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10章 快出錢啊

第310章 快出錢啊

2026-09-11 08:22:39 作者: 一頭小白鯨

  第310章 快出錢啊

  這場以「攬賞會」為名的盛會,其表面功夫做得再足,內里的實質卻也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若是真有人懵懵懂懂,以為這不過是場走馬觀花、隨意參觀的尋常聚會,那才真的是腦子裡灌滿了漿糊,糊塗得不可救藥。

  張溶是個急脾氣,自從他親身體會過那瓶灰綠色藥劑的神奇功效後,整個人仿佛煥然一新。

  那本該因光線不足而顯得幽深昏暗的高台之下的廣闊大殿,此刻在他的自光中,竟是亮堂得如同烈日當空的正午時分,纖毫畢現,一覽無餘!

  他一回頭,即便隔著老遠一段距離,一位他有過數面之緣的吏部郎中,正自以為隱蔽地偷偷用手指摳挖鼻孔的動作,在他眼中竟是清晰異常,連對方臉上那一絲不自在的神情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到了這個地步,自然已無需馮保再多費什麼唇舌來解釋,張溶一見到國師,再一次隱入了那厚重而華麗的帷幕之後,他便立刻心領神會,知道這期待已久的真刀真槍的競價環節終於要拉開序幕了。

  於是他扯開了嗓門,朝著馮保所在的方向高喊道:「快開始吧,莫要再藏著掖著,爽快些說說,這底價究竟定在多少?」

  他甚至沒等馮保那邊有所回應,話剛一出口,便又急不可耐地揚起了一隻手臂,在半空中用力一揮,氣勢十足地補上了一句:「就這等仙藥,價值連城,若是你馮保開口說出的底價少於三千兩銀子,那就乾脆不要講出口,免得污了大家的耳朵,那簡直是對這等仙藥莫大的侮辱!」

  雖然這句話一出,立刻就招致了那些本就財力不濟,原本還指望著能用低廉成本僥倖抄底的人的怒目而視,但那些真正了解內情的人,反倒是微微頷首,覺得張溶這話雖然直白刺耳,卻實在是道出了一個公道的價格。

  三千兩銀子,在這大明朝,倘若放到那貧瘠苦寒,民生艱難的西北邊陲之地,就算是一股腦兒塞到一個縣府里,那都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上上下下都瞠目結舌的巨額款項,能辦成許多平日裡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但在這煌煌天威籠罩之下、富貴風流匯聚的京城之地,對於此刻聚集於此的這群頂尖的官員勛貴而言,情況卻根本不是這樣,銀子只是他們手中隨意把玩的數字。

  對他們而言,三千兩銀子不過是平日裡勉強能夠入眼的一筆零散花費,當年孝宗皇帝「聖君」在位,對底下臣子們的奢靡享受根本不管不問、放任自流。

  京里的這些官員勛貴們,爭強鬥富、追捧那些花魁名妓,為了一個女子,豪擲出這個數目的時候也並非沒有先例。

  如今也不過是當今陛下在位,天子睿智英斷,目光如炬,在這位手握生殺大權的至尊眼皮子底下,沒人再敢像往日那般肆意妄為地如此揮霍而已。

  但這卻並不代表大夥兜里沒有這個實力。

  「英國公確實英明,眼光獨到,不錯,既然諸位心裡都清楚,那我也就不再繞彎子,本次盛會的競價方式,還請諸位都聽好了!」

  馮保眼見氣氛已被張溶烘托起來,自然也不願錯過這個機會,等到張溶那洪亮的話音剛一落下,便立刻接口。

  「國師有言,此次所拍賣的仙藥,除了剛剛給三位試過的那瓶獨仙藥之外,其餘各類,一律作價三千兩白銀,而這一瓶,起價定為五千兩,每次加價,需舉牌高聲喊出,所加銀兩不得少於總價的一成。」

  他的話音甫一落下,一群早已準備就緒、身著素雅衣裙的侍女便手捧著一隻只光潔的木質托盤,步履輕盈地飄然來到了這些權貴們的身邊,悄無聲息地將代表著身份與出價權的木牌呈上。

