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滿達海守北京
「吳將軍,孫總兵。」
「老夫知道你們的部隊連戰多日已經是師老兵疲。」
「但大勢之下,我亦別無他法。」
「只能讓兩位率領鐵騎儘快驅逐賊寇,打通糧道。」
「否則我軍在沁水一旦斷糧則滿盤皆輸也!」
在鰲拜語重心長的聲音中,吳庫禮、孫思克二人自感責任重大。
他們當即拱手道:「請少保放心,賊寇一向流竄,又無多少戰馬。」
「我等鐵騎一到定能讓他們喪膽而退!」
想要在太行山這種地形進行快速機動,很顯然祁三升所部是沒有攜帶馬騾的。
而闖軍在河北被清軍圍剿多日。
李來亨等人手中的戰馬也倒斃大半。
且他們穿越重重山區直撲衛輝境內連克輝縣、新鄉。
根據傳來的戰報他們也大多是徒步而行。
畢竟在重岩疊嶂的山區中。
想要快速突擊,馬騾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會成為累贅。
它們的四個蹄子遠沒有人的雙腿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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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鰲拜連道了三聲好字。
當天夜裡,趁著英吳聯軍熟睡之際。
吳庫禮和孫思克二人整頓了五千清軍精騎。
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然東去。
鰲拜在親自巡查了數遍崗哨後這才沉沉地睡去。
可是當拂曉之時。
沁水之上突然傳來了隆隆地炮聲。
鰲拜驚坐而起當即出帳巡查。
卻赫然發現無數吳軍乘坐舟筏,奮臂衝殺。
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發起了對清軍的猛攻。
「怎麼可能!吳狗已經連敗多陣,為何還能立刻發起進攻!」
「偏偏還在老夫精騎剛剛離去的時候!」
鰲拜滿臉漲紅,不可置信地開口。
「少保!快走吧!」
「北面的防線已經被吳狗擊破,南面也有賊寇登上了江岸。」
「奴才手中只有兩千精兵根本無法封堵。」
「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滿達海急匆匆地趕來向鰲拜報告了一道道噩耗。
一如既往,在吳軍的全面進攻下,沁水防線的清軍烏合之眾根本無法阻擋,已經被打出了多道缺口。
這也是他們的常態。
畢竟對於這些用來填線的弱旅鰲拜也不能寄予太高的希望。
他們能將防線填滿再在吳軍渡江時提供預警和遲滯等到援兵趕來就已經對得起的能力了。
然而和以前的區別卻是。
清軍防線已經被攻破多處。
但在吳庫禮、孫思克離去的情況下。
鰲拜已經沒有足夠的精兵能夠進行救火了。
滿達海的兵馬僅僅兩千人。
想要靠著這點精兵來維持長達百里以上的沁水防線無疑是痴人說夢!
「不對!不對!」
鰲拜聞言卻是雙眼血紅,猙獰地大喊:「吳狗連攻多日卻被老夫擊退,若非有人通風報信。」
「他們怎麼可能孤注一擲不顧巨大的傷亡再行進攻!」
「我軍中定有內鬼!」
此言一出,滿達海不由大驚失色。
「少保何出此言!」
「哼哼!」鰲拜冷冷地看了滿達海驚得他汗毛倒豎。
「滿梅勒,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
「少保,奴才明白什麼啊?」滿達海在黑夜下勉力開口,一雙手卻情不自禁地握緊了佩刀。
鰲拜長嘆一聲:「我大清到了今日的地步,漢人已經不乏離心了。」
「想必是綠營中出了內鬼,趁夜潛逃對岸向吳狗通風報信。」
「這才會給我軍招來如此彌天大禍。」
「日後只怕這種事情會越來越多。」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我大清已經是虎落平陽了!」
「那些尼堪為了自己的性命和前程自會叛逃。」
「哪裡會有咱們滿人的骨氣和忠心啊!」
話語未落,鰲拜就已經雙眼泛紅,悲涼不已。
其實他對漢人已經算好了。
然而現在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不過也對,我大清畢竟是以小族而御中國。
昔日入主中原時僅僅是因為一道剃髮令。
就引得多少漢人爭先反叛?
