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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要命的裝逼

2026-09-12 02:56:26 作者: 攜劍遠行

  就在石虎帶兵離開洛陽的當天。不知何故,任愷似乎因為什麼事情觸怒了司馬炎,被免去了侍中之職,調任禮部尚書。

  官階看似變大了,實則距離司馬炎更遠了,已經無法自由出入洛陽宮,只能在禮部衙門辦差。

  隨後,石崇被司馬炎啟用為侍中,伴駕左右,頂替了任愷的位置。

  一個又一個信使,或騎著快馬,或坐著快船,朝南面而去,分散各處,似乎有什麼了不得的軍務政務,要傳達到地方上。

  某個密集的大網,正在逐步收縮,靠近,最終撲向它所瞄準的獵物。

  ……

  這天一大早,襄城郡的太守府來了貴客,乃是那位臥冰求鯉的王祥之弟王覽,帶著兒子王正,女兒王萩前來拜訪襄城郡太守夏侯莊。

  二人在洛陽就是老相識了,說是相交甚篤也不為過。王覽比夏侯莊年長一圈,其實今年就已經以太中大夫的閒散官職告老還鄉。

  所以今日來此並非為了公務,王覽也沒什麼公務好說的,此行只是……給兒女相親來的。

  嗯,就是給自己這對兒女的婚事鋪路。

  他們要相親一次可不容易啊,天熱趕路受罪不說,夏侯家的那位正主,也要從襄陽趕回來,平日裡不在襄城。

  可謂是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太守府書房內,一張拚起來的大桌案,兩家人對坐。

  兩邊的中間,分別坐著夏侯莊與王覽,夏侯莊左邊坐著兒子夏侯湛,右邊坐著兩個女兒,嗯,兩個。王覽的右手邊坐著女兒王萩,左手邊坐著兒子王正。

  正好是一副家長對坐,男女對坐的局面。兩家人互相打量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

  王萩的眼睛很亮,在夏侯湛身上不斷遊走,嘴角微微翹起,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容,似乎對這位一表人才的夏侯公子非常滿意。

  不過夏侯家的兩位大小姐,嗯,只顧著吃點心,彼此間交頭接耳說閒話。

  她們對王正一點興趣也沒有,在瞥了一眼之後,便不再關注。

  

  夏侯湛則是察覺到王萩的目光,對她溫和一笑,後者好像被電到一樣,面頰瞬間就帶上一抹紅暈。

  兩位家長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彼此間交換了一個眼神。

  嗯,結一門親事,好像問題不大,但雙喜臨門似乎很難的樣子。

  王覽嘆了口氣,與期盼的結果還是有些差距。

  不過夏侯湛名聲遠播,在石虎麾下更是混得風生水起。雖然沒有聽說他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戰績,但文章卻是傳得到處都是。

  很多人都說他是石虎手裡最厲害的筆桿子!貴為都督府軍司馬!

  要是能結親,那可是高攀了喲!王覽十分高興,只覺得不虛此行。

  但王覽高興,王萩犯花痴,王正可就尷尬了。他就像是個透明人一樣,完全沒有存在感,而對面的兩個女孩,一個也沒看上他!

  正在兩家人說著閒話,套著近乎,打算今日就定下婚約,變成一家人的時候。

  書房大門被某個丘八一腳踹開!

  哐當!老舊的木門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壓力,裂開了一條縫隙。

  屋內的人都嚇得哆嗦了一下。

  「夏侯莊!你不在衙門辦事,玩忽職守,你心中還有朝廷嗎?你對得起身上的官袍嗎?」

  門外傳來一陣嗬斥聲,五大三粗,說話之人正是今日帶兵趕到這裡的司馬伷!

  他現在一肚子火氣,匆匆忙忙從洛陽帶兵走水路而來。本以為地方上已經準備好了熱水熱菜,結果到了以後發現,襄城官府竟然拒絕向他們提供軍糧和相應的補給。

  原因很直接:你誰啊,把出兵的調令拿出來看一下啊!你不走程序,我怎麼給你發補給呢?

  總不能說任意一支軍隊路過,襄城就要拿出一份糧食勞軍吧?這裡面有很嚴肅的手續要辦的,流程可不能省,不然在太守府的帳冊上面就是爛帳了。

  但司馬伷哪裡管這些,這些手續得朝廷下發,他手裡是沒有的。於是一氣之下直接把看門的城門官給毆打了一頓,然後帶兵入城,火速接管了襄城的城防。

  嗬嗬,不給糧秣?好啊,不給我就自己拿!

