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危機之下(二合一)
飛升台。
半個月過去,季槐感覺自己已經有些適應現在的生活了。
飛升台這地方匯聚著五大巨企從玄胎界各地精挑細選而來的天才,要說沒點兒傲氣是不可能的。人一多就有江湖,而有了江湖就少不了明爭暗鬥,應該說,五大巨企也在有意縱容這一點————所以他們這幫「飛升候選者」彼此之間的氣氛很是緊張,季槐出門吃個早飯都會被人陰陽怪氣一陣。
一開始季槐對這種事情都是比較迴避的,能忍就忍,但熾夢綃告訴她不行—因為別人奚落你嘲笑你,就是在折損你的臉面,而別人會根據你的表現來給你貼標籤。你如果足夠強,為什麼不回擊?所以只有回擊才能展現實力,才方便其他人劃分你的地位和圈層。
甚至包括暗中的考核人員都是這樣看的。所以一味的忍讓只能讓自己的「評分」變得越來越低。而你的評分越低,別人就越傾向於來踩你一腳,同時你身邊的朋友也會為了避免被人認為是「物以類聚」,而逐漸離開你,最後就會讓自己陷入一個孤立無援螺旋向下的惡性循環中————
所以強者就是要囂張!強者就是要狠狠侮辱弱者!!
飛升台這地方,競爭和淘汰無處不在。
季槐一開始還挺慌的,主要是不太自信,但沒兩天她就發現了
我是真的很強。
所以季槐很快就適應了這裡的法則,並且開始囂張起來,出門都用鼻孔看人。
就是也不知道前輩在玄胎界怎麼樣了————季槐心想,不過應該沒多大變化吧?畢竟她才從酆淵離開了半個月而已————
卓然站在自己的工廠前,看著正在關閉的廠房,面色沉重。趙晴雨站在他的身旁,沒有說話,兩人對視了一眼,卓然嘆息一聲:「剛剛開的新廠房————」
周素蹲在自己的出租屋裡,兩眼無神地看著自己的帳戶,對旁邊的班班道:「我怎麼感覺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呢?」
班班眨了眨眼,安慰道:「倒也————沒有吧?就是運氣不太好————」
「就是運氣不好,所以才什麼決定都錯!」周素有些崩潰,她想要大喊,但話到嘴邊,就變成有些無力的嘆氣:「剛來就遇到經濟危機————我感覺咱們還不如回幽都呢————」
「要完了呀」
霜傾雪有些崩潰地大喊:「老大,想想辦法呀!再這樣下去人心要散了呀!」
蕭禹沉默地看了她兩眼,無奈地道:「我能怎麼辦?現在又不是咱們破產了,是錢都在公司帳戶里,結果轉不出去————」
「這就是問題所在啊!」
霜傾雪整個人都癱軟在沙發上,捧著臉,無力地道:「我已經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了————酆淵的幣值怕是要變得不穩定了————」
不同於幣圈的各種虛擬貨幣,各大城市官方發行的貨幣全都是穩定幣,錨定物就是道點。
道點的本質是仙道技術的解析權,總量有限,但會隨著仙道技術的進步而逐漸增發,不由任何私人控制。
而各大城市的官方貨幣能做到「穩定」,是因為城市掌握著資源土地和靈氣,城市範圍內所有的一切一同時還有獨立財政與稅收權,並且最關鍵的是,城市擁有強制結算能力,也就是可以限制城市內的交易必須用指定貨幣進行。但說白了,酆淵幣之所以穩定,是因為所有人都默認它穩定。
目前酆淵內的局勢已經非常緊張了,股市一塌糊塗,大量的交易無法進行,不管是轉帳還是什麼,稍微大額一點的交易就需要進行審批,而一審批就是排隊到不知猴年馬月
去————發個工資都會顯示「您前面還有67281位排隊者,正在為您處理中————」
人們的酆淵幣被限制在自己的帳戶里,沒辦法流動,沒辦法交易。蕭禹窺探員工們的聊天的時候,看見已經有人在討論一些地下黑市,可以用外幣或者其他虛擬貨幣進行交易,因為酆淵幣完全用不了不,也不是說完全動用不了吧。因為酆淵幣的存在雖然依託於靈網,沒有現金這東西,但也存在「離線憑證」和實體的支票、匯票、存單等,其實也相當於現金了,可以直接進行交易。但這種離線貨幣的數量畢竟有限。
