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伍康還真有幾分急智,這都能給他逆轉過來。」
獅佛坊,雙獅幫地盤。
早已死掉的草莽英雄、鞏大館主…鼠猛此刻正活蹦亂跳的問候著伍康的全家老小。
鼠猛抬頭,看向先前向他『諫言』的雙獅幫幫主桑宏。
沒錯,
這場三堂會審的大戲正是兩人主導的。
一個為了避避風頭,一個為了吃下地盤。
兩人一拍即合。
本以為穩操勝券的事,結果沒想到伍康能搞出這麼一個大活兒。
「接下來怎麼辦?」鼠猛看向桑宏。
這位雙獅幫幫主來頭不小,能請來衙門的大老爺給他辦事。
而自己雖是大氣運加身,但無權無勢空有一身本領……
暫居人下是最好的選擇。
而桑宏就是不錯的人選。
「伍康的晶煉法咱們一樣能用,怕什麼……」
「而且這小子說的什麼煉法細則…我看多半是忽悠人的。」
「等我探查清楚了……再找機會。」
桑宏突然鬼魅一笑,「一擊即死的敵人,反而沒什麼意思,你說呢?」
「是這個道理……」鼠猛附和的點頭。
而且自己的猛牛拳加上精煉法,效果可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
足夠讓自己在同境界真正做到無懼修仙者。
到時候…
自己的猛牛武館就會再度壯大。
「就是這靈晶太貴了……就算幾次三番的降價大多數武夫還是買不起啊。」
鼠猛一臉憂愁。
若是能讓武夫人人修的起,自己的猛牛拳才會越來越好。
「要是能有更便宜的精煉法材料就好了……」鼠猛感慨。
桑宏在一旁悠悠開口,「天底下的便宜哪能都給你占了。」
砰!
兩人正說話,大門被猛地推開。
只見一個雙獅幫的幫眾捧著一箱子破爛,激動的走到兩人面前。
「幫主,我買到好東西了!」
「這東西能取代靈晶,完成靈晶煉法。」
桑宏兩人騰地一下站起身來。
前者快步上前,抓起其中的一把冒著熱氣的土。
雀氏不一樣。
「試過了?」
「試過了!」
「這些破…奇異之物怎麼賣?」桑宏問道。
「三兩一斤!」
「三兩…一斤……」
有效果,還量大管飽。
太適合他們這些泥腿子了。
絕了!
桑宏略帶錯愕的回頭看向鼠猛。
莫非這世上真有所謂的氣運之子的說法?
怎麼什麼好事都給他撞上了。
如有神助啊!
鼠猛此刻也滿面春光,意氣風發至極。
他知道,他又迎來了一次天大的機會。
……
天蒙蒙亮,修仙坊市旁連著后街的幾條街巷就已經人滿為患。
一大幫腰掛無事牌,穿金戴銀滿身富貴氣的商人在原地不斷踱步。
一個個不復往日的從容,急的滿頭是汗。
不遠處,
彪壯的賈智如馬車般撞入人群,幾百斤的肥碩富商連同其身邊的護衛被一併掀翻出數米遠。
原本還想上前理論的,瞧見這副架勢也紛紛退避開。
尤其是瞧見其外衣之內,隱約可見似乎是州學的學服。
嘩啦啦……
人群退卻,賈智輕而易舉的來到最前端。
滿滿的靈晶在面前堆砌的跟牆一樣。
可是這些往日讓人眼饞的靈晶,此刻卻讓大漢目眥欲裂。
砰!
賈智紅著雙眼,一把抓起那掌柜的領子。
「你不是說,靈晶的價錢再低也不可能低過八兩五百文嗎!」
「為什麼現在市面上,所有的靈晶連六兩都不到?」
背上八千兩無盡藏貸款的賈智,昨晚還做著一夜暴富的美夢。
可一覺醒來卻發現已經變天了。
正版的靈晶只要能證明產地無誤,依舊能賣十兩起步。
可人造靈晶…卻在短短一天多的時間內跌到五兩八百文。
五兩八百文啊!
賈智的心都在滴血。
相當於每賣出一塊,他要虧二兩四百文。
一千塊就是兩千四百兩!
