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九霄，怒潮
下墜！
幾人接連躍入裂縫，鏡頭劇烈晃動，畫面中飛速掠過的是垂直絕壁上裸露出來的，如同歷史書頁般層層疊疊的岩層，不同顏色的沉積層犬牙交錯，更深處，甚至有暗紫色的水晶簇在探照燈下反射出妖異的光澤。
三百米————五百米————
蕭禹在空中調整著姿態，輕巧地躍過幾處突出的巨大鋒利岩刺。
越往下，空氣越是陰冷凝滯，帶著一種古老、沉重的腐朽氣息。罡風的呼嘯在岩壁的曲折迴蕩中變得低沉而詭異，如同無數亡魂在深淵深處竊竊私語。直播間的彈幕也少了許多，像是被這種環境中的壓抑所感染。
七百米————七百五十米————
蕭禹忽然停住，一揮手，危弦猝不及防，腦袋咚一下撞上了蕭禹的後背，有些驚訝又茫然地睜大了眼睛。
軟毛毛倒是停住了，而且找到了一個非常好的機位。
蕭禹沖鏡頭道：「前面就是秘境了，穿過秘境的屏障，裡面的信號多半不太好，而且穿越屏障會對鏡頭造成損壞，所以咱們就先不直播了，不過各位放心，回頭我們的探險經歷，會剪輯成視頻發出來的，請大家期待一下吧！」
話音剛落，軟毛毛就很配合地將直播鏡頭關掉，收起了自己的設備。
軟毛毛最近有錢了，就給自己買了個小的空間裝備，可以將龐大的攝影法器收納進巴掌大小的盒子裡，非常便攜。雖然說因為是比較便宜的款式，所以這種空間設備只能減小體積而不能減輕重量，但軟毛毛也是金丹修士了，肉身力量驚人，所以稍微負重一下也不算什麼。
蕭禹這才向前，穿過一層無形的粘稠薄膜。
所有光線在這一瞬驟然扭曲、發散，仿佛被黑暗吞噬，一種黏稠而混亂的感覺包裹著蕭禹，像是整個人都被浸泡在泥濘之中————但僅僅是片刻，蕭禹就擺脫了這種感覺，身體驟然輕鬆。
進入秘境了。
危弦和軟毛毛也跟著鑽了進來。
蕭禹凝眸觀察著周圍。並不是想像中的地下岩穴，秘境內部幾乎是另一個空間，周圍籠罩著凝固的————冰壁？
但蕭禹伸手一摸，冰壁居然並不寒冷，仿佛是時間被忽然凝固，於是漩渦、浪峰就被忽然定在了這裡，在永恆的靜止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沉重。絲絲縷縷的慘澹磷光幽幽映照，將下方廣闊無垠的空間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不過，穹頂靠近入口處，卻開鑿出的巨大棧道和臨時構建的靈力探照燈陣列。粗大的光柱如同利劍，將本該幽暗的環境切割得一片明亮，塵埃在燈光中被映照得如同金粉般飛
舞。戰鬥的痕跡隨處可見。
蕭禹忽然一驚：「不好！」
危弦差點兒一個激靈，緊張地道：「怎麼了？！」
蕭禹沉痛地道：「剛剛直播的時候————我忘了給咱們的產品打GG了！」
危弦：「————」
危弦忍不住給蕭禹一肘：「你不要這麼一驚一乍的很嚇人的好不好！」
蕭禹笑了笑，目光掃視著周圍：「看樣子咱們那位觀眾說得不錯————這裡估計的確是怒潮門了。」
眼下他們剛剛來到入口，距離真正的廢墟主體尚有遙遠的距離。腳下並非平坦，而是同樣凝固的冰層，形態如同被凍結的驚濤駭浪，形成了巨大、起伏的丘陵。
蕭禹一時間居然有些觸景生情，一絲遙遠的回憶被牽動。這類建在海上的宗門————他也曾經去過。
「有故事？」
赤螭冒出來：「我要聽！」
蕭禹笑道：「別鬧。」
不過回憶一旦湧起，確實會有些遏制不住。他想了想，道：「好吧————那是在我元嬰的時候。」
蕭禹元嬰時期，曾有一海外仙宗名為九霄宗，行事頗為神秘，孤峙怒濤千載。那一年，雲海驟分，九霄宗的掌門凌虛破死關而出，九霄宗昭告天下，掌門已至洞虛境界！
未及旬日，白虹門少主蕭徹便遞上拜帖，曰：「聞君破境，心馳神往。請以手中驚鴻劍，試君凌雲鋒。」
這蕭徹乃當世不二之奇才，十二歲劍挑南海七島，十六歲躍入元嬰境界，甚至誅殺化神境界的血蛟老祖，二十歲化神，二十三歲合道，人譽「小劍聖」。
彼時他剛剛抵達合道巔峰，正欲尋求一個絕佳對手，幫自己突破洞虛。
凌虛慨然應戰，約劍於九霄宗七星台上。
臘月初五，九霄懸山開禁。風雲際會，群雄赴海，四海豪俠、諸派長老————皆乘巨舟破浪而至。
蕭禹當然也來了。
當時的他是元嬰境界，已然是名動一方的大修士，雖然比之這場盛會的主角洞虛，一個合道巔峰——實在是螢火之光之於皓月，但也算是比較有影響力的人物。
當時距離李瑾死而復生已經有數年時間，李瑾投入無情道，和蕭禹分道揚鑣，蕭禹因
為此事有些受挫，剛剛重新平穩道心，前往九霄宗，只為觀看那場驚世一戰，尋求突破契機。
「不過————」
蕭禹徐徐道：「在前往九霄宗的艨艟上，我就已經隱隱感覺事情不單純了，因為我在那艘船上碰到了一個朋友，叫做辰，他是九闕台的密探一九闕台是世間修仙王朝組建的機構，雖然不在七宗六派之列，但也極為厲害。」
「一場比斗，何至於引來九闕台？而辰事實上也不完全知曉這件事，據他透露，這次的事情可能和繡衣樓有關，繡衣樓同樣是王朝機構，樓主是【人魔】褚觀漁，一個老謀深算的死太監，和九闕台權責上稍有些重疊，兩邊雖然同為皇帝服務，但彼此的暗中爭鬥從來不少————」
蕭禹講到這裡，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的目光越過起伏的不寒之冰山巒，更遠處，能隱隱看見一根巍峨聳立的擎天巨柱，高達不知幾百丈，直插上方凝固的劫海水壁，應該是怒潮門傳說中的九根鎮海柱之一。
但蕭禹的目光只是稍微掠過了一下，馬上就重新落到近處。他可以看到幾座如同小山般聳立的崩壞建築輪廓，應該就是趙鐵鶴提到的煉丹房或劍閣遺蹟。而在此刻，幾道光芒正從那些建築內進發出來，應該是正有人在發生戰鬥。
而且動靜實在是不小。
蕭禹登時就有些坐不住。
這可是五千年前的歷史遺蹟！
你們能不能愛惜一點兒？！
蕭禹深吸一口氣，對危弦和軟毛毛兩人道：「我先過去了。」
說罷，蕭禹一步踏出，身形頃刻化作一道流光，星移斗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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