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這個警長有問題
在警長說出行兇者可能受傷這句話後。
本來一直躺在床上的李寒州突然有了動靜。
他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
然後就在眾人的目光下,掀開被子下了床。
李寒州並不是光著上半身。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身上穿上了一身睡衣。
下了床的李寒州從床頭柜子里拿出一個小本子。
手腕一揚,小本子精準無比的朝著警長的臉上飛了過去。
警長下意識的用手接過打開。
這是一個軍政府的證件。
軍事委員會下屬機構的一個軍事參謀。
警長對這個機構並不太了解。
更何況,這年頭,誰都能掛一個參謀的職位。
正所謂參謀不帶長————
不過,上面的軍銜他是看得懂。
少校!
這個軍銜雖然不算高,但在這個警長面前,可以稱得上是高不可攀。
因為雖然別人叫他警長,但實際上,他在水警部隊裡,只是個士官。
「長官!」
警長立刻挺胸敬禮。
水警是部隊的特殊兵種,但也必須嚴格遵守軍隊的規矩。
「還不走?」
李寒州面容冷峻。
「這就走!」
警長趕緊帶人去了下一個艙室。
不過剛走兩步,他又轉回了頭。
把手中的證件交還給了蘇詩雪。
蘇詩雪接過證件,將艙門關上。
李寒州已經重新半躺在了床上。
蘇詩雪這才注意到,他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
床上的李寒州費力地將睡衣給脫了下來。
左胳膊的紗布已經全部被鮮血給染紅了。
他的傷口崩開了。
蘇詩雪趕緊從自己的行李箱裡掏出一件乾淨的襯衣,將其撕成了布條。
對於包紮傷口,蘇詩雪是有經驗的。
很快,李寒州的傷口的紗布被換成了蘇詩雪的襯衣布條。
上面還系了個漂亮的蝴蝶結。
就在蘇詩雪要把換下來的紗布丟進垃圾桶的時候,李寒州趕緊制止。
「洗一下,然後用開水燙一下,然後晾乾。」
現在他們在船上,可沒那麼多紗布換。
再加上他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受傷,所以這紗布就更不能丟了。
蘇詩雪聽懂了。
她拿著紗布去了浴室,並沒有絲毫嫌棄的開始清洗上面的血跡。
洗完了紗布,她又去了餐廳端回來了早餐。
一躺一坐,兩人就在床上邊吃邊聊。
「昨晚到底怎麼回事?」
直到這個時候,蘇詩雪才真的有空去詢問昨夜發生的事情。
單手吃飯的李寒州把昨夜的事情講了一遍。
當她聽到李寒州在沒有任何麻藥的情況下,讓人挖子彈。
饒是自覺見過世面的她,也有些被震撼到了。
不過,她不是那種大呼小叫的人。
蘇詩雪調整了自己的心態,說出了問題的關鍵。
「得把這個槍手找出來。」
讓這個人躲在暗處,不僅對田先生不利,對他們來說也是大患。
李寒州點了點頭,他已經有了點線索了。
「那個警長有問題。」
他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為什麼?」
對於李寒州的推測,蘇詩雪有些不解。
今天這個警長,雖然做事有些莫名其妙,但這不是被懷疑的理由。
他只是一個隨船的水警。
甲板上有人被殺,他排查一下距離案發現場最近的頭等艙也是正常的。
「他說他是看到了有往外延伸的血跡,才查過來的。」
李寒州就是聽到了警長的這句話,才突然從床上起來的。
他之所以故作暴怒的趕走警長,就是不想讓他知道,自己就是昨夜那個人。
因為李寒州明明記得,自己在中槍了之後,立刻紮緊了衣袖。
就是為了防止槍手順著血跡找到自己。
所以,除了被擊中的現場有血跡之外,根本就不可能有血跡往外延伸。
那警長為什麼這麼說呢?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他並不了解現場的情況!
這是他隨口胡編的。
可在不了解現場的情況下,他又如何判斷得出有人負傷逃走了?
那也只有一種情況。
有人告訴了他。
告訴他的人,只能是昨晚襲擊李寒州的槍手。
在李寒州說出了自己的理由之後,蘇詩雪便沒有了疑惑。
「那我們只要盯著那個警長,就能找到襲擊你的人?」
她的眼中閃現出光彩。
只要有方向,那剩下的都是小事。
「你一個人不太容易。」
李寒州想了會道,「可以讓田先生和張安媛也幫忙。」
蘇詩雪對李寒州的這個想法有些不太理解。
「你就這麼信任那個田先生?」
「嗯。」
李寒州很堅定的點了點頭。
「他值得信任。」
蘇詩雪不再說話。
李寒州對田先生的信任和對其安危的擔憂讓她根本就沒法理解。
簡直就像是對待失散多年的親人一般。
毫無道理可言。
吃完了早飯,李寒州敲開了田先生的艙門。
開門的是張安媛。
她微笑著讓李寒州進來。
【今日特工情報已更新】
【潛伏在田先生的身邊的地下黨員張安媛。將其所有著作全部謄抄後寄往陝北,並且伺機將其赤化!】
李寒州看著張安媛,臉上的表情有些呆滯。
紅黨對文化界的重視程度,比自己預料的還要高啊。
被李寒州看的有些莫名其妙的張安媛,趕緊出聲。
「先生,隔壁的李先生來了。」
被她這麼一喊,李寒州也回過神來了。
他趕緊走進去。
正在書桌前書寫著什麼的由先生也起身迎接。
昨夜發生的事情,他是不太清楚的。
但昨天夜裡,突然洞開的窗口和失蹤的李寒州,足以說明了問題。
再加上今天早上,過來查房的警長以及聽說甲板上死了三個人。
所有的事情集中起來,田先生也能猜出個大概來。
「連累李長官了。」
雖然他還不知道李寒州的真實身份和真實目的,但他確實是在真心實意地保護自己。
「先生莫再客氣。」
李寒州寬慰道,「《風雲兒女》可是我最喜歡的電影。」
聽到李寒州提到《風雲兒女》,田先生不由自主地摘下了眼鏡。
神情也變得非常的嚴肅。
這可曾經一度被禁播的電影!
在籌拍之前,他本人甚至被果黨以「赤化」的罪名逮捕過。
直到後來,在多位友人的不懈努力之下才被保釋出獄。
當然,這其中更多的是跟日本人的步步緊逼,國共開戰第二次合作有關。
如今,聽到李寒州再提這一件事,他怎麼能不緊張。
雖然現在是合作,自己也被邀請去政治部任職。
可「赤化」的罪名,讓果黨內部的有些人對他仍舊虎視眈眈。
張安媛同樣面露緊張神情。
她死死地盯著李寒州。
她覺得他們之前的中毒,都是李寒州的謀劃。
還有他昨夜接近天亮才回來,必然也是去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一刻。
她以為李寒州會撕掉那副偽善的面孔,露出嗜血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