新聞里一天能蹦出十七八條類似的公告,大意就是「酆淵幣和道點之間的匯率仍然穩定,錨定良好」,但誰都知道,這樣下去要糟糕。
蕭禹輕嘆一聲:「那怎麼辦呢?」
蕭禹對接下來的局勢判斷並不樂觀。
酆淵幣一旦崩盤,必定是速度極快極快的閃崩。
蕭禹道:「之前我讓你去將咱們公司的貨幣都兌換成道點,你辦得怎麼樣了?」
霜傾雪嘆息道:「昨天八萬多酆淵幣還能換一道點,今天已經是十萬換一道點了。我目前就兌換出來了大概二十多道點————」
蕭禹皺眉:「這麼少?」
霜傾雪:「有人願意用二十萬比一的價格大量收我們手上的酆淵幣。但不是現在,而是現在簽協議的話,五天後才能給我們。」
蕭禹笑道:「期權啊。」
蕭禹想了想:「可信嗎?」
霜傾雪:「不是線下,是靈網上的掛單交易。一旦成交就強制執行的。」
蕭禹嘆了一口氣:「從八萬變成二十萬————相當於公司資產一下子縮水到只剩下五分之二了。算了,也行吧,五天後,我看二十萬酆淵幣也換不著一道點了————那就換吧。換成道點之後,先把工資發下去。另外,也不要光盯著道點,多囤積一些物資。」
霜傾雪大驚失色:「現在還發工資?那咱們真得破產啊!」
蕭禹平靜地道:「你去做就是了。」
霜傾雪臉上一片愁雲慘澹,像是下不來決心,但還是道:「那我先去換————」
蕭禹忽然笑出聲來。
「?」霜傾雪扭過頭,奇怪地道:「你笑什麼?」
蕭禹道:「我是在想,周素她們剛剛來咱們這邊,結果馬上就遇到這種事情————也實在是挺倒霉的。」
霜傾雪頓時有點兒繃不住,過了幾秒後,也忍不住笑了一笑。
蕭禹忽然道:「發工資的事情先停一停。」
「嗯?」霜傾雪眼睛一下亮起:「老大你想明白了?」
蕭禹沉思,片刻,揮了揮手,將公司的財務報表和業務內容全部投影在眼前。
其實要說起來————在現在這個情況下,他這個「老闆」反而是最有事情可做的。只是他對自己的定位仍然有些陌生,畢竟過去雖然他是正道盟主,但畢竟他同時也是至強者,很多事情一人一劍就可以搞定,更多的是作為一面旗幟,許多事情反而並不需要他親自去負責。換而言之————他作為「個人」的時間,遠遠多於他作為「領袖」。
但有時候的確要換一種思考方式了。
蕭禹嘗試著認真地將自己帶入公司負責人這個位置,片刻後,他給卓然和趙晴雨發了一條信息:最近怎麼樣?
卓然:不太好————前輩,金融危機爆發得太突然了,我們完全沒有準備,很多擴張計劃一下子全被打斷了。
趙晴雨:氣人!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搞出來的!怎麼好端端的突然就金融危機了?
蕭禹:啊————這個————總之一會兒咱們開個會,你們忙的話不用親自來,我給你們一個線上會議連結。
蕭禹又對霜傾雪道:「你去把危弦和軟毛毛叫來。其他部門負責人也全都叫過來。」
霜傾雪驚喜道:「甩手掌柜開始管事兒了?」
沒過多久,危弦和軟毛毛就來到了蕭禹身邊一現在她們也是公司元老了。而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或者是線上進入會議,或者是親自前來,客廳內坐滿了人和投影形象。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蕭禹起身,道:「最近的情況我就不多說了,金融危機隨時可能到來,所以我們需要做好準備————」
蕭禹布置起來。
他的思維正在飛速運轉,老闆的身份對他來說確實陌生,但並不艱難。轉換了視角之後,對於自己能做的事情,蕭禹已經有了比較清晰的認知,危機?某種程度上,只要能順利渡過這一劫,或許是好事也說不定!
