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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邪不壓正(四)

2026-10-16 16:10:44 作者: 握筆的企鵝

  第321章 邪不壓正(四)

  特拉維夫東北郊外的村莊,扎菲爾德率領的白獅營碾過最後一道簡易路障,一路上,他們甚至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看來阿爾哈利師長說得對,錫安連象徵性的防守都組織不起來了。」扎菲爾德通過望遠鏡觀望道。

  副官瓦利德少尉從後面那輛M113裝甲車跳下,望著村莊上空的幾縷硝煙:「錫安人的底子在他們那些從二戰退下來的老兵,那些才是真正能打的戰士,但可惜這些士兵在我們進攻戈蘭高地和大馬士革的時候就被消磨殆盡了,現在被推上戰爭的不過就是群半大的孩子。」

  扎菲爾德也是略微有些感慨:「三年前我們打錫安人的時候還是那麼吃力,基本三輛M60A1才能換掉一輛酋長,步兵的交換比更是慘不忍睹,就連元帥也只能靠城市絞肉戰縮小我們和錫安之間的差距。」

  瓦利德笑道:「畢竟我們那時候的作戰素養還不行,很多年輕人都是第一次上戰場.

  」

  瓦利德也算是雙志部隊的老兵了,在贖罪日戰爭後期服役,參與了飛奪庫奈特拉以及大馬士革戰役,一直擔任扎菲爾德的副官,只可惜在大馬士革戰役期間受了重傷,要不然現在高低也得是中尉了。

  「少校!」前方傳來呼喊。

  偵察兵費納德從小跑著穿過廢墟間的巷道,他跑到坦克前:「前面的村子我們已經清

  理完畢,所有的障礙都被移除了。」

  扎菲爾德的眉頭皺起:「你的長官呢?」

  費納德再次說道:「踩到錫安雜碎埋的地雷了,和艾哈邁德一起犧牲了,不過剩餘的地雷都被村民給標記了出來。」

  村民?

  聽到這個答案的扎菲爾德愣住了。

  「這些錫安的村民見到我們就投降了,不光用木棍和小布條給所有埋在村子裡的地雷做了記號,還向我們展示了藍色的鷹旗。」

  扎菲爾德和瓦利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慮。

  「帶路。」扎菲爾德跳下坦克,「我去看看。」

  整個村莊不大,典型的錫安集體農莊布局:中央有個蓄水池,周圍散布著幾十棟米黃色的方正房屋。但現在,許多房屋的窗戶碎裂,牆上布滿彈孔。

  沿著主要道路兩側,每隔幾米就插著一根細木棍,棍頭綁著褪色的藍色碎布條。在一條巷口,甚至用白色石灰畫了個歪扭的箭頭,指向一片看似平整、實則埋著地雷的草坪。

  扎菲爾德蹲下,拔起一根「標記棍」。就是普通的樹枝,藍布像是從舊衣服上撕下來的。

  一個看起來不到十歲的男孩正蹲在一具錫安士兵屍體旁,在屍體的軍裝口袋裡翻找著什麼。

  

  聽到腳步聲,男孩猛地抬頭,看到扎菲爾德和幾名全副武裝的阿拉伯士兵,立刻向後跳開,背緊貼著斑駁的牆壁。

  扎菲爾德注意到男孩手裡攥著幾根同樣的細木棍,還有半塊發黑的麵包——顯然是從屍體口袋裡找到的。

  他做了個「放鬆」的手勢,用還算流利的希伯來語問:「這些棍子是你插的?」

  「是的......「「。」

  扎菲爾德一聽嘴角忍不住翹起,「」是阿拉伯語中「老爺」的意思,於是他問道:「誰教你這麼稱呼的?」

  「阿爸和阿媽。」男孩回答道:「他們說看到藍旗的軍隊來,都要這麼叫。」

  「少校。」另一名士兵跑來報告,「我們找到了幾個沒逃走的村民,還有兩個受傷被棄的錫安士兵都在廣場那邊。」

  扎菲爾德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牛奶糖,男孩伸手接過,又喊了一聲「」,轉身跑開了。

  蓄水池邊的空地上,五個人被白獅營的士兵圍在中間,兩個穿著平民衣服的中年男

  人、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婦人,還有兩個右臂纏著滲血繃帶的錫安士兵看軍銜都是列兵,年輕得臉上絨毛未褪。

