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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血染的風采(完)

2026-09-12 02:57:59 作者: 攜劍遠行

  今日,王元姬的心情跌宕起伏。有期盼,有擔憂,有無奈,有認命。

  一直到這一刻,她看到司馬越家的人,除了司馬越本人以外,其他人都死光了,王元姬這才相信,石虎是認真的。

  說送走這家人,就送走這家人。

  光明正大的殺,公開處刑,殺人誅心。夠狠夠猛,也是讓王元姬爽到骨子裡了!

  她解下面紗,長長的嘆了口氣。這下子,在場所有賓客,都認出她來了。王元姬是司馬昭的原配,在洛陽這麼多年了忙裡忙外,見過她的人不少。

  如賈充等人,更是對其異常熟悉。

  「恭迎太皇太后!」

  整個院子跪了一地的人,唯獨石虎和他麾下的荊州軍沒有跪。當然了,事到如今,王元姬也不會在乎這點小節。在她看來,石虎是一個講大義的人,足以託付大事!

  如此就夠了,其他的不重要。

  「臨江王啊,這裡的事情你來處置吧。處置完了派人稟告陛下一聲就行,我累了,就不在這裡礙事了。」

  王元姬意興闌珊的說道。她已經知道,司馬越會痛苦而不甘的死去,甚至在死前看到了至親的慘死,她心中的恨意已經消了。

  

  畢竟,人死債消不是麼,自古以來的規矩。

  相信司馬攸也可以瞑目了。

  於是在羊琇的陪同下,王元姬緩緩走出了院落,石虎麾下的兵馬,自動分出一條道,讓這位太皇太后離開。

  被綁在十字架上的司馬越,眼中充滿了驚恐,拚命的掙扎。他只是下巴被卸掉了,但耳朵沒有被堵住,眼睛也沒有被蒙上啊!

  院子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他看得一清二楚。與此同時,他也知道石虎為什麼「無緣無故」要對付他們家了。

  因為王元姬,也就是現在的太皇太后,要為自己的兒子報仇,就這麼簡單!對,就只是這麼簡單!

  要不然,給石虎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放縱!司馬越就是這麼認為的,他不覺得自己是輸給石虎了。

  此刻在場的賓客也看得明明白白,石虎並不是腦子被門夾了,非要在裴家大婚的時候來一出兵變。他做的這些事情,每一件都是事出有因,有的放矢,背後都有人為了兜底。

  這個人,真是厲害了,令人嘆服。

  石虎走到司馬越面前,用戲謔的目光看著他。此時此刻,包括裴家的人在內,這裡所有人,都不會再說什麼了。他們會親眼見證司馬越是怎麼死的,然後將來以此為戒。

  並告訴家族成員,什麼事情可以做,什麼事情不能做,不要再當第二個司馬越。

  今天做到這一步,石虎幾乎是大殺四方,大獲全勝,幾乎完成了所有既定目標。哪怕十年後,洛陽城中的權貴,也會時不時提起今日之事,然後唏噓感慨石虎英雄了得!

  忽然,正準備上去給司馬越一刀的石虎,眼角餘光注意到了那位一直不出聲的新娘子。她就像是一尊石像,安安靜靜的坐在那裡,動也不動,甚至連蓋頭都沒有揭開。

  要知道,剛才的動靜可不算小呢,司馬越家的人更是鬼哭狼嚎的。這小娘子動都不動,心理素質那是相當過硬啊!

  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石虎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非常有趣的選項,不是他事前預想,而是現在臨時起意。

  秉持著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的原則,走向了那位新娘子。無人敢阻攔,此刻哪怕是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強行占有這位新娘,裴家人也只能笑著捧場。

  但那樣就沒意思了呀,夫目前犯的戲碼,對於洛陽權貴們來說,那都是玩爛了的。幹這樣的事情,只會顯得掉價。

  石虎輕輕掀起新娘子的蓋頭,就看到了一張精美絕倫的臉。即便是當年未出嫁時的李婉,比之也要遜色一分。或許,只有司馬炎原配楊艷的顏值巔峰,才能與之抗衡。

  這小娘子身材如何不知道,不過光這張臉就值回票價了。

  石虎頓時心裡不爽,他娘的,司馬越這種爛人為什麼有這麼好的艷福。幸虧老子要盤他,不然這朵嬌花就糟蹋了。

  石虎心轉如電,卻沒有色令智昏,他會按照自己的想法辦事。

  他立刻將手中的短刀,遞給那位小娘子道:

  「司馬越是拖裴家下水,又圖謀造反的亂臣賊子,也是你的丈夫。


  你是選擇他,還是選擇裴家,隨你便。

  但你只能選一個!」

  說完,石虎讓開了一條道。

  這小娘子一點都不墨跡,她徑直到那座十字架跟前,然後一雙清水般的美眸凝視著司馬越。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手起刀落,劃破了對方的喉嚨,沒有任何猶豫。

  帶著體溫的鮮血,濺到她白色的婚袍上,濺在她精緻的面頰上,濺在她烏黑的秀髮上。

  嘶!在場所有人,包括石虎都倒吸一口涼氣!

