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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走上一條不歸之路

2026-09-12 02:56:17 作者: 攜劍遠行

  血,視野裡面全是血色,地上全是斷臂殘肢。

  好像在無盡的曠野中奔跑,卻永遠跑不到頭,甚至能感覺到鞋子被什麼黏糊糊的東西粘住一樣,跑一步就有一陣滯澀感。

  就好像是踩在沒有完全乾涸的血跡之中一般。

  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精疲力盡的躺下。抬頭看天,有一輪血色的月亮掛在半空之中,好似魔鬼的紅瞳,正凝視著自己。

  司馬炎啊的一聲從噩夢中驚醒,抬頭看了看紙窗,外面已經透亮,至少也是過了卯時,快到辰時了。

  「傳齊王、司馬伷、羊祜,以及所有侍中來御書房商議大事!對了,把賈充也叫上!」

  司馬炎的嗓子有點沙啞,但聲音依舊無比威嚴!貼身宦官連忙領命而去。

  一般來說,司馬炎現在是不會叫賈充議事的。可誰讓這老登依舊活蹦亂跳呢!

  陳騫其實比賈充更合適商議軍務,可陳騫已經去世了。司馬炎是選無可選。

  當然了,如果李胤在洛陽,那這件事恐怕根本就鬧不起來,李胤出面跟石虎商量下,就能和平解決。

  一步錯步步錯,最後到了現在這樣騎虎難下。

  司馬炎有點後悔當初怎麼要省那點賞賜,打擊司馬攸的辦法多的是,其實完全沒必要鑽牛角尖的。

  昨夜,他很晚才睡,甚至睡得很不安穩。宣武場那邊的事情,就像是一根刺扎在眼睛裡面,讓他坐立不安,無時無刻都感覺不舒服。

  司馬炎在宦官的伺候下洗漱了一番,隨即來到御書房門前。此刻包括羊祜在內,幾乎所有人都已經到場,唯獨賈充沒來。

  

  皇帝都來了,賈充居然還不到,這架子可夠大的。

  不過司馬炎對此也沒有什麼辦法,畢竟賈充此刻只掛著閒職,並無實際官職在身。司馬炎又能把他怎麼樣呢?

  自上次洛水潛水大賽之後,賈充就進入了「隱身模式」,算是大隱隱於朝吧。

  皇帝不肯進御書房,其他人也只好陪他一起乾等著。不過好在他們沒有等多久,賈充氣定神閒的姍姍來遲。

  他看到司馬炎在御書房門口,這才慌忙不跌的快走兩步路,一邊走一邊擦著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道:「微臣竟然讓陛下等候,死罪,死罪啊!」

  看破不說破啊老狗!

  司馬炎心中暗罵,臉上卻是浮現出和藹的微笑道:「賈公終於來了,快請!」

  見此一幕眾人都是心領神會,之後司馬炎走在最前面,其他人跟在身後魚貫而入。

  進入御書房後,便在最裡面的小間席地而坐,準備開會。

  嗯,這裡也是當初石虎和諸葛婉放肆歡愛的地方。

  司馬炎環顧眾人,長嘆一聲問道:「宣武場那邊的叛軍,諸位覺得應該怎麼辦呢?朕也不瞞著你們,昨日洛陽禁軍大敗,需要休整一些時日,再派兵就只能讓洛陽宮的宮衛上了,或者從野王郡調兵。」

  聽到這話,司馬伷的面色紅一陣白一陣的。昨日負責守衛洛陽城的禁軍大敗虧輸,建制都被打崩了。

  損失的士卒,許多都不知道逃哪裡去了,或許是畏罪不敢回來。總之昨天就折損了五千人,其中死亡的並不多,很多只是受傷,更多的是失蹤。

  大敗之後,士卒逃到附近的家鄉躲避,這種地方在兵法裡面叫做「散地」。對於洛陽禁軍來說,洛陽城就是散地。

  司馬伷需要一些時間重整兵馬,將那些逃卒一個個從家裡揪出來,讓他們歸隊!還是那句話,現在就是誰行誰上,不行那就閉嘴!