  扎菲爾德走到他們面前,用清晰的希伯來語開口,表情恢復了冷酷:「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解放特拉維夫,終結這場持續了三十年的罪惡。

  你們的政府、你們的軍隊一就在昨天,還在加沙進行慘無人道的屠殺。面牆槍決平民、用坦克炮轟居民樓、把活人扔進焚屍坑。這些,你們知道嗎?」


  那老婦人低下頭,嘴裡念念有詞像是在祈禱,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立刻搶白,用帶著濃重口音、磕磕絆絆的阿拉伯語回答:「不————不關我們的事啊,長官!都是上面的人決定的!我每次投票都投給利庫德黨——他們是主張和平談判的!」

  見扎菲爾德略微有些疑惑,瓦利德低聲解釋:「利庫德是錫安右翼政黨,相對更強調「土地換和平」,在民間確實有溫和派」的名聲雖然也只是相對而言。」

  扎菲爾德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幾個村民臉上:「你們可知道,一旦投降,你們將失去錫安公民」的身份?你們的國家將不復存在,你們的國旗將被永久降下,你們的政府首腦將作為戰犯接受審判。而你們所有人都將作為被解放領土上的居民,接受阿拉伯聯盟的管理與改造!你們將學習我們的語言,遵守我們的法律,在曾經的故土上作為新社會的成員重新開始如果你們配得上的話。」

  「我們明白!我們同意!」

  另一個戴眼鏡的村民急切地說,甚至舉起雙手作投降狀,「我們早就受夠了!希爾伯特和他那幫工黨的屠夫,不僅對阿拉伯人殘忍,對我們自己人一樣狠!徵稅徵到只剩一件

  襯衫,把我們的孩子送上戰場當炮灰,自己卻在特拉維夫的別墅里開香檳!我們早就等著你們來啦!」

  「沒錯!」

  禿頂男人連忙附和,甚至從懷裡掏出一面手工縫製的小藍旗,布料和男孩用的如出一轍,「你看!我們早就準備好了!我們歡迎解放!歡迎阿拉伯兄弟!」

  扎菲爾德看著這些人眼中混合著恐懼、討好和急於撇清的慌亂,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轉身走回營長車,從車頂拆下了那面藍色的旌旗,他找了一根長木桿,將旗幟展開綁好,然後用手舉著,走回那幾個村民面前,將旗面猛地推向他們臉前。

  幾個村民被嚇得跌坐在地。

  就連那兩個錫安的士兵也連退好幾步,臉色慘白如紙。

  扎菲爾德道:「你們不是準備迎接新的生活了嗎?」

  「長官...這......」士兵被嚇得口齒不清。

  扎菲爾德舉著旗,露出輕蔑的神情:「元帥說的沒錯,你們不是真的投降,你們只是知道自己要滅亡了,感到害怕了。」

  「這只不過是一場戰勝國對戰敗國的、侮辱性的表演!」

  說話的是錫安財政部長,埃弗雷姆·利伯曼。

  他站在被告辯護席前,瘦削的身形挺得筆直,灰白的頭髮一絲不苟,鏡片後的眼睛掃過環形坐席上近百名各國代表、觀察員與記者,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旁聽席上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阿拉伯國家的代表們臉色鐵青,歐洲觀察員們交頭接耳,記者席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在經歷了首日聽證會上的猛烈攻勢後,特拉維夫方面連夜進行了緊急調整,超過七十名錫安國內最頂尖的律師被專機火速調往開羅。

  他們的任務是不惜一切代價為錫安進行脫罪。

  此刻站在利伯曼身邊的,就是這支「辯護鐵軍」的領袖一梅納赫姆·科恩,特拉維夫最高法院前大法官,面容清癯,聲音洪亮如鍾。

  「我想請問,」

  辯護律師梅納赫姆的目光緩緩掃過主席台,「在座的各位法官、陪審員,有哪一位是真正由國際社會公認的司法機構任命、並具備在座各位本國承認的法律執業資格的?這場審判真的公平公正嗎?