甚至還有一些冥頑不靈之流。
哪怕航行海上,流落緬甸,都不肯屈服。
事到如今我大清已經不復當初。
綠營中有人跳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是他們這樣一來又置鰲拜於何地啊。
「現在沁水已經不可守。」
「老夫為今又當何去何從。」
看著烽火遍地的沁水一股濃濃的無力感湧向了鰲拜心頭。
「請少保放心,哪怕事情真的不可為了。」
「奴才也會率領部下護送少保殺回北京。」
「待覲見完皇上、太后後,再率領滿洲兒郎同賊寇們魚死網破!」滿達海頗為激動地開口。
「瞧瞧,瞧瞧。」
鰲拜臉上露出了欣慰:「這就是我滿洲的勇士滿達海!」
「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
「到了這個時候別人都靠不住,只有咱們滿人才會一心保大清啊!」
「少保所言極是,漢人們都靠不住,想要救我大清唯有咱們滿人!」
一眾滿洲將領煞有其事,紛紛出言。
「少保,眼下賊寇已經渡河,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殺到帥帳來了。」
「不如就此北上,返回北京,發動舉族上下跟他們決一死戰吧!」滿達海鄭重道。
「哈哈。」
「事情倒還沒到那一步。」
「我鰲拜尚有大量兵馬,又何懼與賊寇再戰!」
「傳我軍令,全軍向汲縣突圍,一定要活著回去!」
「老夫還要在那裡大會勤王的諸路兵馬殺敗賊兵!」
隆隆的馬蹄聲響起。
數千匹戰馬馳騁在官道上於鰲拜的率領下向東轉進。
滿達海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為數尚多的清軍兵馬理智地收斂了心思。
一路護送鰲拜至了新鄉。
「少保!您怎麼來了!」
當看到出現在自己眼前的身影時。
吳庫禮和孫思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滿臉地不可置信。
他們前腳才到,鰲拜後腳就跟過來了。
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
「無他,被陳成鑽了空子,丟了沁水防線而已。」
鰲拜故作灑脫,淡淡一笑。
「什麼!沁水丟了!」
可吳庫禮二人卻是魂飛魄散。
沁水防線一丟,英賊吳狗衝出河內。
放眼偌大一個河北又有何人能擋呢?
「慌什麼!」
可鰲拜卻鎮定自若道:「老夫昨夜剛剛接到消息,南方的勤王兵馬這些天來星夜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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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逼近黃河一線了。」
「賊寇們就算渡過沁水又能如何?」
「陳成要是敢踏足河北,老夫反手就能剿滅河南吳狗,將其反鎖在燕趙之地。」
「令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只能坐以待斃!」
「勤王兵馬已經快到黃河了!」眾人大喜。
「正是!」
鰲拜煞有其事地開口。
他指著新鄉上的闖吳兩軍旗幟道:「新鄉不要打了,你們全都跟我去汲縣,坐等援兵勤王,賊寇自投羅網!」
吳庫禮和孫思克二人不敢怠慢。
當即率領自己的五千精騎護衛鰲拜風塵僕僕。
向東抵達了衛輝府治汲縣。
經過這番慘敗後鰲拜部署在沁水防線上的數萬兵馬蕩然無存。
不過好在作為其中精華的精銳倒是保全完好。
吳庫禮、孫思克的五千鐵騎,滿達海的兩千精銳都健在。
除此之外,清軍馬騾不少。
跟隨鰲拜突圍而出的還有兩千多名其他兵馬。
再加上汲縣乃是鰲拜在河北立下的大營。
南接黃河連通開封,西去沁水供應後勤。
由七千多名清軍負責守衛。
鰲拜清點起來發現自己還剩一萬七千兵馬。
這個數字已經相當不少了。
如果再給他點時間,待收攏了從沁水敗退下來的潰兵後,清軍兵力還能進一步提升。
並且對於這位大清第一巴圖魯來說。
鰲拜現在能掌握的兵力還遠不止如此。
他在黃河的各處渡口上還囤積了大約四萬的兵力用來防備吳軍的渡河。
在遍布河北的各處八旗旗莊中。
清廷也在竭力組織包衣家奴入伍成軍。
像圖海那樣的包衣軍此時此刻已經在保定有了第二支。
如果再給滿清時間他們還能建立起第三支乃至於第四支。
零零散散算下來。
鰲拜的總兵力看似依舊十分可觀。
這也是一個政權在滅亡前夕迴光返照的常態。
崇禎上吊之前他待在北京城看著地圖。
還以為自己在山西宣府大同等鎮依舊有二三十萬兵馬。
至少是編制上的二三十萬兵馬。
如果再加上一支生力軍從理論上就能梭哈一把同李自成再行決戰了。
因此他調吳三桂入關並派遣督師令天下兵馬勤王。
準備在北京跟李自成來一場真正的決戰。
太平天國失敗前夕。
和北伐西征時的兩萬、五萬不同。
各路太平軍動輒數十萬亦是一副兵強馬壯,形勢一片大好的生機景象。
哪怕在西方也未能免俗。
日耳曼軍隊連戰連捷之時。
德軍連補充兩三萬都難,一個步兵師的增援就夠集團軍群司令拉下臉皮去爭。
然而等他們快要戰敗時。
小鬍子卻猛然暴兵數百萬!