  司馬伷掌控洛陽禁軍多年,都是橫行慣了的,何時有過主動找地方官府索要補給,反而被對方拒絕的事情?


  當然了,搶是要搶的,但是不能這樣悶頭搶。要惡人先告狀,先去找襄城郡太守,再把司馬炎的密信拿出來,聖旨拿出來。

  等這些前戲都做完了,然後再好好的敲打敲打這幫不聽話的狗官!

  「司馬伷,你不在洛陽守城,怎麼跑襄城郡來了?你這般飛揚跋扈,信不信王某回洛陽後,參你一本啊?」

  王覽看到夏侯莊被人指著鼻子罵,有心在「准親家」面前顯擺顯擺。雖然他嚴格來說已經退休了,但還有些人脈,至少也不能認慫,得在准親家面前裝一裝啊。

  這波裝逼要是裝得好,夏侯湛和王萩的婚事肯定是鐵板釘釘。但如果現在慫了,親家看到自己這般沒用,說不定該成的婚事最後黃了呢?

  王覽人老成精,知道現在不能慫!於是他直接站起身,擋在司馬伷和夏侯莊之間。

  司馬伷其實並不是那麼衝動的人,只是這次路上吃虧太多,再加上此前被石虎教訓了,心中邪火根本發泄不出來!

  他上前一步,將王覽推到一旁,不耐煩的罵道:「你又是誰,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滾一邊去!我有正事要跟太守商議!此乃軍務,妨礙軍務者,以通敵論處!」

  然而,不知道是司馬伷出身行伍氣力太大,還是王覽已經是個老頭身子骨太虛。反正就這麼「輕輕的」一推,王覽就一個踉蹌往後面栽倒,接著後腦勺碰到門框附近的牆角。

  咯嘣一聲,當場就血流如注昏死了過去!死活不知!

  司馬伷也嚇傻了。他真沒怎麼用力啊,這老頭怎麼就,怎麼就……掛了呢?

  「夏侯莊,記得把糧秣送我大營來,就在城外。」

  司馬伷色厲內荏的丟下一句話,逃一般的衝出了太守府。身後傳來哭爹喊娘的聲音,讓他心中一陣陣發涼。

  瞧這事搞得,功勞還沒立下,先殺了個老頭,真是百口莫辯!後面還不知道會面臨什麼麻煩呢!

  書房內,眾人發現王覽已經氣絕身亡。夏侯莊面色陰沉如水,他拍拍夏侯湛的肩膀,對他使了個眼色。

  後者會意,走上前去,把哭泣不止,面容清秀的王萩抱在懷裡。後者果然死死抱住夏侯湛嚎啕大哭。

  得,這門親事是不認也得認了,要不然王覽死不瞑目,頭七都得來太守府問候問候夏侯莊。

  人是在太守府里死的,就算是司馬伷的鍋,夏侯莊也沒有盡到地主之誼。

  不給王家人一個交代是不行的。只有夏侯湛娶了王萩,這件事才能平下來,結親後自然不會去爭這些事情,會把矛頭一致對外指向司馬伷。

  而小透明王正不得不強忍淚水,不讓自己哭出來。夏侯家的兩位大小姐,則是對王覽的死完全無感,躲在夏侯莊身後說悄悄話,主要是在議論新嫂子的情況。

  王萩雖然不是絕色,但長得端莊秀麗,從容貌上說,跟夏侯湛也是郎才女貌了。夏侯湛對她好像也有點好感,至少沒有開口反對婚事。

  他們二人的婚事在岳父王覽身亡的情況下,很有可能打破常規,加速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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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王家失去了王覽,也失去了大量積攢下來的人脈,急需強援。擔任荊州都督軍司馬的夏侯湛,哪怕他真是個廢物,這身份也不是旁人可以忽視的。

  這個時候,為父親守孝三年什麼的,就是不合時宜的規矩了,死人不能耽誤活人的事情,這向來都是鐵一般的社會規則。

  「王萩啊,你和夏侯湛的親事,我替你父親允下了。

  七日後便在襄城完婚,同日給你父親下葬。」

  夏侯莊嘆息道。

  王正卻站出來說道:「叔父不必破費,父親的遺體王某今日便帶回家鄉安葬。待處理完父親的喪事,王某再來襄城補一杯妹妹的喜酒。事急從權,不如明日就完婚吧。」

  他不是什麼機敏之輩,也是靠的門蔭入仕,至今連尚書郎都不是!

  父親突然死了,一瞬間便使得他成熟了起來。現在這個時候,矯情是無用的,趕緊的把妹妹嫁出去,趕緊的把婚事定下來,才是他這個兄長該做的事情。

  什麼七日後,他想的是今日!

