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陳成困死清兵
剎那間,滿達海瞠目結舌,根本不可置信。
鰲拜竟然讓自己去守北京而且還是單獨去守北京。
這怎麼可能呢?
「怎麼?滿梅勒,你不願意?」
鰲拜鄭重道:「老夫不但要讓你去守好北京,而且還要上奏朝廷,晉你為固山額真。」
「望你不亡朝廷厚恩,恪盡職守,勿使英賊逞凶。」
「少保!」滿達海受寵若驚道:「奴才才疏學淺,又豈能受此大任啊。」
「是呀,少保,滿梅勒畢竟年輕。」
「還是另選高明替他前去吧。」
「末將觀吳將軍就挺不錯的。」畢力克圖也開口道。
滿達海雖然能征善戰可畢竟還是年輕。
要是讓其進京說不定就鬧出什麼么蛾子出來。
畢竟京城之中,王公貝勒何其之多,文臣武將又有多少?
滿達海他能鎮得住場面嗎?
如果換成吳庫禮這位滿洲老將那就好得多了。
可鰲拜卻道:「老夫心意已決,你們就不用多議了。」
吳庫禮雖然更為合適,鰲拜也知道滿達海過於年輕。
但問題吳庫禮摩下的精銳俱是漢人。
他直屬的關外八旗早已經打光現在率領的不過是用西北綠營重建的部隊而已。
可滿達海就不同了。
他手中的部隊雖然也充斥著大量漢人。
但兩千精銳中好歹還有幾百滿兵,甚至就連鰲拜的護衛都託付於這位滿洲年輕一代中唯一能打的將領。
讓滿達海率領這殘存的幾百滿洲精銳回守北京總比讓吳庫禮帶著一群漢人回去要好。
畢竟他一旦在黃河戰敗。
要是留守北京的是漢人精銳只怕京城的老弱就要遭了毒手了。
更何況滿達海手中的這批滿洲精銳已經是大清最後的火種了。
如果他能一路北上,一路整頓包衣。
用這些滿洲精銳為核心重建一支大軍。
那麼我大清未嘗不能留下一條後路啊。
「奴才叩謝少保重用,我滿達海回京定不會負少保所託!」
滿達海急忙叩首,連連拜恩。
「嗯!」
鰲拜欣慰地點了點頭。
翌日清晨,汲縣的清軍迅速展開分兵。
漢將孫思克率領兩千精銳配屬五千綠營堅守這處重鎮。
滿達海率領摩下的兵馬向北返回北京。
至於鰲拜則盡撤黃河沿岸駐軍往曹州集結。
準備在那裡暫避陳成鋒芒。
待勤王兵馬北返後再從黃河兩岸發動反擊一舉扭轉戰局。
且不說鰲拜東撤曹州究竟遭遇何事。
在率軍北上的路上。
當大軍紮營後,滿洲帥帳中。
滿達海和自己的幾名心腹互相對視一眼,皆面露狂喜!
「沒想到我等奉英王之命,潛藏在清軍之中這麼久。」
「鰲拜竟然讓咱們回守北京啊!」海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啪的一聲,還沒等他多笑兩聲。
滿達海就一巴掌呼了過去。
「狗奴才,你笑這麼大聲,是想本主子死啊!」
此言一出,海齡頓時反應過來連忙捂著了自己的嘴巴。
「主子,現在咱們手握兩千精銳。」
「而京城中不過去一堆老弱婦孺,等咱們回去吧。」
「怕不是可以對孝莊這個老妖婆隨便拿捏了。」
常慶露出了猥瑣的笑容:「等到那時,咱們主僕倒要看看這個毒婦究竟長什麼樣。」
「奴才也想體驗一把當攝政王的感覺。」
呼的一聲,又是一巴掌落在常慶的臉上。
「老主子也是你這個狗奴才能冒犯的!」
滿達海氣不打一處:「本主子如此英明神武,結果手底下儘是你們這群廢物。」
「也難怪咱們臥底這麼久了,鰲拜老賊近在眼前都殺不了!」
海齡和常慶聞言都低下頭去。
「主子,那咱們回北京後該怎麼動手。」
「孝莊那個老妖婆不好搞,康熙這個小崽子總能閹吧。」海齡惡狠狠地開口。
「你們都是一群蠢豬嗎!」
滿達海差點被氣笑了「你們以為鰲拜給本主子的兩千精銳是本主子的嗎?」
「要是咱們有正當理由自然可以使喚這兩千奴才。」
「但要是回北京後本主子要閹了康熙。」
「你們覺得這群奴才會領命!」
此言一出,海齡和常慶啞口無言。
他們雖然跟隨滿達海臥底在清軍之中。
然而真正的核心始終就這麼幾個人。
或許他們送個情報甚至開個城門倒是夠了。
但想要閹了康熙明顯有些困難啊。
畢竟他們手底下的兩千精銳又不是只聽他們的。
「主子,那咱們該怎麼辦!」二人急忙詢問道。
滿達海掃視了眾人。
出了海齡和常慶兩位被充當干將的心腹外。
帥帳中算他一起攏共才八個人。
哪怕加上外面放哨的仨貨滿打滿算也才十一人而已。
自古以少量心腹起事者不在少數。
但哪怕是能打如李世民都得八百玄甲,陰鷙如司馬懿還得三千死士。
他們這十一人能打幾顆鐵,能碾幾根釘啊!