在東西兩線兵敗如山倒的情況非但穩定了戰局。
反而拼湊了幾十萬精兵在東西兩線各自發動了反擊戰。
這些令人大跌眼鏡的事情。
除了誇大之詞外其實大多都是真的。
只不過一個政權在臨死前拉出的兵馬與其說是兵馬倒不是說是炮灰。
而現在鰲拜所面臨的就是這樣的問題。
河北清軍看似總兵力仍舊不少。
然而真正可堪大用的精兵卻是少之又少。
守黃河清軍雖說是填線用的弱旅但好歹也算是裝備齊全。
但清廷在河北各地拉起的包衣兵。
非但沒有經過訓練就連最基本的鳥銃乃至於大刀長矛都極度匱乏。
面對這種只能存在於紙面上的軍隊鰲拜又能有什麼期待?
他現在唯一能指望的或許就只能傑書等人的勤王軍隊了。
畢竟這些軍隊再不濟也是在前線跟吳軍作戰過的清軍。
至少在訓練和裝備上不會存在太大的問題。
而想要等來這些勤王軍隊鰲拜卻需要再汲縣擋住至少牽制陳成一陣。
基於這層考慮。
鰲拜嘴中開口道:「我軍勤王大軍即將趕來,為了接應,老夫決定率領精兵前往支援。」
「讓黃河一線的軍隊全都撤下來吧。」
「少保,黃河防線上的兵馬撤了,他們又該去哪?」吳庫禮急忙道。
「去曹州!」
鰲拜神情堅定道:「現在勤王即將抵達,可陳成卻率領賊寇突破了沁水。」
「我軍繼續堅守黃河已經失去了意義。」
「只會被此賊白白殲滅大量兵馬。」
「既然如此全軍趕往曹州重新整頓。」
「待勤王大軍趕來後再行反攻才是上策!」
此言一出,眾人恍然大悟。
既然現在勤王大軍將至他們又何必在此跟賊兵打生打死呢?
等和十幾萬勤王會合後再行決戰豈不更為穩妥。
然而清軍要是從衛輝一帶全面撤退雖然能夠保存實力等待援軍。
可卻暴露了一個巨大的問題。
要是賊兵趁機北上直搗北京又該如何?
除此之外,衛輝一帶的清軍撤軍也是需要斷後兵馬的。
陳成絕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鰲拜帶領大軍安然前往曹州!
「孫總兵!」
就在這時,鰲拜鄭重一拜竟然對這位綠營將領鄭重行禮。
「少保!」
一時間,孫思克受寵若驚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孫總兵,事到如今,局勢緊迫。」
「老夫也不廢話了,無論是主力東撤,還是阻擋英賊北上的兵鋒。」
「都需要有人在汲縣堅守。」
「現在放眼整個大清也唯有你一人能擔此重任了。」
「若是孫總兵能守汲縣,待老夫殺敗賊兵後。」
「定然上奏朝廷為總兵封侯拜相!」鰲拜鄭重開口。
聽到鰲拜之言,孫思克頓時心潮澎湃。
他一人漢人能得大清第一巴圖魯禮遇。
那麼士為知己者死,他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請少保放心,末將定不辱命!」他急忙拱手領命。
鰲拜聞言不由地欣慰起來。
旋即他開口道:「汲縣雖有孫總兵鎮守,能讓陳成難越雷池。」
「但此賊多狡詐,眼見取汲縣不成未必沒有北上進犯北京的心思。」
「京城中雖然有我滿洲的大批族人披甲登城駐守。」
「可仍需要一支精兵前往坐鎮!」
糾結良久後,鰲拜終是開口:「滿達海,就由你率領麾下的精騎前往京城,收集包衣,整頓精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