  「陛下,不如派說客去說服譁變的士卒。」

  賈充眯著眼睛建議道。

  「經過昨日的廝殺,只怕朝廷已經很難取信於人了。」

  羊祜不客氣的說道,他認為賈充根本就不了解情況。隨口一說當然沒什麼關係,但這能解決問題嗎?

  現在可不是自欺欺人的時候!

  「不如,賈公去宣武場見見石虎,有話好好說嘛。只要提的條件不過分,都可以商量的。」

  司馬炎訕笑道,為自己找補。

  「陛下,直接去當然不行。不如三日之後再去,賈某會問問石虎手裡還有多少糧草。

  宣武場的兵卒就算是再兇悍,沒有糧食還能撐幾天?」


  賈充咧著嘴反問道,臉上的笑容看起來有幾分奸詐。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這確實很有可能是石虎的軟肋。這支出征河西的隊伍不可能有多少糧秣,除非他們在回程的路上沿途購買。

  「如此也好吧,齊王以為如何?」

  司馬炎看向司馬攸問道。

  司馬攸對司馬炎作揖行禮,然後滿不在意的微笑道:「陛下說什麼就是什麼,臣沒有異議。」

  那是你的部曲,你會沒有異議?

  司馬炎疑惑的看了司馬攸一眼,最後卻是什麼也沒說。表面上看,這次的亂子,司馬炎的對手是那數千精兵,甚至連石虎不算在內。

  但實際上,司馬炎面臨的敵人遍布朝野,包括司馬攸在內,都想利用這件事打擊司馬炎的威信!

  而司馬炎似乎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只是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辦法去應對而已。

  眾人皆是點頭,賈充的辦法也不失為妙計。一邊讓司馬伷重整禁軍,一邊讓叛軍消耗糧草。

  商議好計策後,眾人都離開了,唯獨任愷留了下來。

  司馬炎有些好笑的問道:「任愛卿,昨日是你說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的。現在鬧成這樣,你是想說自己昨日說錯話了嗎?」

  他沒有責怪任愷的意思,要怪只能怪司馬伷沒打贏。如果打贏了,也就不存在這些問題了。

  「陛下,石虎絕非常人,他若是連糧秣的問題都考慮不到,如此魯莽行事豈不是自取滅亡嗎?」

  任愷以己度人,對司馬炎問出了一個關鍵問題:你曾幾何時見過石虎當傻子的?

  「嗯,言之有理。」

  司馬炎點點頭,並沒有反對任愷的說辭。事實上,他對於石虎此番為什麼會摻和進來也感覺疑惑。

  按理說,石虎完全沒必要這樣,他的親信和部曲在荊州啊!退一萬步講,你就是想造反,是不是也該先回襄陽準備準備?

  「這次石虎也是被架住了,他出征前承諾過這些人要發賞賜,陛下不發了,他也下不來台,只能鋌而走險搶秀女。

  如果陛下裝作沒看見,那這些人搶了秀女就會回青州了。可這樣又是在打陛下的臉,讓後來人效仿。

  所以微臣以為,待司馬伷整軍後,還是要打一場的。」

  任愷給出了自己的意見,那就是石虎現在也是騎虎難下,他只有實現當初的許諾,才能維持住大都督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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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然食言而肥的大都督,以後怎麼號令三軍?石虎以後戰前再鼓舞士氣,誰又會把他當回事呢?

  任愷的話語還有個言外之意:石虎現在大概是不想反的,要反早有荊州兵馬來此接應,也不會是現在這種情況。若是逼迫太急,真把石虎逼反了,那起碼是給吳國續命二十年以上!

  哪個傻子肯做這樣的事情?

