顫抖，發出一連串帶著哭腔的泡泡：「瑟迦什大人！您沒死真的太好了，本姆還以為————還以為再也見不到您了，嗚嗚嗚————」
瑟迦什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這個淚汪汪的小傢伙，心一下子軟了下來。
她將它捧在手裡，無奈道：「我不是讓你躲起來了嗎，怎麼反而遇到使者大人它們了？」
史萊姆記錄員抹了把鼻涕泡，聲音細弱，卻帶著小小的驕傲：「本姆————本姆不太放心，就偷偷跑出土坑看了一眼。」
「正好王說它們在那片棕色的山頭迷路了，就————就讓本姆指路過來了。」
瑟迦什聽了笑道：「小傢伙，多謝你救了我。」
史萊姆記錄員的凝膠欣喜地冒起泡來，然後又不好意思地扭了扭：「其實，其實本姆就出了一點力————」
「不管怎麼說，你確實救了我。」瑟迦什拍了拍它腦袋。
亞瑟從小卡背上走了下來，環視周圍，最終目光停留在赫伯魯龐大的陰影身影上，仔細觀察了一陣。
他的手按在了劍柄上，不過並沒有拔出。
他能感覺到面前這位巨人雖然很龐大，卻沒有流露出任何敵意。
不過作為一名合格的騎士，為君王與伯爵警戒一切需要警戒的事物是必要的。
而布蘭伯爵站在亞瑟肩頭上，看到赫伯魯後，那雙鳥眼頓時亮了起來。
它炫耀的心一下子按捺不住了，扯著嗓子嘎嘎大笑起來：「嘎哈哈哈！大傢伙，沒想到你也有這麼一天，居然還要本伯爵來救你！」
赫伯魯目光停留在布蘭伯爵身上，回憶許久，才低沉道：「你是————那隻經常在窗台咒罵我的搗蛋烏鴉？」
布蘭伯爵的笑聲瞬間卡住了。
它萬萬沒想到自己在這頭龐然大物心目中的形象竟然如此不堪。
什麼搗蛋烏鴉？它可是堂堂帝國伯爵！
布蘭伯爵當即氣得跳腳，羽毛都炸開了：「你才搗蛋烏鴉，你全家都是搗蛋烏鴉！本伯爵可是整個陰影山脈血脈最為尊貴的烏鴉伯爵！」
赫伯魯看著它這副跳腳的模樣，發出低沉的感慨：「這麼久了，你還是像以往那樣吵鬧。」
「什麼吵鬧！」布蘭伯爵不滿地與他爭執著，「你把本伯爵當小孩了嗎？」
「本伯爵現在可是帝國的大臣，你知不知道本伯爵統率著多少魔物軍團，說出來怕嚇死你！」
這時，利德穿梭陰影走了過來。
他渾身帶著未散的陰影，肩上坐著兩個陰影小人，正是摩瑞甘和摩根娜。
摩瑞甘扭動著陰影身體，陰冷地笑道：「哼，就這些尖耳朵也敢埋伏我，也不打聽打聽我在這片山脈中的名號。」
他看到不遠處的赫伯魯，戲謔道：「喲，赫伯魯，你還沒死呢。」
另一邊的摩根娜輕哼一聲，淡淡道：「我可不記得剛剛是誰被精靈法師追著揍，還要
我們趕去救的。」
摩瑞甘的得意轉瞬間消失，「咳，那只是意外，再讓我碰上，看我不將他們整個小隊連人帶鷹一塊兒吞了。」
利德沒有理會這對兄妹的鬥嘴，徑直走到亞瑟身旁，看了一眼赫伯魯的狀態，匯報導：「我搜尋了一遍四周，確認沒有精靈停留，看來他們都已經離開了。」
「不過，神國內仍然有不少精靈在遊蕩，他們分了好幾撥，似乎在尋找什麼。」
「在找什麼？」陳嶼問道。
「聖戰軍————」赫伯魯突然低沉地開口，「他們的目標並不只是我，還有那些躲藏在神國的古老遺留者。」
「只要消滅了這些威脅，再插手陰影之龍的儀式，他們就能徹底將陰影山脈納入聖橡的擴張版圖。」
瑟迦什也認真地點頭附和：「嗯嗯，來圍剿巨人先生的精靈並不多，只有幾位精靈而已，可能其他精靈都去了其他地方。」
布蘭伯爵被嚇了一大跳：「見鬼，就只有這幾個精靈，就把你打成這樣了？」
「所以他們算成功了嗎，都清理完了所有古老者？」
赫伯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成功大半了。」
「那剩下的呢？」布蘭伯爵湊過鳥頭去問。
陳嶼看著赫伯魯消散了大半的身影，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了。
赫伯魯緩緩地開口：「等我死後，就是他們進入陰影山脈的時候。」
布蘭伯爵頓時瞪大了眼睛：「什麼意思，大傢伙，你要沒了？不就是點陰影嘛，隨便吸吸就能彌補身體了。」
赫伯魯搖頭：「不，這並不一樣。」