  不,在我看來,這不過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政治秀,是戰勝者對被征服者主權的野蠻踐踏,是對國際法最基本的「正當程序」原則的嘲弄!」

  旁聽席上頓時一陣騷亂,所有人都未曾想會聽到這樣一番厚顏無恥的發言。

  合眾國國務卿埃里希·馮·施特恩抬起手,示意安靜。

  他沒有動怒,而是說道:「我們坐在這裡,不是因為我們自稱法官,而是因為人類文明有一個最基本的共識:當暴行超越國界、震撼良知時,國際社會有責任做出回應。」

  梅納赫姆抿了抿嘴唇,並未進行回應。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接下來,法庭進入核心質證環節。

  主席台上,首席檢察官用平直的聲音陳述:「現在審理第一項系統性指控:錫安當局是否在自1368年起的長期占領期間,對黎凡特地區的阿拉伯平民,實施了包括無差別轟炸、集體懲罰、強制遷移及系統性殺戮在內的暴行?」


  梅納赫姆立刻予以否認:「沒有,指控完全是無稽之談,我方予以全面否認。這是對錫安正當自衛行動的污名化。」

  「那麼,請法庭展示證據組。」

  燈光暗下,巨大的屏幕亮起。

  沒有解說,沒有字幕,只有圖像。

  畫面沉默地滾動,只有投影儀風扇的低鳴和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當燈光重新亮起時,許多人還盯著已暗下去的屏幕,仿佛那些血腥殘酷的畫面烙在了視網膜上。

  埃里希說道:「傳喚證人:威爾森·斯圖爾特先生。」

  一個穿著略顯陳舊西裝、鬢角已白的中年男人走上證人席。

  「斯圖爾特先生,請陳述您於1389年夏季,在貝魯特南郊的見聞。」(第四卷第四十三章《困獸》)

  這名曾深入貝魯特進行拍攝合眾國的勇士,在此刻將自己的見聞公之於眾:「我在一名當地人的幫助下偽裝身份,親眼目睹了,錫安空軍空投了聲稱是救援物資」的包裹。

  數百名難民,主要是婦女兒童,衝上去搶奪。然後包裹就在人群中爆炸了。」

  他頓了頓,閉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我距離大約一百米。爆炸幾乎摧毀我的耳膜,火光,然後是飛起來的肢體。我回過神來的時候————地上全是血和碎肉。一個大約七八歲的男孩,上半身幾乎沒了。」

  旁聽席傳來壓抑的嘔吐聲。

  「我拍攝了當時的場景。」斯圖爾特看向書記員,「膠片和照片,我已作為證據提交」

  o

  主席台側面的小屏幕亮起,開始播放一段模糊但足以看清的影像:驚恐奔跑的人群,突然騰起的火球,以及爆炸後那宛如地獄般的慘烈現場。膠片沒有聲音,但無聲的恐怖更令人窒息。

  放映結束。

  大廳里死一般寂靜。

  連見慣了戰場慘烈的中東強人們,也面色鐵青,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那是一種超越國讎家恨的、屬於人類最基本同理心的憤怒。

  埃里希國務卿轉向錫安代表團,聲音依舊平穩:「面對這些,貴方還有任何辯駁嗎?

  」

  梅納赫姆·科恩站了起來。

  面對那血淋淋的影像,他臉上竟沒有半分波動,甚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律師袍領口。

  「諸位,」他開口,語氣卻十分的平淡,「錫安與阿拉伯世界的關係,本質上是哥哥與弟弟的關係。兄長率先邁入了現代文明的門檻,擁有了先進的技術、制度與理念。而弟弟,卻仍在蒙昧與落後的泥潭中掙扎。」

  他攤開手,仿佛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兄長教育弟弟,有時難免需要嚴厲的手段。弟弟反抗、哭鬧,甚至因此受些傷,這在任何家庭的成長過程中都不罕見。

  我們所做的一切—包括那些必要的、遺憾的犧牲——都源於這種教育的責任」,是為了將文明的火種,帶到仍然被黑暗籠罩的土地。」

  「嗡!」

  話音未落,整個審判庭像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無恥!!!」

  「魔鬼!他們是魔鬼!」

  阿拉伯席位上,多位代表拍案而起,目眥欲裂,用阿拉伯語瘋狂怒罵。

  旁聽席上其他國家的代表也大多面露極度厭惡與震驚,記者席的閃光燈瘋狂閃爍,記錄下這瘋狂的一幕。法警不得不提高音量,竭力維持秩序。

  約瑟夫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來,搶過麥克風,聲音包含極致的憤怒:「聽見了嗎?這不是一個國家!他們根本不把其他人當人!這樣的政權,多存在一秒,都是對人類文明的侮辱!」

