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金海揚波
林深真君之死，造成的影響比蕭禹預想得還要大。
第一天，必達外賣閃崩，導致多家和必達外賣有牽連的企業紛紛倒塌，大量貨幣爆倉，為了防止進一步的連帶影響，交易市場被暫時暫停，一些地方甚至出現了「搶現貨」的局面，許多借貸公司也宣布自己暫時停止放貸。
到了第二天，線下的店鋪已經開始大量關門，霜傾雪報告說公司里轉帳失敗的事情頻繁發生，動不動就出現「清算延遲」「通道繁忙」。小額金額還能轉，大額基本轉不了，偏偏他們公司這兩天正是要發工資的時候。
在這一天的蒼梧基金會董事會議上，蕭禹的董事席位被草草地通過，但甚至就連秋鴻和焰心也只是禮貌地發了一些祝賀，因為這時候已經沒有人在乎這點兒「小事」了，蕭禹甚至嗅到了一種人人自危的氛圍。
蕭禹有些詫異：「影響居然會這麼大嗎？」
赤螭笑道：「你可能沒搞明白林深真君死前的操作具體是什麼意思。」
在赤螭的解釋之下，蕭禹逐漸明白過來。
在蕭禹的理解當中，股價也好，期貨也好，其價格都是多空雙方博弈的結果，一方賣出，就得有另一方接住，那麼單方面行為不應造成劇烈價格變化。這是一種很符合直覺的想像，但林深真君為什麼能在一念之間直接拉動市場？
因為林深真君是在高頻市場中完成的交易。
高頻市場是個凡人接觸不到的領域，而在高頻市場當中，價格不是由「多數人的意願」決定的，而是直接由訂單簿最前沿的流動性深度決定的。
可以這麼說，高頻交易根本不是在「等別人接盤」，而是在吃流動性。
林深真君做的是，通過不計代價的市價單，以毫秒甚至微秒級連續擊穿買一、買二、
買三，並同時撤掉自己控制的做市流動性。
一所謂買一、買二、買三，就是修士或勢力，以神識、財富構建起來的掛單陣，依託著靈網運行，代表「願意以該價格承接或賣出」的流動性。
如此一來，報價只能向下尋找下一個殘存買單，價格狂跌，這不是被壓低，而是被直接「砍斷」了，整個過程里是不需要有任何人主動買進的。
這就被稱作「裸賣空」。
裸賣空的本質是在「先行製造下跌預期」，其殺傷點在於，它並不需要先借到標的，只要系統認可「可交割」，就可以先行記帳為賣出。
換而言之，這本質上類似於一種期權行為，是通過「預期」來進行交易的。
而在靈網的金融交易市場這種每秒億萬次、全自動環境中，裸賣空就等於向市場注入虛擬供給，供給暴增自然導致價格瞬間塌陷。
隨後，股票下跌又導致了期貨保證金不足。
保證金不足又導致強制平倉。
強制平倉導致被動賣出。
被動賣出導致股票進一步下跌————
最後的結果就是，買盤瞬間被抽乾，報價自動向下跳空。
全過程只發生在一瞬間，根本不需要其他人去接盤，價格下跌是系統自動完成的。
「這就是高頻市場的險惡。」赤螭語氣深邃：「只有真正的高手才能觸及到這個領域————這裡面的腥風血雨，普通人根本想像不到，每分每秒，都有無數強者在裡面廝殺，實在是非常恐怖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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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禹沉思了一下，道：「所以有時候一些股票價格瞬間飛漲也是這樣的邏輯對吧？就比如某隻股票的買一到買三掛單總量只有1000手，此時如果有人忽然拋出1萬手市價賣單，就會瞬間擊穿這三檔掛單，吃光所有流動性，之後價格會自動跳空到下一個有掛單的價位。」
「沒錯。」
赤螭欣慰地道：「你已經基本明白了！我看你去搞金融也是一把好手！」
赤螭警覺起來：「你不會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蕭禹笑道：「沒有哦。」
蕭禹又道：「但問題在於————林深真君再怎麼說也只是一個元嬰真君，雖然他的必達外賣體量的確不小，但我怎麼感覺————引發的連鎖效應，好像有點兒太誇張了呢？」
蕭禹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失策，他沒想到死了一個元嬰居然會引發這麼多的事情，真有點兒牽一髮而動全身的蝴蝶效應。
赤螭道：「有人在推波助瀾。」
「————千機或者歸墟？」蕭禹猜測。
赤螭徐徐道：「是有這樣的可能————林深真君引發的波動只是一個開頭，關鍵是暴露出了酆淵金融市場的脆弱性。這就像是獵物在巨鱷面前露出自己柔軟的腹部，怎麼可能不引來獵食者的凱覦？當然這也怪你————元嬰被暗殺，這種事情多少年沒有過了，這肯定放大了市場的恐慌。所以————」
蕭禹思索了一下。
赤螭的一番講解確實拔高了他對整個事情的觀測角度。而為什麼會下意識想到是兩大巨企呢？因為這兩大巨企具備林深真君不具備的三樣東西。
第一，是跨區域的資本調度能力。
第二，是多市場、跨幣種、跨清算層的布局能力。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就是它們「不在酆淵境內」的戰略安全距離————
所以兩大巨企這時候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比如順勢加碼裸賣空，或者在外圍市場同步做空酆淵幣、酆淵相關債務————事實上他確實觀察到有這種事情發生。而除此之外，巨企還有可能撤出對酆淵的信用支持。
而應該說，酆淵其實並不是真的「被攻擊」了，只不過體量在巨企面前還是不夠大，又恰好位於兩大巨企的「戰區邊緣」，所以它的資產與貨幣，就被自動當成了可犧牲的側翼戰場————於是，當林深真君引發的小小波瀾，被巨企真正介入時，價格權從酆淵本地，轉移到了戰區外的資本手中。
酆淵相關資產在外盤暴跌，本地市場於是被動跟跌————金融風暴就這樣出現了。
而且這將是真正的風暴，遠比之前的數次小打小鬧更為猛烈。目前發生的一切，只不過是剛剛開始————
蕭禹似平能看到，在遙遠的雲端之上，兩大巨企的形象僅僅只是略微碰撞，就讓天地震動，金海晃蕩。金錢是一種偉力，甚至比一切仙法都更直觀地影響著億億萬萬人的生活。
「不過我總覺得————」赤螭道：「我感覺，也不全是兩大巨企。我的意思是————你知
道，我也是酆淵市議會背後的投資方之一對吧？這兩天————酆淵的表現太被動了，面對這種情況，居然什麼也沒做。」
蕭禹遲疑道：「酆淵天尊不會出事了吧？」
赤螭哼了一聲：「管這麼多，還不如想想你自己！依我看，這兩天，應該有很多人在瘋狂找林深真君之死的幕後兇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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