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無情刀出，劫心孕育
張三丰聞言，目光在笑三笑那張蒼老卻陰沉的面龐上停了一瞬，旋即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池邊夜風卷過，拂動他衣袍下擺，亦將那一份沉斂至極的失望與冷意，悄然鋪陳開來。
「虎毒尚且不食子，閣下這番謀劃，當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聽著張三丰的話，笑三笑卻是渾然不在意。
他只是垂眼看著掌中那團被赤紅火焰層層包裹的兵刃，仿佛張三丰口中的鄙夷、質問，乃至厭憎，於他而言都不過是一陣無足輕重的風。
「張真人好歹也活了上百年，難道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事情見得還少了嗎。」
張三丰聞言，輕輕搖了搖頭。
「道不同不相為謀。」
笑三笑抬起眼，視線自張三丰身上掃過，而後又緩緩掠過顧少安與無名，唇角一點點勾起，笑意陰冷而深邃「我知道。」
「所以，從一開始，老夫也沒有打算讓三位今日能夠活著離開。」
說到這裡，笑三笑體內罡元驟然一震。
霎時間，他周身衣袍無風自鼓，一股沉雄而妖異的氣機驀然自其體內升騰而起，如同蟄伏深淵之中的古老火山，在這一刻轟然噴薄。
與此同時，他面前那團包裹著兵刃的火焰罡元，亦是紅光大盛。
赤紅色的火焰一層層翻卷而起，宛若血浪滔天，內中不斷傳來低沉而鏗鏘的金鐵震鳴。
那聲音時而如古鐘長撞，時而如神兵互擊，在池塘邊、廢墟中、夜色下不斷擴散，震得周圍空氣都浮現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下一刻，紅光驟然散開。
仿佛一層血色帷幕被人從中撕裂。
而那火焰深處的兵刃，也終於徹底顯露於眾人眼前。
那是一柄長刀。
刀長近五尺，刀身狹長而微彎，整體呈現出一種暗紅近黑的顏色，像是由無數陳年神血澆鑄之後，再被無盡歲月反覆淬鍊而成。
刀脊厚重，似一條蟄伏的古龍脊骨，刀鋒卻薄如秋水，邊緣處流轉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猩紅鋒芒，仿佛那不是光，而是一道正在緩慢流淌的血線。
邊緣則是有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缺口，不知是何用處。
刀身之上，遍布著密密麻麻的暗金紋絡。
那些紋絡彼此纏繞，形如龍蛇遊走，又似天地初開時烙印於虛空中的古老符號，深沉、神秘、邪異。
僅僅只是看上一眼，便讓人心底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森寒之意，仿佛連神念都要被那紋路一點點牽扯進去。
而最為攝人心魄的，是刀身中央那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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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情。
那字跡並不張揚，甚至算得上古拙內斂，可偏偏就是這樣兩個字，宛若兩道沉入萬古深淵的魔印，透著一股讓人顫慄的氣息。
無名只是看了一眼，呼吸便不由自主地滯了一瞬。
張三丰眼底亦有異色一閃而過。
顧少安則是雙目微眯，目光落在刀身之上，心中那一份警惕在這一刻已經攀升到了極點。
緊接著，無情刀瞬間騰空而起，立於高空之上。
那速度太快，快得如一道撕裂長夜的血色電光。
只聽「嗡」的一聲低沉顫鳴，長刀已經懸停在半空，刀身輕震之間，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赤色漣漪，以它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而就在無情刀凌空而立的剎那，周圍的天地之力，也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引動了一般，驟然暴動。
下一瞬，一道道空間裂縫忽然在無情刀的周圍出現。
那些裂縫起初只是細如髮絲，像一根根漆黑的線，自虛空中悄然浮現。
可轉眼之間，它們便迅速擴張，變得如同蛛網一般遍布四周。
每一道裂縫內部，都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幽暗，仿佛直通天地最深處的混沌虛無。
緊接著，一道道磅礴的天地之力，開始自那些裂縫之中不斷湧出，朝著無情刀瘋狂匯聚而去。
那場景駭人到了極點。
一道又一道或清或濁、或熾或寒的能量洪流，自虛空裂縫中噴薄而出，宛若千川歸海，盡數灌注入那柄長刀之內。
無情刀懸於高空，刀身之上紅芒愈盛，仿佛化作了吞噬天地元機的無底深淵。
將這一幕收入眼中，笑三笑整個人都變得亢奮了起來。
他抬頭望著高空中的無情刀，雙目之中竟浮現出一抹近乎狂熱的亮色，臉上那股積壓了數千年的陰鬱與沉寂，在這一刻被一種即將觸及終點的熾烈徹底撕開。
「真的。」
「九空無界典籍中的記載果然是真的。」
「無情刀出現後，竟然真的會引動異界和天地之力蘊養千秋大劫的劫心。