想到此處滿達海不由地有些氣餒起來了。
「主子,咱們加在一起不是有十一位弟兄嘛。」
「英王當初在昆明起事時一開始不也才這麼點嗎?」有親信勸解道。
「對了!」
滿達海一拍大腿頓時亢奮起來。
陳成當初帶著他們起兵時一開始也才十幾人。
最後還不是兵圍五華山,逼反了吳三桂。
陳成這個當大哥的可以,他這個當小弟的也沒有理由不行。
然而陳成在昆明舉兵時雖然密謀者只有十幾人。
可他們掌握的卻是三千兩白旗精銳。
而此時的滿達海雖然手握兩千精銳看似差別不大。
但這些可都是忠於清廷的軍隊。
念及此處,他又長嘆一口氣。
不過旋即滿達海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
「軍中的滿人不可靠,咱們只能信賴漢人!」
這位白旗小子是這樣鄭重說道。
曹州地界。
看著奔流東向的黃河鰲拜心中膽戰心驚。
他雖然假借援兵到來,在沁水大敗後暫時穩定了軍心。
然黃河北岸的各路綠營兵成建制地撤到了曹州。
可此時此刻,英賊和吳狗已經攻占開封渡口將黃河兩岸連成了一片。
賊兵大舉來犯。
單靠一個謊言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所以在清軍上下的期盼中鰲拜沒有理由推辭。
只能在曹州地界搭設浮橋派遣去南岸搜尋援兵。
然而一連兩日即便斥候賣力搜尋都不見援軍一兵一卒的蹤影。
這令清軍上下不由地人心惶惶起來。
眼見夕陽已經西下。
看著失望的一名名綠營兵鰲拜頓時心急如焚。
情況如此緊急,清軍軍心不穩,賊兵隨時來犯。
他的援軍又不見蹤影。
再有兩日,只怕好不容易在曹州聚集的兵馬就要自行嘩散了。
「少保!少保!」
好在就在此時,一隊騎兵卻打著清軍的旗號來到岸邊同鰲拜遙相呼喚。
「梁化鳳!是梁化鳳!」
剎那間,鰲拜欣喜若狂,北岸的清軍上下更是歡呼大震,軍心大振。
原來經過日日夜夜的等待後。
第一支北返的援軍終於到了。
江南提督梁化鳳率領摩下的三千綠營精銳以及部分蒙古騎兵。
自廬州北上一路輾轉抵達了戰場。
「不止是末將的騎兵,圖海固山的五萬包衣軍也在北上之列。」
「如今距離我軍已經不遠了。」
「只可惜末將在淮南徵集的綠營和團練卻是在中途跑了。」
梁化鳳鄭重地向鰲拜行禮,旋即拱手請罪。
他麾下的兵馬雖然兵源來自九邊的騎兵健全,出身草原的蒙古也北上。
但在江南調集的綠營和團練卻跑了個一乾二淨。
畢竟我大清都這種情況了。
只要家鄉不在北方的有幾個人還願意跟隨清軍北上?
「無妨,無妨!」
「梁提督能回來就好!老夫得梁提督如得一臂啊!」鰲拜欣慰地開口。
如今巴海被困洛陽,張勇在鄭州,王進寶守開封,孫思克守汲縣。
滿達海又已經北上勤王。
此時的鰲拜就連身邊的親衛都已經調走。
手中僅存吳庫禮的最後三千精銳尚能稱做精銳。
梁化鳳此番北上雖然只帶來了三千人和一群戰鬥力連人都算不上的蒙古兵。
但就是這三千精銳卻使得鰲拜手中的精銳機動力量暴漲了足足一倍啊!