這還不算佛門無盡藏的利息……
這要他怎麼還。
越想,賈智越絕望。
越想,賈智就越憤怒。
他青筋暴起,看著面前的黑靈晶商人眼中閃過殺機。
「這不是我們的問題啊。」
黑靈晶商人慾哭無淚,「我們也賠慘了。」
「現在五兩八百文一枚靈晶,也是有價無市,賣不出去啊。」
商人急的直跺腳。
「現在咱們的貨,全都被一種只要三兩一斤的邊角料,打的體無完膚。」說著,商人拿出了一捧土。
賈智看著眼前的土,都氣笑了。
「怎麼會…這些破爛怎麼會和靈晶有一樣的功效啊。」
「我們也不信啊……可事實擺在眼前。」
「我不管!」賈智大吼道,「你當初信誓旦旦跟我講穩賺不賠,我才去無盡藏借錢的。」
「現在老子自認倒霉,你把本錢全還給我就行了……」
「公子,我們是真沒錢了……」
商人兩手一攤,仿佛任人宰割一般。
「啊啊啊啊……」
賈智怒吼著,雙手抓狂。
那嘴角,竟是氣的流出一行鮮紅……
……
陸巢再度來到修仙坊市的時候,用的還是上次來時的面目。
而幾個黑工廠的掌柜,也早早就認出了這位讓他們印象深刻的武夫。
只是,
這次再看見陸巢過來,他們臉上沒再露出傲慢和不耐。
反倒有一些尷尬和不自在。
「現在咱們能談一談給武夫煉丹藥的事嗎?」
掌柜很自然的改口,「這兩日我思索很多。」
「丹師脫胎自醫師,醫者仁心。我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不該論仙與武的。」
小作坊嘛。
有身為修仙者的傲骨,但不多。
兩天時間,足夠磨掉他們性子了。
陸巢很滿意此刻掌柜的態度。
「公子要接骨粘肉的丹藥?」
陸巢搖頭。
「那要祛靈消法的丹藥?」
陸巢再搖頭。
「那公子要什麼?」掌柜的說道,「您好像不太了解行情啊。」
「就是我說的這些,丹藥種類也很少……」
「畢竟武夫遠不比修仙者的,更別說是高貴的煉丹師老爺們了。」
「人家壓根就不願意煉這類丹藥。」
可能是覺得自己語氣不太好,掌柜的輕咳了兩聲繼續說,「我們也是看人臉色吃飯嘛。」
「我們和丹師之間…也是合作關係,不可能呼來喝去的嘛~」
「這種給武夫用的丹藥,也就是家族後輩出了幾個自己溺愛的武夫,這種過的時間長了才可能有幾種丹方傳世。」
「您要是要的偏門些,我指定沒有!」
「錢不是問題。」陸巢重複的堅定說道。
「那您講吧!」
掌柜的咬咬牙,這公子昨天一開口就知道是豪橫的主。
「我手裡倒是有幾個門路,或許能試試。」
陸巢斟酌了一下用詞,「有沒有類似,能治療永盛侯公子的病的丹藥?」
他說罷,眼睛盯著掌柜的。
有點擔心對方識破自己的身份。
只見眼前的掌柜眼中頓時迸發出璀璨的光芒。
「您想做永盛侯公子的生意……」
「妙!妙啊!」
「這些有病的公子哥的錢,最好賺。」掌柜的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我聽說光是為給那個陸二公子治病,侯府就砸下去了最少一萬兩!」
「以至於,聽說那陸二公子都開始撿破爛了…哈哈哈……」
陸巢身後的恭叔臉色鐵青,又好氣又想笑。
氣的是過去那段日子確實讓人覺得心酸。
想笑的是……
眼前這無知黑商,壓根不知道他們現在如此狼狽就是因為其口中的那些『破爛』。
不等陸巢繼續開口,掌柜的就眉飛色舞的說道,「要賺大戶的錢,不能一次吃絕,要細水長流~」
「還能從中賺一分人情。」
掌柜的越說越激動,像是發現了新大陸。
「我以前怎麼沒想到這茬呢。」
「公子,你是認識那陸家公子?」
「有些人脈。」陸巢算是默認。
「那太好了,咱們兩個可以合作啊。你出人脈,我出東西!」
「五五分帳。」
「咱們能搞那種一次治不好的,但能緩解病症的藥。」
「讓陸公子吃個十年八年的!」
「呀~」
掌柜激動的發出感嘆詞,看其抽搐的食指,應該是在虛空數錢。
而陸巢聽著這黑心掌柜的路數……
怎麼有點像母親從禿驢們那求來的緩解病症的藥呢。
好啊好……
好一群禿驢!
陸巢心中對於那群禿驢的殺意,已經再節節攀升。
敲骨吸髓,也不過如此。
「不過……」
掌柜的興奮勁兒過去後,又有點茫然,「我還真沒聽過治這種病的丹藥。」
「我得回去給您問問。」
「您等兩天?」掌柜的開口,「我背後的丹師水平絕對比其他人的高一百倍!」
「好,等兩天。」
陸巢點頭。
……
「猛牛真武道,有武力更免疫!」
出了修仙坊市,陸巢就撞見一批舉著『猛牛館』大旗的猛牛拳學徒,招搖過市,以此招新。
而坊市門前,一個個修仙者面色陰沉的看著浩蕩的隊伍,憤懣之意幾乎要塞滿空氣……
馬車快行到侯府前時,又是一陣急剎。
車中是陸巢早有防備般,雙手架住木樑,紋絲不動。
已然是有豐富經驗了。
「陸兄!陸公子……咱們的生意,還能談談不?」
攔車的赫然是前日還意氣風發的賭徒賈智。
此刻雙目赤紅,披肩散發……
似人似鬼。
「公子……」恭叔開口。
陸巢語氣平靜。
「走吧。」
車輪轉動,兩人身形交錯。
一高一矮。
一貴一疲。
判若兩界。
馬車掀起的灰塵讓賈智的面孔瞬間朦朧。
陸巢給過對方機會的。
可賈智沒有珍惜。
那就只能將其掃入塵埃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