  「如此也好,那我這便去張羅你妹妹的婚事。

  你父親的葬禮,就拜託你了。」

  夏侯莊拍了拍王正的肩膀說道。


  然而,他們說來說去,似乎是忽略了一個關鍵人物。嗯,就是突然要明日成親的夏侯湛。

  「父親,既然這門親事已經定了,那王萩之父便是我岳父了。」

  夏侯湛將黏在自己懷裡的王萩推開,轉過身看向夏侯莊。聲音平靜之中帶著力量。

  「嗯,看來你不反對這門親事,為父便替你張羅,明日便完婚。」

  夏侯莊點點頭道,對兒子的成長很滿意。孩子懂事識大體,知道顧全大局,做父親的沒有不欣慰的。

  然而,夏侯湛卻是反問道:「父親,我晉國以孝道為先。都說這女婿是半子,那岳父也算是半父。豈有仇人奪父親半條命,而子嗣卻無動於衷的?」

  他這話看似是歪理,但細細揣摩,卻又讓人無法反駁。

  王萩連忙拉住夏侯湛的胳膊,哽咽著低聲勸說道:「阿郎,別衝動啊,司馬伷手裡有禁軍,就在城外。你去尋仇,雙拳難敵四手呀。」

  這話可算是抬舉夏侯湛了,十個夏侯湛衝過去也未必打得過司馬伷!

  但王萩確實說得在理,要算帳也是到洛陽去算帳,現在只能好漢不吃眼前虧了。

  夏侯湛從袖口裡面拿出一枚印信,在夏侯莊面前晃了晃。

  「這便是荊州都督府的帥印,石都督不在,便由我保管帥印。

  荊州有數萬虎狼之師,我就不信干不死司馬伷!」

  夏侯湛一臉不屑的吹牛道。

  這印信是真印信,荊州的數萬虎狼之師,那也是真的。但夏侯湛拿著這枚印信,能不能指揮得動這支足以影響天下大局的軍隊……那就要打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可惜夏侯湛現在牛皮吹出去了,再收回來無異於拿臉擦地。

  「阿郎!是真的嗎?」

  王萩興奮得大喊了一聲,將夏侯湛的胳膊夾在胸前的豐滿之中,那柔軟的觸感頓時讓夏侯湛有點心猿意馬。

  「那是自然,我現在就回襄陽調兵。」

  夏侯湛大包大攬的說道。

  見此情形,夏侯莊連忙將王萩安排住下,這小娘子明天要成婚可不能輕忽。而王正也把老爹的屍體帶走了,匆匆忙忙就離開了太守府。

  夏侯家的兩位大小姐,自然是各自回屋休息了,然後書房內就剩下夏侯莊與夏侯湛父子二人。

  「你當真能調動數萬兵馬?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夏侯莊面色肅然說道,他是老江湖了,自然是知道官場上的一些規矩。夏侯湛的辦法,就類似於核彈,還是氫彈的那種級別。

  可以拿來嚇嚇人,讓司馬伷乖乖的服軟,道歉賠償。但真要拿氫彈砸人,卻是不可能的。

  只有王萩那種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小女人,才會覺得夏侯湛是英雄氣概。

  「大概……可以吧?我也不確定,畢竟沒用過。」

  夏侯湛有些心虛的說道。

  「你這……」

  夏侯莊剛想罵人,卻想起今日還是夏侯湛承認了婚事,這才避免了將來王家打上門來。

  嗯,兒子還是識大體的,就是這見識有點短淺了。

  「這樣吧,你現在就走一趟襄陽,跟那邊能管事,說得上話的人商議一下。不行的話再回來。

  此事本就不可能,你來回跑一趟,王萩看到了,也知道丈夫辛苦,不會怨你的。」

  夏侯莊提出了自己的解決辦法。

  調兵是不可能調到兵的,但作出調兵的姿態,顯示自己努力過,辛勞過,還是很有必要的,相信王家人也能理解。

  荊州都督府掌管那麼多兵馬,要是夏侯湛可以隨意調動,那也太假了,三歲孩子都不會相信啊。

  「那也只好如此了,我現在便出發。」

  夏侯湛長嘆一聲,轉身就走。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暗暗揣摩。

  石虎不在,他去找誰幫忙比較好呢?該說不說,這幾年在荊州混得還可以,也交了一些朋友。

  對了,顧榮!顧榮當初說什麼如果他妹妹沒有做虎爺的女人,那一定要介紹給自己。

  夏侯湛頓時有了主意,現在顧榮是南陽太守,就走一趟宛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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