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山窮水盡的鰲拜
「諸位可回去告訴淮國公,韃虜未滅,何必自相內訂。」
「揚州之事暫時作罷。」
「一切待滿清覆滅,英王來歸後再行計議。」
在吳三桂的決議下英吳雙方的又一場風波消散。
吳軍非但沒有發起內戰反而進駐揚州並籌措糧草準備沿著運河做最後的北伐。
馬寶等英將聽聞後也是自感吳三桂大度。
於是也投桃報李,主動從蘇松之間徵集糧草數十萬石。
悉數運至揚州以供十萬吳軍北伐。
與此同時,經過他們商議,為了消滅滿清也為了迎回陳成。
英將馬九功和吳三省二人率兵三萬將要同吳軍一道北上。
一時間,江南大地上,風起雲湧。
十幾萬英吳軍隊再度聯手。
匯集成了一個足以令滿清絕望的力量。
在揚州城下,運河之畔,緊鑼密鼓,即將北伐。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當吳三桂決議放棄內戰誓師北伐之時。
王屏藩、祁三升等北方吳將發來消息。
言及潼關之戰的前因後果。
並詢問吳三桂是否命英王陳成為帥統一指揮在北方的英吳聯軍。
這道消息迅速在吳軍內部引起了軒然大波。
夏國相、吳國柱等人以吳軍當由吳將統領,何須假借他人為由。
嚴詞勸說吳三桂不要將北方的十萬吳軍指揮權交給陳成。
可吳三桂聞言卻是撫須一笑:「昔日在江西,為解吉安之圍,孤也是將高得捷、韓大人、王緒、高啟隆、陶繼志等人交於陳成。」
「可他非但沒有藉此生事。」
「反而一心一意為孤解圍,竟至親率英軍精銳奇襲臨江。」
「致使二十萬清軍為我軍全殲,江西大地遂歸本王所有。」
「有此先例在,孤再將摩下大軍的指揮權交於陳成又能如何?」
「在抗清這件事情上,本王可以懷疑任何人,但唯獨不能懷疑陳成啊!」
這位老桂子唏噓地開口頓時令眾人啞口無言。
畢竟陳成的抗清意志已經不能用堅定來形容了。
吳軍內部抗清意志堅定的大有人在。
可又有幾個人肯拿自己的老本去同清兵硬呢?
哪怕是吳三桂本人都存在保存實力的心思。
甚至一度在戰局僵局之時。
寄希望於耿繼茂、鄭經之流拿出魄力,壓上老本,水陸並進,進占江南。
從而為吳軍打破僵局,取得天下。
可耿繼茂、鄭經等人卻不足為信。
反而是韃虜出身的陳成。
一在廣東拼光數千精銳幾乎全滅了尚可喜的嫡系。
讓兩廣從此不復為清廷所有。
二在江西率萬名精銳千里奔襲,奪取臨江。
冒著全軍覆沒的危險相助吳軍擊滅了二十萬清軍。
三是登陸揚州,挺進淮西,轉戰萬里。
終破潼關,放十萬吳軍殺進中原。
此間種種,陳成的所作所為甚至不能用報仇來形容了。
他雖是韃虜出身可對滿清的憎惡卻比任何漢人還要濃烈。
以至於現在人人常常只知道現在的英王而不知他的往事。
既然吳軍現在以消滅滿清為第一要務。
那麼將北方的十萬軍隊交給陳成又有何妨。
難道還怕他在這個時候勾結鰲拜消滅了這些軍隊嗎?