更何況他的身後還有圖海的整整五萬包衣兵!
可以說隨著梁化鳳和圖海的到來。
鰲拜的實力已經翻上了整整一倍。
雖說和英賊吳狗相比這點實力還是有些難以啟齒。
但總歸是讓戰局有了一絲起色了。
「多謝少保!」
梁化鳳聞言歡欣鼓舞,他連忙拱手道:「少保不止是末將和圖固山,在北上途中,康親王已經遣斥候八百里加急聯繫上末將了。」
「他也從湖口突圍而去帶回了五六萬兵馬。」
「此外,佛尼勒、瓦穆圖、郎廷佐等人也自鎮江北上。」
「以五萬精銳會合圍困揚州的三萬兵馬。」
「正在沿著運河火速北上之中。」
「若是待這二支兵馬抵達,我大清將能在黃河一線集結超過二十萬的兵馬!」
「少保還不止啊!」
畢力克圖連忙附和道:「康親王他們皆能安然北返,荊襄的莫洛經略也定能率軍北歸。」
「再算上巴海等被困在洛陽各地的精銳。」
「我大清三十萬大軍齊聚中原,何愁賊寇不破!」
「甚是,甚是,甚是啊!」眾人紛紛彈冠相慶,已經暢想起來殺敗賊寇後的未來。
「少保!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可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卻驟然傳來。
吳庫禮急匆匆地來報導:「英賊大舉來犯,其前鋒已至曹州。」
「守城的綠營兵產生嘩散,末將不敢以精騎守城。」
「只能率軍前來報信!」
「什麼!」
此言一出,鰲拜頓時大驚失色。
「少保,這又有何妨!」
畢力克圖獻計道:「既然陳成想占曹州就要他占去。」
「反而我軍援兵即將到來,不如索性將全部兵馬撤到南岸。」
「待康親王等人的勤王大軍到來後。」
「我大清再以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先破吳狗,再滅英賊!」
「你懂什麼!」
可鰲拜卻勃然大怒道:「曹州是老夫選定的重鎮。」
「如今此城一丟,我大清在黃河北岸就只剩下了汲縣一地。」
「一旦陳成派兵圍死汲縣,再率英賊吳狗沿著黃河布防。」
「縱使老夫能解洛陽等地之圍放出我軍精銳。」
「也會被他鎖死在黃河以南的中原四戰之地。」
「等到那時,吳三桂一旦北上。」
「我軍北是陳成,南是吳逆,西是潼關,東是大海。」
「我大清的三十萬大軍處此絕境,內無糧草,外無救兵,又該何去何從!」
話語一落,鰲拜的言語猶如晴天霹靂一般在眾人的腦海中猛然炸開。
是呀,他們一貫用河流山川來封鎖陳成。
但陳成也能反過來用黃河封鎖他們啊。
如今曹州已經丟失,黃河北岸我大清僅存汲縣一地。
若是將全部軍力撤到南岸自保。
一旦吳狗聽他號令前往北岸。
任憑清軍在河南的兵力再多也將他們英賊吳狗鎖死在這片絕地。
「不能撤!我大軍不能撤!」
「傳我軍令,所有還在北岸的將士就地紮營築壘。」
「一定要給我死死地釘在哪裡!寸步不退!」
「若無違令者,殺無赦!」
在鰲拜的軍令下,清軍當即背靠黃河開始安營紮寨。
不但他本人重回北岸進行指揮。
甚至就連梁化鳳的這支新銳之師鰲拜都準備調到北岸用來對抗英賊。
然而事與願違。
當清軍的營壘才剛剛開始修建時。
英軍鐵騎就已經開始南下。
當斥候放出一道道狼煙十萬火急地預警時。
鰲拜不由地手腳冰涼。
他知道以現在的情況自己是在北岸待不下去了。
「焚營!過河!」
在這位大清第一巴圖魯絕望的聲音中。
清軍將修到一半的營盤焚毀。
迅速沿著黃河上修建的幾座浮橋火急火燎地撤往南岸。
可是即便如此。
鰲拜斷後的幾千兵馬依舊來不及撤離。
被英賊鐵騎追殺於黃河兩岸一通亂殺。
只看得清軍上下痛哭流涕,鰲拜本人痛心疾首。
「完了!完了!」
這位大清第一巴圖魯在心中悲憤地吶喊。
可在表面上依舊泰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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