  壓力,此刻完全轉向了安特代表團。

  外長德米特里臉色極其難看。

  他內心對科恩那套「兄長論」感到生理性的噁心,但作為政治家,卻由不得不稱讚對方高明的手段。

  整個中東近二十年來就是一筆爛帳,很多事情的起因、經過全都證據不足,而對方這種無賴的行徑,也極大程度上幫他們脫罪。

  德米特里也是捏著鼻子問道:「你剛才的那番言論,是是代表你個人觀點,還是代表錫安當局的正式立場?」


  梅納赫姆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當然,僅代表我個人。」

  接下來的審判,進展的效率低到令人髮指:錫安的龐大律師團抓住每一個程序細節、

  證據鏈的微小瑕疵、證人證詞的記憶模糊點,進行瘋狂抗辯。許多涉及年代久遠、直接證據不足的指控,竟真的被暫時擱置或駁回。

  旁聽席上,來自大馬士革、傑寧、腓尼基的受害者和家屬代表,發出陣陣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嚎,年輕男子捶打著欄杆,被法警拖走。

  明明犯人就在眼前,明明罪證擺在了檯面上;

  但他們卻得不到公平的審判。

  這是何等諷刺。

  法庭氣氛凝重如鐵,阿拉伯世界群情激憤:以合眾國為首的西方代表則是竊竊私語:

  而安特代表團面無表情,如同冰冷的石像。

  而錫安被告席上,以利亞·塔瑪爾等人,面容上沒有絲毫的悔意,反倒是帶著一種大義凜然的決絕。

  名譽與他們無干,如果能靠背負罵名,為錫安爭得一絲喘息之機,他們甘之如飴。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拉鋸達到頂點時嗚—!!!

  悽厲刺耳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透過會議中心厚重的牆壁,猛然撕裂了法庭內的一切聲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在慷慨陳詞的梅納赫姆僵在原地,交頭接耳的代表們愕然抬頭。連始終維持著冰冷儀態的安特總書記奧爾洛夫,也皺緊了眉頭。

  防空警報代表著戰爭。

  可是現在已經停火了,有還有哪兒會來戰爭呢?

  法庭內瞬間被疑問淹沒,各國代表紛紛看向自己國家的武官或助手,試圖獲取信息,主席台上,三位聯合主席也低聲商議。

  砰!

  就在這時,審判庭那兩扇厚重的橡木大門,被從外面猛地推開。

  一道穿著雙志陸軍墨綠色常服、肩扛中校軍銜的挺拔身影,逆著走廊的光,大步走了進來。

  但沒有人阻攔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帶著硝煙氣息的緊迫感所懾服。

  法赫德走向法庭中央。

  他從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文件,展開,用清晰而洪亮的聲音,開始宣讀:「奉阿拉伯聯合武裝力量最高統帥、阿米爾·本·穆罕默德元帥令,向聯合國及與會各國緊急通報。」

  法庭死寂,只剩他一個人的聲音在迴蕩。

  「現已證實,自昨日夜間起,錫安殘餘部隊公然踐踏一切人道底線與國際停火協議,於加薩走廊發動有組織、系統性的種族清洗與證據毀滅行動。

  為阻止這場針對平民的最後屠殺,為伸張遲來的正義,元帥已命令所有阿拉伯聯合武裝力量,對錫安政權發起最後的總攻,目標是徹底瓦解其戰爭機器,終結其統治!」

  「嘩!!!」

  如同冰水潑進滾油,整個法庭徹底爆炸了!

  加沙?

  屠殺?!

  無數道震驚、狂怒、難以置信的目光,如同燃燒的箭矢般射向錫安代表團席位!

  伊利亞·塔瑪爾冷汗涔涔而下,埃弗雷姆也駭然地看向自己身邊的外長。

  安特外長德米特里猛地抓起法槌,用力敲擊,試圖壓制幾平失控的聲浪,同時對著法赫德厲聲質問:「聯合國已下令全面停火,阿米爾元帥此舉是公然蔑視安特與聯合國決議嗎?!」

  「元帥說:他聽見了有受難者」正在呼喊他的名,所以他便要去拯救他們。」

  法赫德頓了頓,最後一次掃過那些面如死灰的錫安人。

  「順便,元帥還說

  「如果聯合國的審判夠不到真正的罪惡,那就不用審了。」

  「他會自己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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