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被困住的風鈴鈴,風吹寺的七音守護神……蹊蹺和有跡可循!
小蘇搬來了一架老舊的木梯,斜靠在正殿的檐柱上。
她攥緊手機,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那些圍在牆角的鈴鐺響們,察覺到了人類的靠近,頓時更加躁動起來。
它們原本無聲的嘶叫,似乎變得更加劇烈了—雖然畫面中依舊聽不到任何聲音,但小蘇的臉色驟然一白,手捂住了太陽穴。
「嘶————又開始痛了。」
鈴鐺響們把她的靠近,當成了威脅。
它們在用超聲波,試圖驅趕她。
葉銀川立刻開啟了天堂氣場。
雖然隔著屏幕,通過直播信號傳遞的氣場力量極其微弱,但對於這些體型嬌小、等級不高的鈴鐺響來說,那股溫暖而純淨的生命氣息,依舊起到了一定的安撫作用。
幾隻鈴鐺響的蹦跳頻率,明顯降低了。
它們的嘴巴,雖然還在張合,但幅度小了許多。
小蘇太陽穴的刺痛,也隨之減輕了一些。
「現在,繼續往上爬。慢一點。動作輕一點。」
葉銀川的聲音,成了小蘇此刻唯一的支撐。
她咬著牙,一步一步。
木梯吱呀作響。
終於,她的視線與屋檐平齊。
鏡頭,也湊到了風鈴鈴的跟前。
近距離的畫面。
所有人都看清了。
然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風鈴鈴的身體上,纏繞著一根繩子。
不是天然的藤蔓。
不是寶可夢自己纏上去的什麼東西。
而是一根粗糙的、人工製造的尼龍繩。
那種建築工地上常見的、廉價的綠色尼龍繩。
它緊緊地、死死地勒在風鈴鈴柔軟的身體上。
勒得很深。
深到已經陷入了風鈴鈴的體表。
繩索與皮膚接觸的地方,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潰爛。
傷口的顏色是暗紅色的,邊緣泛著不健康的黃白色膿液。
感染了。
而更讓人心頭髮緊的是那根尼龍繩的另一端,綁著一個東西。
一個沉重的、鏽跡斑斑的鐵製舊風鈴。
是寺廟原來的裝飾物。
大概是因為年久失修,舊風鈴從某個位置脫落後,被廢棄的繩索纏在了檐角。
而風鈴鈴在飛來這裡的時候,不慎被這根繩索纏住了。
它的身體被繩索勒住。
鐵風鈴的重量,又不斷地將繩索越勒越緊。
它掙扎過。
從尼龍繩上那些扭曲的摩擦痕跡可以看出來。
但它越掙扎,繩索就絞得越深。
最終,它耗盡了力氣。
飛不動了。
掙脫不了了。
它只能本能地,用頭部的吸盤掛在屋檐上。
苦苦支撐。
像一隻真正的風鈴一樣。
掛在那裡。
等待死亡。
【天————這也太慘了————】
【原來不是它自己要掛在那裡的,是它被繩子困住了,飛不了了!】
【一個月?!它被繩子勒了一個月?!傷口都爛了!】
【人類————人類太粗心了!寺廟的人把它當成裝飾品,就沒人想過走近看一眼嗎?就沒人覺得奇怪嗎?】
【這種寶可夢也太弱了吧?好歹是進化形態,難道是肉身力量太孱弱?】
小蘇的手不禁有些顫抖。
她看著眼前這隻被繩索折磨了整整一個月的小小寶可夢,內心翻湧著愧疚。
她每天都從這個屋檐下走過。
每天都抬頭看到過這個「裝飾品」。
卻從未想過走近看一眼。
從未想過————它是活的。
它在痛苦地掙扎。
而它的孩子們,就在幾米之外,日夜不休地,用人類聽不到的聲音哭喊著。
「小蘇。」
葉銀川的聲音,將她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
「你身上有沒有小刀或者剪刀?」
小蘇回過神來,慌忙翻找口袋。
「有————有一把工具剪,我平常修理東西用的。」
「好。聽我說,接下來的步驟,每一步都要按我說的來做。」
葉銀川的聲音沉穩如磐石,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第一步,先不要直接碰它的身體。從繩索最松的位置入手,緩慢地將剪刀伸進去。」