「當年精靈圍獵希斯革巨熊的場面你應該見過吧，你還記得那頭巨熊領主是怎麼死在精靈手上的嗎？」
布蘭伯爵歪著頭回憶著，嘀咕道：「被圍了很多天唄，我記得當時精靈傳奇只是射了一箭，這個像山一樣大的傢伙就像喝醉了酒，仰頭就倒下了。」
它說著說著，突然頓住，鳥眼慢慢瞪圓：「等等————難道你說的是月光矢？」
赫伯魯略微有些意外：「你既然不知道那是月光矢，又怎麼知道月光矢是什麼。」
布蘭伯爵側過臉去，用翅膀撥弄了一下胸前的羽毛：「咳咳，早跟你說了，本伯爵博覽群書，知識淵博，就連陛下都時常驚嘆，區區月光矢自然瞞不過本伯爵的眼睛。」
說著說著，它又不禁得意地挺起胸膛，「不就是小小月光矢，本伯爵當然知道，你這
個大傢伙有什麼好吃驚的。」
布蘭伯爵正要繼續吹噓，亞瑟在一旁開口：「伯爵，陛下在等您回答。」
布蘭伯爵轉頭，果然看到陳嶼正看著他。
它終於稍稍正經了些：「月光矢嘛，這玩意其實就是當初那些流浪來澤亞瑞拉的原初精靈留下的。」
它說著想了想，抖了抖翅膀：「這玩意可不好惹。」
「這箭要是落在普通獵戶手上，連頭鹿都射不死，可如果獵殺的是擁有神性血脈的生物，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半神，也有被小小獵戶射落的可能。」
「依本伯爵看來，這玩意應該就是這些精靈以前信奉的古老神明留下來的，只不過被他們帶到了澤亞瑞拉。」
它翅膀一扇，語氣篤定：「能夠射殺半神的箭矢，說不定跟神明有著密切的關係呢。」
說完，它看向赫伯魯，上下打量了一番，搖頭嘖嘖嘖地嘆道：「也就是說，你這大傢伙算是沒救了。」
它語氣中帶著感慨，「唉，本伯爵的人生果然寂寞，又要少了一位老對手，看來這陰影山脈，也該輪到本伯爵做主了。」
利德沒有理會布蘭伯爵的插科打諢，轉向陳嶼，鄭重地開口：「尊敬的史萊姆陛下，您能否拯救他一下，或許自然的力量能夠緩解月光的敵意。」
這句話落下來，在場所有人都看向陳嶼。
瑟迦什也小心翼翼地開口：「使者大人————我能感覺到，巨人先生對帝國沒有惡意。」
陳嶼的凝膠腦袋思考了一下。
救了他也沒事，正適合幫忙看住西邊那些不安分的精靈，還能讓帝國多一個可靠的朋友。
問題是，月光矢聽起來就挺厲害的，這得怎麼救？
赫伯魯搖了搖頭，「不用勞煩您了，月光矢現在已經歸屬聖樹，沒有聖樹的力量，無法做到————」
他話還沒說完，便看到面前的陳嶼爆發出光芒。
陳嶼的凝膠中閃過虛影，如同一株大樹的輪廓舒展著枝葉。
聖樹的力量他沒有，聖樹姐妹的力量倒是有。
翠莉絲的半神之軀如今被他掌控著，他又有世界樹的權柄。
這生命滴露的天賦理應有些效果才對。
果然不出他的意料，露珠落下，接觸到赫伯魯陰影身體後，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赫伯魯原本潰散的陰影身軀，竟然穩定下來，而且還在逐漸變得凝實。
赫伯魯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愣住了。
「————這不可能。」
這團史萊姆陛下，竟然真的有類似於聖樹的力量。
即便這與聖樹不同，但似乎是同一個源頭的東西，竟然消除了月光矢對他的敵意。
而在對面，陳嶼也有些驚訝，這一滴生命滴露竟然不能讓赫伯魯完全恢復，要知道這一滴的量，能瞬間讓他回滿血的。
也就是說，這巨人中了月光矢後，還倒欠了精靈幾千萬的血量。
可惜的是，生命滴露一天只有一滴，就算是他再努力壓榨，也只能擠出一滴來。
他只好暫時作罷，身體的翠金色光芒緩緩消失，恢復成綠油油的模樣。
陳嶼想了想，開口道：「一滴生命滴露還不足以治癒你，如果赫伯魯先生不介意的話，隨我去帝國住幾天吧。」
「咦？」瑟迦什瞬間猜到了自家使者大人的心思，它這是看上這頭巨人了。
赫伯魯看著自己恢復了許多的身軀，半跪行禮：「感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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