「吳王所言甚是!」
在部下們的恭維聲中吳三桂的軍令迅速下達。
以八百里加急穿過複雜的中原地區發往陳成手中。
只不過現在的陳成卻已經來到了太行山下了。
「我等拜見英王!」
濟源城下,狄三品攜一眾部將雖是初次見面。
可卻對陳成齊齊參拜。
「諸位將軍何須這般客氣。」陳成微笑回禮。
眾人歡談一陣頓時賓主盡歡。
「英王率軍遠道而來,不如暫且入城休息兩日。」
「也好讓我等盡一盡地主之誼。」
狄三品恭敬地開口。
「德安侯本王自當起兵以來,四海為家,只要胯下戰馬未曾勞累,又何須休息呢?」
「軍情似火,你還是引我去觀望清軍防線一番。」
不多時,數百騎兵簇擁陳成等人來到了沁河之畔。
這條河流發自上黨高原經過懷慶境內注入黃河。
是懷慶府的母親河也是現在英軍的天塹。
因為在沁河東岸。
清軍旌旗林立,營壘遍陳,足足有數萬清兵依河據險。
擋住了英吳兩軍近四萬將士的去路。
「看來鰲拜的軍隊,占據河流險要擺一個烏龜陣的動作越來越熟練了。」
陳成看了一番後不由地輕笑起來。
不得不說清軍被他毒打了四年。
雖然精兵強將沒有靠挨打挨出來。
可他們的烏龜陣卻是擺的令人驚嘆啊。
鰲拜的軍隊在沁河東岸幾乎找出了每一處淺灘設營駐紮。
又在身後展開騎兵作為預備隊。
同時占據府治河內縣。
依靠這座城池在西岸紮下了一顆釘子。
聯軍想要突破這樣的防線並不容易啊。
「哈哈哈哈哈。」
狄三品等人聞言先是一笑。
旋即便開口道:「英王,懷慶府坐落在太行與黃河之間。」
「其相距不過百餘里,可鰲拜老賊卻調集了數萬兵馬來守。」
「我軍能否過河還得依仗英王的本事。」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凝重起來。
從太行山腳到黃河之畔。
在河內之地攏共不過一百里出頭。
這種距離足以讓清軍堆積兵力進行硬守。
更何況懷慶府內還有一條沁河的存在。
在鰲拜堆積數萬清兵的情況下英吳聯軍的確不好攻打。
陳成聞言卻是沒有直接回答:「諸位,王屏藩在河南情況如何?」
狄三品搖了搖頭:「回稟英王,王將軍在河南攻洛陽不克,取鄭州不成。」
「前幾日試圖克復開封又被王進寶所阻。」
「現在我軍主力在河南已經陷入停滯。」
「非但不能渡過黃河擊敗鰲拜。」
「反而飽受糧道之苦,已經不得不在中原各地強行徵集了。」
陳成的眉頭皺了起來。
其實吳三桂的軍隊軍紀一直都可以。
至少跟同行相比是可以的。
狄三品所說的強行徵集不過是對自家軍隊劫掠的委婉。
雖說劫掠是這種時代軍隊的常態。
但吳軍挺進中原才這麼點時間就需要進行劫掠了。
可見王屏藩的後勤已經出現了大問題。
「鰲拜派遣軍隊死守洛陽三城,竟然這麼快就令貴軍的糧道出現問題。」
「德安侯,貴軍主力已經在河南強行征糧。」
「你部下的糧草又是怎樣?」
狄三品搖了搖頭:「從關中運糧至於河內太過於艱難。」
「我部所需糧草需經過黃河穿過河東地區。」
「再翻越王屋山才能抵達前線。」
「現在軍中尚不至於斷糧,可要是再過幾天恐怕末將就得率軍在河內進行強征了。」
「但清兵據守沁水,我軍所占的不過是濟源、孟縣兩地,最多再加上一個溫縣而已。」
「幾萬軍隊要是僅僅靠著三個縣就地取食。」
「只怕遠非民力所及。」
陳成聽聞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王屏藩在河南即便糧道不通。
可中原的千里之地,縱使百姓困苦。
但吳軍鐵騎一出總歸是能徵集到糧草的。
但他和狄三品在的河內就不同了。
英吳聯軍接近四萬人。
在清軍阻其前,王屋斷其後的情況下。
僅僅靠剛剛打下的三個縣供養這無疑是天方夜譚。
「鰲拜老賊倒是眼光毒辣,竟然能在絕境中於黃河兩岸各自構建防線。」
「幾乎穩住了戰局。」
陳成冷冷道:「只可惜,清軍終究實力不足,他雖已經穩住了陣腳。」
「可本王卻已經看出了他的破綻。」
「哦?英王有何高見,我等洗耳恭聽。」狄三品等人大喜過望。
「很簡單。」
陳成指向地圖道:「洛陽、鄭州、開封,這三座重鎮雖然還在清軍手中。」
「使得王屏藩糧道不通,於圍城、打糧中被牽制了大量兵馬。」
「但巴海守洛陽,張勇屯鄭州,王進寶駐開封。」
「鰲拜麾下的精兵猛將已去泰半。」
「倘若我軍抓住機會插入清軍後方。」
「那麼鰲拜以城池、天險才能與我軍對峙的十萬烏合根本無法補救!」
此言一出,狄三品不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鰲拜以精兵猛將進行斷後死守的防守戰略雖然取得了顯著的效果。
洛陽三城仍舊控制在清軍手中。
使得王屏藩糧食被斷,後路憂慮。
不得不派出大量軍隊圍城和打糧。
從而讓吳軍主力至今都未能組織有效的力量突破黃河。
可如此一來鰲拜手中有限的有生力量就進一步削弱了。
為了堅守洛陽他派出的是滿洲最後的精銳。
為了守住鄭州他又將悍將張勇留下。
而保住開封這個最為重要的交通樞紐。
王進寶所部數千精銳又不得不被困在城中。
三城堅守下來,只怕鰲拜已經失去了上萬精銳。
這對於清軍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為了斷後救火鰲拜不得不派出精銳留守重鎮。
可隨著精銳一支支的留守。
清軍能夠救火的力量被極大地削弱。
倘若再被聯軍突破防線他們就將引來滅頂之災。
可以說此時此刻,這位大清第一巴圖魯已經陷入了某種惡性循環。
只能以手中越來越少的精銳為核心拼死拖延。
試圖等南方清軍回援後絕境翻盤。
然而陳成現在已經看出了這個致命的破綻。
他會給鰲拜這種機會嗎?