「第二步,剪的時候要分多次,每次只剪斷一小段,避免繩索突然鬆脫時彈傷到它。」
「第三步,如果它在過程中發出了聲響或者掙動,不要慌,那是正常反應,繼續操作。」
小蘇深吸一口氣。
顫抖的手,舉起了工具剪。
她將刀刃小心翼翼地伸向了尼龍繩最松的一段。
咔嚓。
第一刀。
風鈴鈴的身體微微一顫。
咔嚓。
第二刀。
繩索鬆開了一點,一縷膿血從被勒出的溝壑里滲了出來。
小蘇差點嘔出來,但她死死咬住了下唇,沒有停手。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刀又一刀。
每一刀下去,風鈴鈴的身體就鬆弛一分。
當最後一段尼龍繩被剪斷的瞬間「噗通!」
那個沉重的舊鐵風鈴,墜落了下去。
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而風鈴鈴它那緊緊攀附在屋檐上的吸盤,也在這一刻鬆開了。
因為它連維持吸盤的力氣,都沒有了。
它的身體,軟綿綿地向下墜落。
「接住它!」
葉銀川的聲音響起。
小蘇幾乎是本能地伸出雙手。
一個溫軟的、輕飄飄的小小身體,落入了她的掌心。
風鈴鈴。
它比她想像中要輕得多。
輕得————讓人心疼。
它的身體上,繩索勒出的傷痕觸目驚心。
潰爛的傷口散發著淡淡的腥味。
它那曾經圓潤可愛的身體,如今瘦削得能看到輪廓的凹陷。
但就在小蘇將它抱在懷裡的那一刻牆角的陰影里。
六隻鈴鐺響。
全部停止了蹦跳。
它們的嘴巴,終於合上了。
超聲波,停了。
籠罩了聽風寺一個月的無形折磨,在這一刻,驟然消失。
小蘇只覺得太陽穴一松。
那種如影隨形的、無時無刻不在的刺痛感,就像被一隻溫柔的手撫平了一般。
舒暢。
前所未有的舒暢。
六隻鈴鐺響一窩蜂地涌了過來。
它們跳下牆壁。
跳過台階。
跳上小蘇的胳膊、肩膀、膝蓋。
圍繞著被小蘇抱在懷裡的風鈴鈴,用小小的身體,輕輕地蹭著自己的母親。
這一次,它們終於發出了聲音。
人耳聽得到的聲音。
叮叮鈴叮鈴鈴清脆的。
細微的。
如同山澗溪水中滾動的玉珠。
那是鈴鐺響嘴裡的珠子,在輕柔的彈跳中發出的聲響。
不再是高頻超聲波。
而是低頻的、充滿了喜悅和安慰的鳴響。
直播間的彈幕紛飛。
【原來鈴鐺響一直在喊「救救我媽媽」,整整喊了一個月,沒有一個人聽到————直到主播出現才真相大白!】
【那聲音好好聽————這才是鈴鐺響應該發出的聲音啊!】
【我就說主播的直播是公益節目————】
葉銀川看著這一幕,目光柔和了許多。
但他知道,事情還沒有完。
「小蘇,你背包里有傷藥嗎?」
小蘇使勁點頭,單手翻出了一瓶基礎的傷藥噴霧。
「好,先用清水把傷口周圍的膿液和污垢沖洗乾淨。注意,不要直接沖傷口中心,從邊緣開始,慢慢往裡。」
葉銀川的聲音,再次變成了精準的指令。
小蘇照做。
溫水沿著風鈴鈴的身體流淌,將附著在傷口上的污穢沖洗乾淨。
風鈴鈴微微顫抖,但沒有掙扎。
它似乎感受到了,眼前這個人類,不是要傷害它。
「現在,噴傷藥。均勻噴灑在傷口表面,不要遺漏。」
細密的藥霧覆蓋在潰爛的傷口上。
風鈴鈴的身體輕顫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如同風鈴晃動般的呢喃。
那六隻鈴鐺響立刻緊張地圍了過來,用小身體緊緊貼著母親。
片刻後。
風鈴鈴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虛弱而又渾濁。
它的目光,先落在了圍在自己身邊的六個孩子身上。
然後,落在了小蘇那張淚痕滿面、卻滿是關切的臉上。
最後,透過鏡頭,似乎看到了更遠的地方。
它的身體輕輕晃動。
體內的空洞,開始迴響。
一個音節。
微弱的。
像是被風吹散的低語。
然後是第二個音節。
稍微強了一些。
帶著一絲顫抖,卻多了一分清澈。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第六個。
第七個!