他低低開口，聲音都因情緒翻湧而帶上了一絲細微的顫意。
而隨著天地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無情刀內部，也開始出現了新的變化。
刀身深處，先是有一點極其細微的紅芒亮起。
那紅芒宛若星火，極小，卻又極其純粹，像是一粒埋藏在萬古劫灰之中的火種，於這一刻被天地之力重新點燃。
緊接著，那一點紅芒開始在刀身內部緩緩旋轉。
隨著旋轉，一縷縷奇異無比的氣息從中瀰漫而出，像是毀滅，又像是新生，像是眾生哀嚎匯聚而成的怨意，又像是天地輪轉凝聚而出的本源。
那便是劫心的雛形。
它尚未真正成型，卻已經開始藉助無情刀為胎，以天地之力為養料，緩緩孕育。
這一刻，高空之中，風雲陡變。
原本只是微微晃動的夜風，忽然在頃刻間化作了狂風。
狂風自四面八方席捲而來，帶著呼嘯之音，捲起地面的殘磚碎石與斷木塵土，在池塘邊形成一道道狂亂的氣流漩渦。
池中水浪翻卷，數丈高的水幕不斷被狂風掀起，又轟然砸落，發出沉悶的炸響。
而那一股特殊的氣息，也開始以無情刀為中心，向周圍瘋狂瀰漫開來。
那氣息無形無質，卻沉重得令人窒息。
仿佛一座看不見的太古神山，正一點點從九天之上壓落，壓在每一個人的肩頭，壓在每一寸空氣之間，壓得虛空都似乎在發出不堪重負的低鳴。
哪怕是無名這等天人境的高手，此刻都只覺呼吸驟然變得沉甸甸起來。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吞吐一團黏稠無比的鐵水。
每一次呼氣，胸口都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憋悶感，仿佛連體內流轉的真元，都被那股特殊氣息無形壓制。
無名眉頭緊鎖，胸膛微微起伏，體內的劍念也在此刻發出一陣細微的輕鳴，像是在本能抗拒著那股籠罩天地的詭異壓迫。
而就在這時，張三丰忽然目光一沉。
他抬頭看著高空中不斷吞吐天地之力的無情刀，又感受著那股愈發可怖的氣息波動，心中那份不安終於攀升至頂點。
下一刻，一道低沉的聲音，悄然傳入顧少安與無名耳中。
「感覺不對勁，不能讓這老傢伙繼續下去了。」
聲音落下的同時，張三丰已經動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預兆。
只見他腳下輕輕一點，原地頓時炸開一圈環形氣浪，碎石翻飛，塵埃倒卷，而他整個人則如一道脫弦驚鴻般暴射而出，直襲笑三笑。
人在半空，張三丰袖袍鼓盪，周身真元沸騰不止。
他右掌抬起，掌心之中陰陽流轉，四周氣機剎那間如潮汐匯聚，化作一道凝實無比的掌印，帶著壓塌山嶽般的磅礴威勢，悍然拍向笑三笑。
這一掌未至，掌風先臨。
只聽前方空氣發出一連串爆裂般的悶響，一道道白色氣浪被強行擠開，沿途地面更是接連崩裂，出現一條筆直延伸的裂痕。
然而，面對張三丰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笑三笑卻是第一時間便反應了過來。
只見他目光微轉，嘴角甚至還掛著那一抹陰冷笑意。
下一瞬，他同樣抬手，一掌拍出。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可掌出之時，四周原本狂暴翻卷的天地之氣卻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驟然攥住，瞬間收束於他掌前數尺之地。
「轟」
雙掌相撞。
一聲沉悶巨響驟然炸開，宛若驚雷在池塘邊平地爆開。
霎時間，狂暴的勁氣餘波如怒海狂濤般橫掃而出，一圈圈氣浪裹挾著碎石、泥土、草木殘枝瘋狂席捲，周圍數丈地面寸寸龜裂，就連不遠處的池塘都被那股力量生生壓得凹陷下去，下一刻才轟然反彈，炸起漫天水柱。
而在這一擊之下，張三丰身形猛地一震。
他整個人竟被那股反震之力逼得倒退出去。
足足退出數丈之外，張三丰方才強行卸下那股侵入體內的霸道勁力，腳下地面也被拖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待到身形穩住後，他抬起頭，眼中已然浮現出一抹難掩的駭然。
「你的實力？怎麼會？」
這段時間內，張三丰並非沒有和笑三笑切磋過。
他也承認笑三笑很強。
可那種強，絕對達不到現在這般地步。
方才這一掌，對方不但反應快得驚人，更是憑藉純粹而霸道的力量，輕而易舉便將他的悍然突襲化解，甚至反過來將他逼退數丈。
有這樣的情況，只能說明一件事。
此前的笑三笑，一直都在藏拙。
對此，笑三笑冷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狂風中顯得尤為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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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天四絕》是老夫所創，其中分為朝陽之法和拜月之法。」
「我那兩個逆子，僅僅依靠裡面的拜月之法，尚且能夠讓晚上的實力攀升數倍。」
「你覺得，老夫這個創造者，不明白這《混天四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