「英王,您說我軍該怎麼打這一仗!」狄三品等人激動道。
「很簡單四面出擊。」
「令清兵顧此失彼,防不勝防。」
「我軍可在沁河上的各處渡口齊齊猛攻,令清軍精銳分身乏術。」
「此外沁河雖然被鰲拜布防。」
「可北面的八百里太行卻是他鞭長莫及之處。」
「孤聽聞闖軍已入此地。」
「我軍可以派出一支精銳同他們聯絡。」
「自太行衝進河北,截斷清兵糧道。」
「如此一來,前後夾擊之下,清軍必敗無疑。」陳成目光如炬,雙眼炯炯。
鰲拜既然將自己大部分精兵猛將都留在洛陽這些重鎮了。
哪怕四面開花,全面攻打,就是對付他的最好戰術。
陳成倒要看看面對英吳聯軍的四處出擊。
鰲拜手中僅存的精銳又能防備到何時。
翌日清晨,隨著戰鼓的擂動。
一支支吳軍精銳乘坐舟船呼嘯衝殺。
在沁河防線上發起了全面進攻。
面對吳軍驟然發起的猛攻清軍頓時手忙腳亂。
鰲拜不得不親自趕來坐鎮。
並調吳庫禮、孫思克二人的精騎進行救火。
這才勉強打退了吳軍的攻勢。
可是到了第二天吳軍的攻勢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清軍即便有河流可以據守。
但他們畢竟在沁河停留不久。
尚未構建有限的河防工事。
面對狄三品麾下的百戰老兵鰲拜拼湊出來的清軍烏合根本不是對手。
只能被動挨打被吳軍突破多處。
在這種情況下鰲拜不得不將吳庫禮和孫思克二人的騎兵進行拆分。
以小股形勢投入戰場。
並在軍中挑選一切可戰的兵將。
將滿洲殘兵、綠營敗將乃至於自己的護衛整合出了一支兩千人的精銳。
交於自己身邊最後能打的將領滿達海統領。
悄然渡過沁河進入河內城中突然發起反擊。
這才令吳軍亂了陣腳,穩住了局勢。
可是戰至此時,為數不多的清軍精銳已經山窮水盡。
數以萬計的烏合又只能進行填線。
清軍的實力已經被消耗到了一種可怕的地步。
好在對面的吳軍經過兩日的血戰後也在沁河兩岸折損了太多的兵馬。
這讓鰲拜自認為還可以在沁河繼續堅守。
然而等第二天的太陽升起時。
一場驚人的噩耗卻突如其來。
吳將祁三升奉命進入太行。
以自己麾下的雲貴老卒翻山越嶺迅速跟山中的闖軍餘部進行聯絡。
雙方會師後迅速衝下太行山。
集中兵力趁著清軍後方空虛之時連破輝縣、新鄉。
已經將清軍同後方的大本營衛輝隔絕。
當聽聞這個噩耗後鰲拜不由地手腳冰涼。
闖賊和吳狗竟然如此發難。
他自然知道這是陳成手筆。
可是清軍現在精銳嚴重不足他又能拿什麼去化解這次危機呢?
迫不得已之下,鰲拜只能將吳庫禮和孫思克二人的部隊撤下。
試圖讓他們速戰速決儘快打通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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