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不覺得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嗎?
看著動手的笑三笑,顧少安心中冷笑一聲。
「終於坐不住了。」
就在顧少安心中冷笑的同時,張三丰傳音入密的聲音也在顧少安耳邊響了起來。
「顧小子,這老傢伙果然不對勁,現在怎麼說?」
面對張三丰所問,顧少安開口道:「先觀察看看。」
說著,顧少安握著倚天劍劍鞘的左手輕動,縷縷勁氣帶動著一縷縷勁風向著笑三笑和笑驚天二人所在的方向拂去。
下一刻,笑驚天身形猛地一震,胸膛劇烈起伏,隨後一口鮮血自口中狂噴而出。
那血並非尋常殷紅,而是夾雜著絲絲縷縷詭異的暗芒,仿佛連同體內某種更深層次的本源都被這一掌生生震了出來。
與此同時,他那雙眼睛也在這一擊之下迅速爬滿血絲。
原本還算清明冷厲的目光,幾乎轉眼間便化作赤紅一片。
神情和眼神絕不是憤怒那樣簡單,更像是驚怒、痛楚、怨毒與某種被逼至絕境後的瘋狂,全部交織在了一起。
笑驚天半跪在地抬頭死死盯著笑三笑,聲音嘶啞而尖銳。
「是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聞言,笑三笑垂眼看著他,臉上竟緩緩浮現出一抹笑意。
那笑容不見半分溫和,反而有種說不出的森然與冷淡。
「做了什麼?」
笑三笑輕笑一聲,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當然是讓你餵養這把刀啊。」
此言一出,笑驚天眸子驟然一縮。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驚怒之色幾乎凝成實質,原本混亂翻騰的氣機也因為這句話而猛地一滯。
他死死攥著刀柄,鮮血順著雙手不斷淌落,整個人卻仍舊強撐著不倒,聲音里透著幾分難以置信與壓抑不住的怒意。
「我若是死了,笑驚天這具身體也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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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傲世已經沒了,你還要親手害死你的長子嗎?」
聽到這話,笑三笑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只是那笑意中,已然沒有半點尋常父子的情分,有的只是俯瞰一件器物般的漠然。
「你以為,這逆子為什麼能夠活上千年的時間?」
不等笑驚天回應,笑三笑剩下的話也緊隨而出。
「為的就是讓你這個劍聖和這個逆子相融,然後成功將你變成這把刀的養料啊!」
這話一出,四周空氣仿佛都靜了一瞬。
顧少安眸光微凝。
張三丰眉頭也隨之壓低了幾分。
而笑驚天體內那道劍聖意志,則像是驟然意識到了什麼,原本赤紅的雙目中竟第一次掠過一絲真正的震駭。
笑驚天聞言,神色陡然劇變。
他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笑三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這個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
「你知道老夫的身份?」
笑三笑聞言,不屑地扯了扯嘴角。
「為什麼會知道?」
「你以為,你是如何成為劍界特殊生命體的。」
「你以為沒有老夫,那劍獄真的憑你一個人就能夠成功開闢出來嗎。」
這幾句話,像是一道道驚雷,接連砸入笑驚天心神之中。
霎時間,笑驚天身體猛地一震。
不只是笑驚天,就連一旁的顧少安、張三丰與無名三人,此刻眼神都出現了明顯變化。
劍界。
劍獄。
特殊生命體。
若笑三笑所言為真,那麼眼前這一切,便絕非臨時起意,而是一場跨越千年的布局。
笑驚天胸膛急促起伏,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幻,驚怒、懷疑、駭然、難以置信,種種神色交錯而過,最終化作一種近乎失聲的震動。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面對笑驚天所問,笑三笑卻忽然仰頭大笑了幾聲。
那笑聲在廢墟之間迴蕩,震得四周殘垣輕顫,塵埃簌簌落下,竟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癲狂與肆意。
笑過之後,他目光重新落回笑驚天身上,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團即將燃盡的柴薪。
「不過是我培養出來的養料罷了,何必知道這麼多?安心去吧!」
話落的瞬間,笑三笑再次動手。
只見他右手一翻,掌中罡元再起,四周空氣頓時發出一陣低沉壓抑的轟鳴。
狂暴勁氣翻卷而來,像是有無數無形氣流在他掌心之中急速塌陷、匯聚,繼而化作一道沉重得近乎扭曲空間的掌力,悍然拍向笑驚天頭頂。
「砰」。
掌落如雷。
笑驚天本就被長刀死死吸附,根本無從閃避,這一掌結結實實印在頭頂上,恐怖的勁氣順著頭頂轟然貫入,繼而在其體內各處瘋狂炸開。
下一瞬,笑驚天身上驟然炸出幾個巨大的血洞,大量鮮血狂涌而出。