  若無必要,實在是不值得對石虎動刀,起碼現在不行,得等滅吳之後再說。

  「那就先讓賈公試試再說吧。」

  司馬炎長嘆一聲,有點死馬當活馬醫的意思。

  ……

  宣武場內一間空房內,石虎正在與文鴦兄弟商議軍情。

  文鴦一臉得意說道:「多虧了司馬亮的孝敬,路上買了不少糧食,再配合那些肉乾,支撐兩三個月那是一點問題也沒有。」

  至於水源嘛,宣武場旁邊就是七里澗,可就地打水。而且這條水渠是供整個洛陽城使用的,不可能有人在裡面投毒,更不可能截斷水源。

  「還有兩千多秀女也要吃飯的。」

  石虎提醒道。

  「那就按一個月來算吧。」

  文鴦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現在宣武場中已經有士卒跨過七里澗去砍柴了,不知道和平可以持續多久,反正石虎會儘量抓緊時間準備更多物資。

  這也是他昨日為什麼會命令文鴦和文虎發動總攻的原因。

  如果不把圍困宣武場的洛陽禁軍打崩,那麼今日就無法出去採集木料,行動與偵查也會有更多阻礙。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昨日狠狠打了洛陽禁軍一拳,今日那些人果然是不來了!


  「我跟賈充說好了,如果司馬炎找他,那他就幫我們爭取三天時間。這三天時間,應該是不會開戰的。

  如果司馬炎不找賈充,那賈充就會主動找司馬炎,詢問宣武場的情況。到時候司馬炎還是會派他來這裡談判,依舊可以為我們爭取三天時間。」

  石虎沉聲說道。

  聽到這話,文鴦文虎兄弟大喜過望!他們就是怕被洛陽禁軍一直盯著一直圍困。只要跟朝廷打打談談,中間可以喘口氣,那就沒有大問題。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

  石虎來到楊芷的住處,關上房門後,就有個身段玲瓏的嬌軀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

  「怎麼了?」

  石虎轉過身,看向滿臉憂愁的楊芷問道。

  「我好害怕,做噩夢了夢見洛陽禁軍殺進來了,砍了我一刀。」

  楊芷梨花帶雨的哭泣道,拳頭如棉花一般砸在石虎的胸口。

  是啊,這還是個十六七歲的孩子。儘管古人普遍心智早熟,但遭遇這麼大的事情,被嚇得六神無主也是挺正常的。

  石虎將楊芷抱到床上坐好,後者似乎想到了什麼,臉紅了一下又很快恢復正常。楊芷看到石虎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好奇問道:「今日洛陽禁軍沒有攻打這裡嗎?我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確實如此,大概會有三日的平靜。」

  石虎點點頭道。

  楊芷其實很聰明,從這句話裡面就聽出了言外之意。石虎如果沒有運作,他是怎麼知道會有三日平靜呢?

  「你……是不是都全盤計劃好了?」

  楊芷忽然開口問道。

  石虎有些意外,隨即點點頭道:「我事前已經跟賈充說過了,他會幫我爭取三日。」

  「賈充為什麼要幫你呢,這不是很奇怪嗎?」

  楊芷又問,她在這裡待著非常無聊,看到石虎以後,有一肚子疑問想知道答案。至於石虎想把她吃掉的事情,反倒是變得不重要了。

  「你以為,只有我麾下這些士兵,在和司馬炎斗嗎?其實不是的,齊王司馬攸,賈充,還有朝廷裡面很多大臣,這次都是站在司馬炎對面的。

  如果可以找麻煩,他們一定會給司馬炎找麻煩。就像這次你被我擄掠扣押,你們楊家人怎麼就不出面呢?」

  石虎似笑非笑看著楊芷問道。

  對啊!

  楊芷恍然大悟,忽然想起為什麼她娘家人竟然無動於衷。

  「因為他們知道,你遲早會安然無恙回去的。而皇帝的權勢越不穩,就越是要依靠你們楊家人維持。

  所以別看我把你抓了,實際上包括你父親在內,都在暗地裡使力。」

  石虎嘿嘿冷笑道。

  這是一個悖論,聽起來可笑,但現實中卻比比皆是。

  理論上說,三楊的權勢來自司馬炎,所以司馬炎的權勢越穩固,三楊的權勢也越穩固。

  可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當司馬炎的權勢穩固後,他就不需要三楊鼎力支持了,他可以培養別的人分散風險,比如說石崇這樣的。