  張溶伸手便拿起了自己身邊托盤中那枚木製的圓牌,他低頭仔細看去,只見圓牌之上,用清晰的白色顏料寫了一個醒目的「二」字字樣。

  他再下意識地側頭看看自己所坐的那張寬大座椅旁邊,剛剛他就已經隱約注意到,自己位置的扶手邊上,也同樣刻畫了這麼一個不大起眼的「二」字,這下聽馮保將規則說明,他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馮保見眾人皆已取得木牌,便又適時地開口補充道:「此次盛會,每一種仙藥限量供應,僅售五份,半刻鐘之後,競價將正式開始,還請諸位抓緊時間,思量定奪。」

  這半刻鐘的短暫間隙,是商雲良交代馮保特意留出來的,其自的就是給這些各自代表著不同派系的人,一個私下溝通調整策略,甚至臨時結盟的寶貴時間。

  等到那半刻鐘的時間一到,馮保便不再有絲毫猶豫,他手中那柄小巧精緻的木槌高高舉起,隨即落下,在案几上敲擊出一聲清脆而響亮的回音。


  他深吸一口氣,高聲宣布道:「競價開始!」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第一批仙藥,現在請上!」

  他手臂一揮,指向大殿一側。

  應聲而動的,依舊是那些侍女們,她們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共三瓶閃爍著深綠色光澤的「救濟者煎藥」,步履款款地走到台前,將那三隻小巧的玉瓶放置在展台之上。

  「此等仙藥,乃國師嘔心瀝血煉製而成,煉製成功後,國師並未親自為其取名。」

  「今日盛會,既是為其尋主,亦是為其正名。」

  「故而,國師有令,今日盛會結束之後,為此仙藥出價最高者,將有幸為其賜名,若所取之名既能彰顯藥效,又兼具風雅之意,那麼日後,此仙藥便全部以此名流傳於世。」

  馮保又不失時機地往那本已熾熱的氛圍里,再添上了一把乾柴。

  命名權這種東西,在某些人眼中,或許一文不值,但在另一些追求身後名的人看來,其價值卻堪比天高,是無法用金銀簡單衡量的榮耀。

  「三千三百兩!我只要一瓶!」

  馮保那極具誘惑力的話語剛落,那個李定誤又是快人一步,仿佛生怕被人搶了先機,猛地舉起了他手中那塊牌子,扯著嗓子,大聲報出了一個幾乎是貼著底價的價格。



  然而,席間卻不可避免地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帶著明顯譏諷意味的竊笑之聲。

  很顯然,李定誤後面的那句「只要一瓶」的話,立刻就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露了怯。

  在場的人哪個不是人精?

  只消隨便一算便能大致推斷出,這傢伙今天身上帶來的本錢,恐怕絕不會超過萬兩之數。

  否則,以他先前那番急於表現、志在必得的姿態,根本不會如此小家子氣地特意強調只買一瓶。

  等一下————萬兩?

  這個數目細細琢磨起來,倒是有點意思,看起來,那李朝王室,這次為了這仙藥,還真是下了不小的本錢。

  然而,李定誤這自以為是,試圖搶占先機的報價,僅僅是在馮保說完之後,話音尚未完全落下之際,便立刻被坐在遠處的靈璧侯湯紹宗那帶著戲謔笑意的聲音所超越:「三千五百兩————嘿嘿,本侯爺呢,也只要一瓶就夠!」

  這話立刻引起了一陣毫不客氣的哄堂大笑,顯然,這位大明開國功臣湯和的五世孫,就是純粹看不慣這李定誤一個外邦之人,在這裡屢屢扎刺,故而故意出價,要壓他一頭。

  「好!十八號,靈璧侯出價三千五百兩,同樣只求購一瓶!請諸位繼續出價!」

  馮保此刻也是顯露出了幾分蔫兒壞的秉性,十分配合湯紹宗的舉動,自動就把他這三千五百兩的報價,默認為是在跟李定誤爭搶這同一瓶藥,而非另外兩瓶。

  李定誤臉上立刻顯露出難以抑制的怒容,胸口起伏,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麼,卻被戶部侍郎提前開口打斷:「老夫與幾位部里的同仁臨時湊了湊份子,願出現銀八千兩,要這兩瓶中的————兩瓶。」