七種不同的、美妙絕倫的音色,從風鈴鈴體內的空洞中依次奏響!
那聲音,最初如同黎明前最微弱的星光。
然後像溪流匯入河川。
再然後,如同百鳥齊鳴,萬壑松風。
最終七種音色交織在一起,化為一曲天籟之音。
在古老的聽風寺中迴蕩。
穿過飛檐。
越過斗拱。
掠過苔痕斑駁的青瓦。
迴旋在山林之間。
所有人都聽到了。
小蘇聽到了。
直播間數億觀眾聽到了。
那聲音純淨得不像是從一隻虛弱的小小寶可夢體內發出的。
純淨得像是山間最清澈的泉水。
純淨得像是初雪落地時的無聲嘆息。
純淨得讓人想哭,又想笑。
心曠神怡。
靈魂深處,仿佛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輕輕地卸了下來。
葉銀川的嘴角,終於浮現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風鈴鈴能使用七種不同的聲音和同伴交流。」他對著鏡頭說道,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感慨,「而在一些古老的文化傳說中,風鈴鈴的聲音擁有辟邪的功效。據說能驅逐邪氣,淨化空間。」
「所以你們看「所謂的鬧鬼,不僅真相大白。」
「反而歪打正著。」
「這座古寺,迎來了一位真正的守護靈。」
那六隻鈴鐺響也安靜了下來。
它們偎依在母親身邊,用輕快的彈跳移動著身體。
每一次跳躍,嘴裡的珠子輕輕滾動。
叮。
叮鈴。
叮鈴鈴。
宛如一首小小的合奏曲。
與風鈴鈴的七色音階,完美地交匯在一起。
整座聽風寺,此刻真正地————有風聲了。
最美的風聲。
【這就是寶可夢啊————】
【比任何人造的風鈴都好聽一萬倍!】
【聽風寺!名副其實的聽風寺啊!】
【主播,我願意每年上山來聽這個聲音,我出香火錢!】
小蘇淚流滿面,嘴唇顫抖著,對鏡頭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謝謝主播————」
她的聲音已經哽咽得不成句。
葉銀川微微點頭,語氣溫和。
「小蘇,我建議你和寺廟的住持商量一下。在寺廟中為風鈴鈴和鈴鐺響們提供一個安全的棲息地。不要強迫它們,讓它們自願留下。」
「如果它們願意留下來————」
他看著畫面中,那隻正用虛弱的身體蹭著孩子們的風鈴鈴。
「風鈴鈴的七色音階,將成為聽風寺獨一無二的標誌。」
「遠比任何人造風鈴都要珍貴。」
小蘇拼命地點頭。
「我一定!一定會好好照顧它們的!」
直播間的氛圍,沉浸在溫馨與感動之中。
無數觀眾發著彈幕,分享著自己的感動。
然而。
就在這片祥和即將成為一個完美的句號時葉銀川的表情,忽然變了。
他的眼神,驟然銳利。
如同猛禽捕捉到了獵物的蹤跡。
「等等。」
他的聲音壓低了。
「小蘇,不要動。」
小蘇一愣,本能地停下了所有動作。
畫面中,那些剛剛安靜下來的鈴鐺響們,忽然齊刷刷地豎起了耳朵。
六隻。
全部。
同一時間。
它們的黑色小眼睛,瞬間從溫柔變為驚恐。
小小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不是焦慮。
不是不安。
是——恐懼。
純粹的、刻入本能的恐懼。
而風鈴鈴那隻剛剛還在虛弱地吟唱著七色音階的風鈴鈴。
它的聲音驟然變調了。
美妙的旋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促的、尖銳的、刺耳的警示音。
如同防空警報。
如同消防車刺破夜空的尖叫。
它的身體拼命地晃動著。
它在掙扎。
它在試圖飛起來。
它那雙剛剛還充滿虛弱與感激的眼睛,此刻死死地望向同一個方向雲棲山的最深處。
所有的鈴鐺響。
所有的風鈴鈴。
目光鎖定同一個方向。
身體朝向同一個方向。
小蘇嚇得聲音都變了:「主播,它們怎麼了?」
葉銀川的表情,登時變得凝重起來:「我剛剛也正有些疑惑呢,風鈴鈴明明是高級進化形態的寶可夢,卻這麼簡單地被困住————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還有高手?】
【難道說,真的有髒東西!】
【不是哥們,我都準備關電腦出門了,這我不能走了啊!】
【到底什麼東西,是寶可夢嗎?主播你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