  「石都督,這人不是我的丈夫,您以後不要亂講哦。」

  裴氏走到石虎面前,將短刀還給他,看起來出奇的鎮靜。她坐到了裴徽旁邊,身體其實在微微顫抖,只是極力控制著心中的恐懼,不讓石虎看出來。

  不是不怕,而是怕也沒用,只能強行令自己冷靜下來。這小娘子,比她父親強多了。石虎在心中對其作出了評價,這小娘子他要定了,這是一塊未加雕琢的美玉啊!

  可不能讓她蒙塵了。

  裴徽本想安慰孫女幾句,但又察覺場合不對,很是識趣的閉嘴了。

  石虎從袖口裡面掏出一張紙,將其遞給張方說道:「按照這張名單上的名字抓人,抓住以後,送去齊王府,我要親自審問,看看司馬越一家到底有多麼大逆不道。這結黨營私造反,不仔細查查可不行啊!」

  「祁弘!祁弘在不在,滾出來!」

  「繆播是哪個,不要給臉不要臉,不站出來抓到以後馬上殺!」

  「誰是華混,是你對吧,你還敢跑!站住,再跑射死你!」

  現場頓時一陣騷動,張方領著幾十個親兵去抓人,一邊喊一邊問話。有些人被抓後掙扎,被張方的人一陣拳打腳踢,賓客們畏懼這些人如蛇蠍,很快就把他們指認出來了。

  這些人此前還抱上了司馬越的大腿,前途無量。沒想到如今一個兩個如同喪家之犬一般,被石虎麾下的荊州兵抓住帶走。

  這麼一通折騰下來,院子裡一會就少了二十多個人,沒想到司馬越的親信竟然還真不少!

  裴徽在一旁也是看得暗暗皺眉,心中不由得一陣後怕。這司馬越的勢力,比想像中要大不少啊!

  若是真的與裴氏聯姻,誰占便宜還兩說呢!

  「石都督,您看這司馬越一黨已經被抓了,是不是……」

  看到那些司馬越的黨羽都被帶走了,裴徽連忙上前,對石虎陪著笑臉問道。

  「裴公啊,我聽聞司馬越一黨,利用今日的婚禮,對很多人收取賄賂,打算以權謀私。

  這送來的禮物之中,會不會……」

  石虎欲言又止,這幾乎就不是在暗示而是已經明牌了。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把這些贓物,都交給都督麾下的軍爺,讓他們帶去齊王府審查!」

  裴徽面色不悅嗬斥身旁的下仆道。

  所謂「贓物」,就是司馬越的聘禮,裴家的嫁妝,外加賓客們送來的禮物,統統都是,都要帶走。

  裴家子弟看著下仆們忙前忙後的搬東西,心頭都在滴血。而裴徽則是一言不發,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反正,今天是大敗虧輸,老臉都丟盡了。

  要找回場子,那也要等時機,等將來才行。但這個將來是什麼時候呢,未來會不會出現某些不可預知的變化呢,會不會場子永遠都找不回來了呢?

  不好說,或許真的找不回來了。

  看到裴徽服軟了,石虎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對方,然後笑眯眯的說道:

  「這是朝廷處置司馬越的公文,在場賓客,都在上面署名吧。

  這也是表達對司馬越一家的唾棄,以及對陛下的支持嘛。誰簽了名,誰就可以離開了。

  這一張只是給裴公觀摩觀摩,門口有專人負責此事。石某還要向陛下復命,就不陪諸位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裴徽身體一松,差點癱軟在地上。不容易啊,這殺神終於走了,還好沒有把裴家人綁在那座十字架上,也幸虧家裡沒有嘴硬的人。

  不然,很難說會怎樣收場。

  石虎是真的狠,殺一個司馬越不夠,還要把他們一家全部殺掉,一個不留。嗯,或許司馬越家中還有小輩,但估計也活不過今日。


  然而,正當裴徽準備跟家裡人說些什麼的時候,石虎又轉身回來了。

  他直接走到裴家小娘面前,將其攔腰抱起!這小娘子愣住了,一時間壓根沒有反應過來。

  她的身子沒有任何掙扎,就這樣軟軟的依靠在石虎懷裡。

  「有件事忘了說,這小娘子石某看上了。你們就當,我把她看成司馬越的同黨,帶齊王府審問好了。」

  說完,石虎就抱著這位不知道年齡,不知道姓名,不清楚任何底細的裴家小娘子揚長而去。

  裴家人目瞪口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小娘子的祖父裴徽,父親裴黎,叔父裴康、裴楷、裴綽全都愣在原地。

  還是裴黎率先反應過來,才剛剛邁出幾步,就被張方橫刀攔在去路上。

  「我家都督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們操心。退後!再不退後,我不客氣了!」

  張方持刀而立,對著一眾裴家子弟叔侄怒吼道。裴徽抬起手,示意裴家人不要跟上去自取其辱了。

  而裴楷看著石虎離去的背影,無奈長嘆一聲。

  石虎真是什麼都敢做啊,他真的,我哭死!