蕭禹的第一件事情,是凍結所有非生存性的支出。擴張、併購、新主播的簽約、推流、宣傳————所有一切擴張性的支出全部砍掉,一切長期合約的新增簽署都被中止,過去許多下放給部門自己去做的事情,現在都轉變為需要蕭禹本人親自確認。
一部分已經在執行的商單、簽約等等,都被蕭禹要求重新確認,為了分擔風險,蕭禹要求不同部門使用不同結算渠道。接著是將業務拆成多個獨立帳目,一些關鍵資產在蕭禹的命令下被轉入單獨載體,這樣可以避免一個暴雷導致全公司徹底完蛋。
還有一些部門則被重新調整—過去始終是個空殼的守拙公司,如今變得完整起來。
玩球負責的網絡宣傳,晴雨的原料和物流,卓然負責的工廠生產————整個鏈條被重新整合。公司的現金流和可出售的設備也被蕭禹盤了盤,那些用來換購其他貨幣,哪些則需要被用於購買必需的物資。
然後是下一步的計劃。
蕭禹將上下游公司、同行、官方和半官方人物列了一張表,有些人他打算之後去親自拜訪,但大部分目標則被他分別下放。貨幣雖然已經沒辦法正常流轉,但有時候,「信用」比貨幣更有價值,蕭禹的打算是直接用合約來暫時代替貨幣,誰先付、誰後結、誰和誰能互相擔保一段時間————都被他梳理得清清楚楚。
然後蕭禹還聯絡了千月和歸墟智能城建,通過轉讓了部分股權,又承接到了一部分千月和歸墟的外圍訂單和少部分資源的轉讓。
會議持續了半天的時間,從白天到夜晚,當整個會議結束之後,不僅僅是其他人,就連蕭禹自己都稍微鬆了一口氣。正在迫近的金融危機不再是「天災」,而被他拆解成一大段需要連續決策的窗口,所有人都有種「被盤活了」的感覺一雖然眼前的金融危機還在靠近,但總算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了。
「你怎麼就不是我的人呢!」赤螭氣惱道:「我就說你在商業上也是一把好手!」
蕭禹哼了一聲。
接下來————就是硬撐。而只要能從這場風暴中撐下去,蕭禹敢確定,守拙公司應該可以搖身一變,成為酆淵屈指可數的一家大公司。危機確實也是機遇,正好能將他的影響力四處擴張,現代的一些手段,他學以致用起來也是很快的。
等眾人陸陸續續退場,蕭禹緩緩地吐出一口氣,靠在沙發上,眼前忽然浮現出來一條信息。
黃芩苷:前輩,有點兒不妙————
蕭禹:怎麼了?
黃芩苷:前輩,我先確認一下,之前林深真君之死,是因為您對吧?
蕭禹:哈哈,你在開什麼玩笑,我只不過是個小小的金丹而已,怎麼可能呢?
黃芩苷:總之,前輩可知道,那林深真君還有一個師父?
蕭禹:那你當初給我的資料里可沒有這些事————不過我的確有所猜測。
黃芩苷:堂主方才透露給我消息,說是林深真君的師父,寂然真君已經下凡————這位寂然真君是化神境界,過去曾經是雲核大學的一位教授,後來自己出來單幹,林深真君就是他的弟子之一,並且還是最得意的弟子!
蕭禹:還有雲核生命的事情?
黃芩苷:有關係,但不算特別高————前輩或許不知道,雲核大學的教授意味著什麼吧?
蕭禹:不知,你別賣關子。
黃芩苷:自從兩百年前開始,巨企就在推動產學一體化,所以五大巨企紛紛創辦大學,就是在為自己培養合格的工人,或者說————嫡系。不過進入巨企的大學並不意味著進
入了真正的嫡系,大多數人在畢業出來以後也只能成為巨企的子公司之一,或者乾脆自己創業。幾乎每個城市都有巨企旗下的學校,但通常是分校或者更加偏遠的旁支————
黃芩苷:五大巨企各有一座本校,不在玄胎界,而是位於太明浮生天上,所以浮生天也叫求學天。那才是巨企真正的嫡系,而寂然真君就是那裡的教授!
蕭禹:聽上去很厲害啊。
黃芩苷:不過好在他已經脫離雲核大學了————據說是因為在校內評不上職稱被打壓了,但也有說是因為他有了某種商業化潛力巨大的成果,所以脫離大學出來單幹。更可能是後者,因為據說在更上面一些,寂然真君還是比較有聲望的,也被認為是將要踏入合道境界的強者之一。
蕭禹:唔————然後他現在下凡了?
黃芩苷:對!而且是為了林深真君的事情來的!
赤螭幸災樂禍地道:「看來你是踢到鐵板了!怎麼樣,這時候求我的話我還能幫幫你哦?」
蕭禹:「哼————」
蕭禹:所以他查出來什麼沒有?
黃芩苷:還沒開始查呢!剛剛下來,堂主去接待去了!
蕭禹:好,感謝。
蕭禹連忙又向秋鴻發了一條消息:真君,您看我的元嬰證——————
秋鴻真君:哎!蕭道友啊,倒不是我故意卡著你,只是都這個時候了————你要是真急著成為元嬰,不如和我結婚吧。
蕭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化神的事情沒有被他太放在心上,但眼前的金融危機和元嬰證被卡住確實讓他有些難受。說起來他也是沒想到————殺了個林深真君,居然如此後患無窮,也算是終日打雁必被雁啄了吧。可見在現代社會,有時候殺殺殺的確不是最好的辦法。
赤螭笑道:「我早就和你說過————不過算了,反正吃一塹長一智,想必下次你也就知道了。而且你現在也應該感覺到了吧,其實按照現代的規則辦事也是有好處的。」
蕭禹誠懇地道:「我下次必然做得更加小心————說起來還是我修為不夠高,如果我能有元嬰修為,會是這樣?必然是將那林深真君一招就秒了,諒他必定放不出第二下來!不過現代修士倒是確實厲害————總之,以後跨境殺敵的事情少做!」
赤螭罵道:「死不悔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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