  所以這樣看來,其實三楊也不希望司馬炎的權勢太穩固,這樣皇帝的選擇太多,就不會太在乎他們了。

  這裡頭就有一個「具體問題具體分析」的關鍵點。現在的情況就是,大家都不希望司馬炎手裡的皇權太集中,尤其是在吳國要死不活半截入土的情況下,就更是如此了。

  「這樣的事情好複雜啊。」

  楊芷忍不住感慨了一番,這兩日發生的事情,比過去兩年都多!讓她看到了一個全新的,殘酷卻又真實的世界。

  「你稍等我一下。」

  石虎站起身,並沒有在楊芷身上亂摸,而是直接出了門。很快他又去而復返,手裡拿著一塊木板,木板上釘著一張大紙。

  「你……這是要做什麼呢?」

  楊芷沒有感覺害怕,只是很想知道石虎到底要幹啥。

  石虎一聲不吭,將楊芷推倒在床上躺好,讓她擺出一副側躺的姿勢。隨即他俯下身去,絲滑的將楊芷上半身錦袍褪到腰間。

  頓時春光乍泄。


  楊芷剛想用雙手抱住前胸,石虎卻是喊道:「別動!」

  這位新皇后頓時不動了,一副「貴妃躺」的姿勢,上半身一絲不掛,看上去十分誘人犯罪。

  「我給你畫一幅畫,你可千萬別動。」

  石虎提醒了楊芷一句。後者內心掙扎了一番,最終還是妥協了。

  畫畫而已,至少不是直接輕薄。

  石虎拿起特製的炭筆,在木板上的紙張上做素描。這一手功夫他練了許久,原本是在少府當官時,描繪機械零件成品圖用的,後來繪製軍事地圖的時候也經常用到。

  雖然這一世沒有畫過肖像畫,但石虎對自己的素描功底非常自信。

  因為這一世沒畫過,前世可沒少畫呢。

  半個時辰後,石虎走到楊芷身邊,將素描畫遞給她,而後者早已穿好了衣服,雙手接過素描畫,目不轉睛的觀摩著。

  頓時她整張俏臉跟煮熟的蝦子一般,紅透了。在火把光芒的照耀下,美得讓人很想咬上一口。

  「你把這幅畫留著,以後還可以要挾控制我,這樣不好嗎?

  現在送給我,就少了個手段,這不虧大了麼?

  你有點傻呀!」

  楊芷抬起頭,和石虎對視,語氣中帶著一絲幽怨和欣喜。畫像中的她,看上去和自己的身形容貌一模一樣,只是那神態簡直可以用騷媚入骨來形容。

  無論她跟不跟石虎親熱,只要司馬炎見到這幅畫,都會失去理智而發狂的。

  有這幅畫在手,石虎便可以要挾楊芷,讓她聽命行事,否則就轉幾個彎把畫送給司馬炎欣賞。

  石虎輕輕將她抱在懷裡,湊到她耳邊低聲問道:「皇后,今夜讓我當一回皇帝,好不好呢?」

  這句話讓楊芷身體緊緊繃住,臉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忽然,楊芷推開石虎,二人對視。

  楊芷那張原本板著的俏臉,瞬間如百花盛開一般露出絕美的笑容來,那媚笑渾然天成,足以把世間任何男人都迷得神魂顛倒。

  她悄然拉開自己的腰帶,讓錦袍自然從身上滑落,白皙如玉的身體美如畫卷,頃刻就展現在石虎面前。

  楊芷雙手勾住石虎的脖子,那迷離的雙眼好似秋水一樣,有波光在閃動。

  石虎似乎看到她眼裡寫了兩個字。

  愛我。

  「陛下,妾來侍寢了呢,您可一定要疼愛妾哦。」

  楊芷的聲音,好似來自某個千年道行的女狐妖,讓人骨頭都酥了幾分,一聽就令人聯想到那副素描畫上的妖嬈丰姿。

  這是一個人間尤物啊!

  「皇后,你可真香啊。」

  石虎的聲音喘著粗氣,在楊芷耳邊迴蕩著。

  屋內平地驚雷,竟然下起了狂風暴雨。

  床上的二人好似變成了小舟,在大海中經受著巨浪洗禮,隨波逐流,隨風飄蕩。

  不堪承受的床板,發出吱呀吱呀的求救聲,好像下一刻就會斷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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