  ……

  一直到石虎走出裴府,懷中小娘子才輕聲說道:「石都督,妾可以自己走,不會亂跑的。」

  她聲音清脆悅耳,帶著一種強作鎮定的堅強。石虎頓時感覺好奇,將其放下,上下打量著。

  容貌驚為天人,司馬越真是好福氣。

  剛剛他不動聲色「測量」了一下對方的身段,嗯,很潤,就是袍子太寬鬆掩蓋了身材。

  「上馬車再說吧。」

  裴氏提醒道,她的面頰有些羞紅。

  石虎恍然大悟,牽著她快步走向馬車,並吩咐吾彥處理剩下的事情,包括從裴家搜刮來的大量財富,以及出門時賓客要署名的「登記簿」。

  簽了名,就意味著贊成朝廷懲治司馬越,屬於政治表態。以後誰要是再翻案的話,那就是跟這群人過不去。

  石虎光殺人不行,還要誅心;誅心完了,還要把司馬越的棺材蓋子釘死,讓其遺臭萬年!

  二人上了馬車,裴氏眼睛看著窗外的景色,嘴裡卻幽幽說道:

  「裴家本來想借這場婚禮登堂入室,今日被都督踩了一腳,只怕今後日子都不會好過了。

  不得不說,都督的手段是真的厲害,一環套一環的,妾很是佩服。」

  石虎懶得理她,你擱著裝什麼比呢,等會我們房事完了,保證你服服帖帖的。

  見石虎不說話,裴氏又道:

  「即便都督不把妾帶走,妾以後也嫁不出去了,肯定還是會被家裡人送到都督府中做妾的。裴家也會投到都督這邊,不會再與都督作對了,於情於理都是。

  都督並不是看不出這一點,只是今日乃是都督大發神威之際,要的就是踩著裴家的臉上位,自然是無所不用其極。

  妾也不過是打臉裴家的一個物件罷了。話雖如此,但都督抱起妾的那一刻,很霸氣很威猛,妾……很喜歡。」

  裴氏的聲音越來越小。

  「誒?你這個小娘子有點意思哦。

  繼續說,我聽著呢。放心,我這個人很講道理的。」

  石虎有些意外的看了裴氏一眼,微微點頭沒有反駁。他打小就不是一個自以為是的人,很能聽得進去別人的建議。來到這個時代更是如此。

  只不過很多時候權貴們看不起他,所以也不會跟他好好說話,於是那些話也就不值得一聽了。

  「其實都督人還是很好的,如果都督心狠一點。不如等三日後妾與司馬越回門時再動手,可以把司馬越和裴氏一鍋端了。

  抄家的時候往庫房裡塞點犯忌諱的東西又不是什麼難事。

  都督今日做局,都是做給太皇太后看的。她死了親兒子,這口氣出不來,怎麼會甘心呢。都督殺了司馬越,太皇太后的那口氣順了,自然會投桃報李的。裴家人的目光跟都督比,那就好比螢火與皓月的區別。

  妾不但不恨都督,反而要謝謝都督保全裴氏一族。

  畢竟,這婚還是沒有結成呀,如果真結了才是麻煩事。到時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才能填平這個口子。」


  裴氏說著說著,竟然忍不住笑了起來,看向石虎眉眼中有一絲欣賞與愛慕。

  「哎呀!我可撿到寶了!真是沒有抱錯人啊!」

  石虎大喜過望,連忙抓住裴氏的手道:「好好好,難得你如此深明大義啊。放心,以後你跟著我,保證不虧待你。」

  聽到這話,裴氏有些後怕的將手抽了回來,那張精緻的俊俏臉龐面露疑惑問道:「如果妾不肯手刃司馬越,阿郎準備如何?」

  「唉,人各有志嘛,也沒什麼咯。你不肯動手那就是跟司馬越一路,我也不能替你選啊。

  不過留個禍害在身邊,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坑死了。所以即便一定會把你搶走,但也絕對不會納你為妾,最後只能把你活埋咯。

  你長這麼美,我賜給手下都擔心你策反他們啊,到時候碰都不可能讓別人碰你的,只會讓你死得清清白白。

  把你殺了,我必然得罪裴家。既然裴家恨我入骨,那我就只能把裴家人也處理了哦,誰讓他們恨我呢。

  不過裴家也有支持者,也有親友,我也只能斟酌一下,看哪些能留哪些人不能留,唉,終究是麻煩事啊……」

  石虎還沒說完,裴氏就湊過來將他抱住,同時雙臂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阿郎快別說了,以後妾一條心跟著你便是。」

  裴氏連忙阻止石虎繼續說下去,此刻她依偎在石虎懷裡,心中有種無法形容的怪異感覺。

  好像是被人霸占了,但好像沒有那麼難受,同時又感覺這人似乎挺不錯的,聰慧且實誠。

  嗯,至少比那個司馬越強。

  在很短的時間內,裴氏就說服了自己。很快,在石虎的引導下,就在這狹小的馬車裡,兩人水到渠成一般的熱烈親吻起來。

  美人在懷,石虎甚至都沒問對方閨名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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