  他這話還沒完全落定,那邊的安平伯頓時就不幹了,立刻舉起了手中的號牌,不甘示弱地高喊道:「四千三百兩!本伯爺就買這兩瓶中的其中一瓶!」

  這話一出,頓時就引得勛貴集團這邊一片叫好之聲與附和,氣氛熱烈起來。

  勛貴跟文官這邊互相抬槓,爭搶利益那又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此刻見安平伯站出來與文官爭鋒,自然要助長聲勢。

  而至於那第一份由靈璧侯出價三千五百兩爭奪的那一瓶,大傢伙都心照不宣地默認暫時沒去理會。

  甚至還有人不動聲色地給侍立在大殿四周,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錦衣衛們打著眼色,示意他們趕緊將這個礙事又礙眼的李定誤給丟出去,免得壞了大家競價的興致。

  然而,那些如同影子般肅立的錦衣衛,沒有接到商雲良的直接命令,是絕對一動也不會動的,對於所有的眼色和暗示,他們都恍若未聞,依舊如同磐石般堅守著自己的崗位。

  就這麼著你爭我奪,一路喊價,價格如同坐了火箭般節節攀升。

  大殿之內,氣氛愈發緊張而熱烈。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雖然此刻這仙藥還沒有一個正式且響亮的名稱,但只要能夠成功買下,就意味著家中多了一道護身符。

  日後若是當真不幸遇到了那些不乾淨的鬼靈邪祟,只需飲下此藥,便能從鬼門關前撿回一條性命。

  這對於惜命如金,同時又對近來京城愈演愈烈的鬼神之說寧可信其有的權貴們而言,都有著難以抗拒的巨大誘惑力。

  畢竟,京城這段時間以來,各種鬼神之說,怪力亂神之談大行其道,傳播得沸沸揚揚。

  家中的婦人女眷們串門完畢,回到府中,都會繪聲繪色地說起,是哪家哪家的哪位誰,又聽說了誰誰誰在哪個僻靜地方或自家庭院裡,親眼看到了什麼形似鬼怪、飄忽不定的可怕東西之類的傳聞。

  聽得多了,難免心中惴惴。

  若是能將這仙藥買回去,哪怕是只求得半瓶子,恭恭敬敬地供奉在家裡,關鍵時刻說不得就能派上大用場。

  讓那些飄蕩在不知何處的孤魂野鬼、邪魅魍魎不敢來糾纏自己與家人。

  別買著,快愣啊!

  就在這樣一種半是恐慌、半是貪婪的複雜心態驅使下,仙藥的價格一路走高,競爭趨於白熱化。

  最終,這第一瓶備受矚目的救濟者煎藥,被財大氣粗,志在必得的英國公張溶,以八千二百兩的驚人高價一舉拿下,引得眾人一陣側目。

  而剩下的兩瓶,則被聯合起來的文官那邊憑藉雄厚的集體財力成功拿走,合共出價高達一萬五千兩白銀,可謂是不惜血本。

  而至於那位最開始跳得最歡的李定誤,到了競價的後半段,他已經完全不敢再吱聲了,臉色蒼白地縮在自己的座位上。

  因為他驚恐地發現,當自己的加價嘗試一旦超過了六千兩這個門檻之後,那些大明本土的勛貴和官員們,看向自己的眼神就變得越來越不對勁。

  那自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威脅,甚至是一絲看待將死之物的殘忍。

  他是真的害怕了,害怕等自己不知死活地再次喊價,這幫向來不怎麼講究臉面且手段狠辣的大明權貴,回去之後就會立刻當場翻臉。

  隨便給自己編造上一籮筐足以致命的罪名,然後如狼似虎的錦衣衛就會衝上來,把自己像丟垃圾一樣丟到那暗無天日的天牢里去。

  緊接著便會立刻派人抄了自己在京城的落腳點,把大王千辛萬苦給自己籌措送來的九千多兩銀子,一分不剩地全部搶走,據為己有。

  嗚嗚嗚,大王,這大明的權貴們,心腸實在是太壞了————

  他在心裡默默流淚。

  只能回去想辦法查一查,說不得國師祖上跟我國有舊。

  國師啊————他其實是————是我們的人。

  那樣一來,這仙藥不就是我們發明的了嗎?

  李定淏眼前一亮!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