可這一次,從他體內湧出的已不僅僅只是笑驚天本身的鮮血和精氣神本源。
還有一道道肉眼幾乎可見的朦朧光華。
那是笑驚天體內劍聖自身的劍念,是劍意。
這些力量在衝出體外的瞬間,便仿佛受到某種無形意志的牽引,盡數朝著那柄長刀瘋狂匯聚而去。
血色在流。
光華在流。
連空氣都像是在這一刻被拉扯出了一圈圈細密波紋。
長刀刀身則像一個永遠無法填滿的深淵,貪婪無比地吞噬著這一切。
短短几息之間,笑驚天原本尚算高大雄健的身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了下去。
皮肉塌陷。
筋骨凸起。
原本飽滿的血肉像是被瞬間抽空,整個人迅速化作一具枯槁乾癟的乾屍。
最終,他雙手一松,或者說,是那柄刀終於將他徹底吸乾之後,主動放開了他。
「撲通」一聲,驚天的屍身重重倒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塵。
而那柄長刀,則在這一刻紅光大盛。
濃烈刺目的血光如潮水般席捲而出,將整片廢墟都映照得一片猩紅。
斷牆殘瓦、碎石裂地、池水草木,所有一切都像被潑上了一層粘稠血色,映得四周宛如幽冥煉獄。
緊接著,刀內忽然震動。
那震動起初尚輕,像是某種古老心臟正在緩緩復甦。
可僅僅一瞬之後,震動便迅速擴散,化作陣陣低沉轟鳴。刀身四周,空氣扭曲,塵土倒卷,一道道凌厲至極的氣息自其中瘋狂溢散出來。
那是刀氣。
也是劍氣。
刀氣縱橫,霸烈凶狂,像要將眼前一切生靈、山石、殘垣盡數撕碎。
劍氣森寒,冷冽孤絕,帶著一種斬斷萬物的極端鋒芒,在夜色中切開一道道細長裂痕般的氣浪。
兩種本該涇渭分明的氣息,此刻竟在這柄長刀四周同時充斥、纏繞、碰撞,使得周圍數丈之地都化作一片氣機紊亂的絕滅之域。
就在這時,笑三笑忽然抬手,一把握住長刀。
他五指扣緊刀柄,掌中罡元奔涌,竟硬生生將那沸騰不休的刀氣與劍氣暫時壓制了下去。
隨後,他身形一閃。
只聽空氣中傳來一道短促低沉的爆鳴,笑三笑整個人已然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他已經站在十丈外的池塘邊上。
池邊泥土潮濕,月光暗淡,水面因方才激戰而滿是裂紋般擴散的漣漪。
笑三笑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隨後猛地一腳跺下。
「轟」
地面瞬間碎裂,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急速蔓延,碎石與泥塊被那股巨力震得翻飛而起。
與此同時,一道濃烈至極的血光驀然自地底破土而出,帶著尖銳刺耳的破空聲,直衝半空,最終懸浮在笑三笑面前。
顧少安,張三丰以及無名目光落去,眼神微微一凝。
那赫然也是一把刀。
刀長近五尺,刀身狹長而微彎,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深邃的血金之色,仿佛由無數鮮血澆鑄,又經歲月沉澱之後才凝成這般古老而妖異的質地。
刀脊厚重,刀鋒卻薄得驚人,邊緣處流轉著一層若有若無的猩紅寒芒,像是連目光落在其上都會被割裂。
刀鐔處形如惡鬼張口,猙獰古樸,刀柄則纏繞著一層層暗紅色紋絡,似筋脈,似血管,隱隱還在微微搏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刀身中央。
其上赫然銘刻著「不滅」兩個古拙而深沉的大字。
「不滅刀。」
顧少安眼睛輕眯,而後視線輕挪,注意到不滅刀的刀身邊緣,竟缺了一小塊。
那缺口並不大,可對於這樣一柄氣機完整、煞意滔天的凶兵而言,卻顯得異常刺眼。
而那缺失的一角,竟與笑三笑此前交給顧少安的那枚碎片,一模一樣。
就在顧少安目光微沉之際,笑三笑已然抬手,將自己手中的長刀與那柄自地底破出的不滅刀一併抓在掌中。
下一刻,他體內罡元轟然催動。
一股赤紅色的火焰,驟然自他雙手之間進發而出。
那火並非尋常火焰,而更像是由雄渾罡元、高溫氣勁與某種詭異血煞之氣共同凝成。
火焰甫一出現,四周空氣頓時劇烈扭曲,連池塘邊的水面都在頃刻之間沸騰起來,升起大片白霧。
在那赤紅火焰的包裹之下,兩把刀竟開始快速融合。
先是刀鋒相觸。
緊接著,刀身之上同時亮起刺目血芒。
再然後,金鐵交鳴之聲接連響起,一聲又一聲,清越、沉重、刺耳,仿佛有一位看不見的絕世鍛造師正立於無形之中,揮動大錘,不斷鍛打這兩柄絕世凶兵。
伴隨著那一聲聲震顫心神的金屬鳴響,兩把刀的邊緣開始緩緩軟化,刀身融解,最終一同化作一團翻湧不休的鐵水。
鐵水赤紅,內中卻又摻雜著暗金、血紫、烏黑數種光澤,像是一團正在燃燒的金屬之血。
而後,那團鐵水開始自行塑形。
刀脊隆起。
刀鋒延展。
刀柄重凝。
其變化之時,周圍氣浪一層層擴散,空氣里不斷炸出細密波紋。
時而有刀鳴聲響起,時而又有劍音低吟,其聲交錯,迴蕩在整片廢墟與池塘之間,給人一種仿佛天地都在見證神兵重鑄的恢弘壓迫感。
片刻之後,笑三笑抬起頭,看向顧少安與張三丰。
他臉上仍舊帶著那抹意味難明的笑,眼神卻比先前更深,也更沉。
「今日,多虧了二位。」
「若不是你們,小老兒想要直接解決掉笑驚天與劍聖的合體,還真是有些麻煩。」
顧少安站在原地,衣袍在夜風與余勁中輕輕擺動,面色雖仍有幾分蒼白,目光卻始終平靜而鋒利。
他看著笑三笑,淡淡開口。
「到了現在,笑前輩不覺得應該給我們一個解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