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沒你的份
不管台下已經開始逐漸升溫、變得有些嘈雜的議論聲，商雲良始終保持平靜的語調，依次介紹完了初級黑血藥劑和初級妖靈煎藥。
黑的初級黑血藥劑，這東西本來的核心作用，是在用來防備吸血鬼和食屍鬼這類嗜血生物的，飲用者的血液會對它們產生毒性。
但商某人心裡很清楚，如果就這麼原封不動地照搬說明，在大明這邊可能會顯得有些「水土不服」。
畢竟，雖然華夏志怪傳說里也有類似「吸血詭物」的記載，但並未形成像歐洲那樣系統性的，深入人心的吸血鬼文化，民間對此類怪物的畏懼心理，遠沒有對「鬼魂」那麼濃重。
所以，他將這瓶黑血藥劑，重新定位和包裝成了「仙家鍛體、易筋洗髓的前置仙藥」備選之一。
並且，他向在場的所有人透露了一個關鍵信息：
他正在籌建的「靖安司」，其成員，以後將會大規模的配備這種藥劑。
能夠坐在這裡的人，尤其是那些身處權力核心的官員和勛貴，到了他們這個地位和層次，或多或少都知道陛下和國師正在緊鑼密鼓地組建「靖安司」這個全新的的暴力機構。
聽不懂的人，一臉茫然。
而那些聽得懂的人，則立刻對國師手中那瓶其貌不揚的黑血藥劑，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
靖安司成員大規模裝備？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東西肯定是在對付那些難以言說的「妖邪」方面，有著獨到且不可或缺的功效是經過國師和陛下認可的「制式裝備」！
既然如此，那現在有機會提前買到手，又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第三種，初級妖靈煎藥，商雲良的展示方式就更加直接了。
他直接在眾目睽睽的高台之上，就給一旁臉色有些發苦的馮保，掛上了一枚標準的昆恩護符。
然後，他示意一名膀大腰圓的錦衣衛上台。
那名錦衣衛一點兒不含糊，舉起腰刀，朝著馮保就劈砍了下去。
儘管知道是演示，馮保還是嚇得臉色一白，下意識地緊閉雙眼，渾身就是一哆嗦！
然而，預想中的衝擊和疼痛並未到來。只聽得「嗡」的一聲輕響，一道柔和而堅韌的橙黃色球形光盾，瞬間在馮保身體周圍浮現，穩穩地擋住了那勢大力沉的一記劈砍！
光盾流轉，紋絲不動！
馮保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睛，看到圍繞在自己身邊那層神奇的光暈護盾時，整個人頓時驚得張大了嘴巴，半晌說不出話來。
「諸位，都看清楚了？」
商雲良的聲音適時響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馮保身上拉回。
「此種仙藥，無需佩戴任何外物。只要提前飲下，在其藥效持續時間內，若是遭遇了不論來自妖物的偷襲，還是仇家的暗算，只要對方的第一次攻擊沒能瞬間將你致死————」
他頓了頓，強調道：「那麼，蘊藏在你們體內的藥力，就會自動激發，在你們身上產生跟馮保身邊這一模一樣的護身法盾！足以抵擋致命的攻擊！」
看到台下眾人眼中迸發出的炙熱光芒，商雲良又補充了一句：「當然，若是諸位被嚇得腿軟，原地不動站在那裡硬挨後續的攻擊，那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也救不了你。」
這次，他終於成功地引來了一片算是有幾分真誠的笑聲。
坐在台下最前排的嚴嵩，目睹了全程，臉上不動聲色，右手卻下意識地摸了摸被自己小心翼翼藏在官袍之下、貼身懸掛的那枚國師親賜的昆恩護符。
他在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
「還是都想要啊————」
嚴嵩心中暗忖。
他自己膝下出息、能繼承家業的兒子就嚴世蕃那麼一個獨苗。
真要是遇到什麼突如其來的危機，自己能用身上的昆恩護符保命，但他那寶貝兒子可就沒有這等護身符了。
這仙藥，正好可以給兒子備上。
再說了，誰規定自己身上已經有了護符，就不能再把這內服的保命仙藥也給買下來備用呢？
雙重保險，雙重護盾！
就算是真被人逼到了絕境，堵在牆角里圍著殺，一時半會兒，恐怕也沒人能拿他這個六十多歲糟老頭子怎麼樣！
這安全感，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接下來，是最後一種仙藥。」
商雲良走到了第四張案幾前，拿起了那瓶呈現出灰綠色，仿佛內蘊夜光的初級貓眼藥劑。
「此物的功用，說起來最為簡單直接，也最是奇妙。」
他舉起藥瓶，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只要諸位飲下少許，就能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於絕對的黑暗之中，視物如同白晝，纖毫畢現！」
台下立刻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和交頭接耳聲。
商雲良早就預料到會有此反應，他微微一笑，拋出了更具誘惑力的提議：「口說無憑，眼見為實。關於這一點，本國師可以在諸位之中，現場遴選三位幸運者，上台來進行親身體驗！」
「這玉熙宮側殿，已經按照本國師的要求，準備好了一間完全隔絕光線的暗室。諸位只要進入其中，親眼所見，親身所感，一試便知真偽！」
他目光掃過台下的人群，朗聲說道：「諸位，誰想上來一試？只有三個名額，先到先得！誰先舉手，便是誰的！」
話音剛剛落下，台下頓時如同炸開了鍋，好幾個人幾乎是同時猛地站起了身，想要搶得這寶貴的機會！
然而，其中一個聲音顯得格外突兀和刺耳，那聲音怪模怪樣，帶著明顯的口音，激動地大叫道：「我！我來！請讓在下體驗！」
眾人循聲愕然回頭，頓時不少人眉頭就豎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不悅之色！
說話的人，竟然是朝鮮國來的正使，李定誤！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顯得有些尖銳，在眾多大明官話中顯得格外刺耳。
這傢伙喊完之後，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引起了眾怒，還在那裡自顧自地絮絮叨叨，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官話說道：「天朝上國，果然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竟能煉製出如此神奇的仙藥！我國雖小，亦對此心嚮往之！此藥若能得之，獻於吾王，豈非————豈非大功一件————」
他話還沒說完，坐在前排的英國公張溶已是怒不可遏，猛地一拍面前桌案，霍然起身，鬚髮皆張，朝著李定淏的方向厲聲大喝道：「狂妄！放肆！此等仙家至寶，乃我大明國師心血所凝，是我天朝底蘊！我等大明臣工都尚未有幸親試，哪裡輪得到你這蕞爾小邦的使臣先開口了？！還有沒有點兒規矩！」
張溶罵完，立刻轉身，朝向高台上的商雲良，拱手躬身，語氣懇切而又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國師！此等驗證仙藥，彰顯天朝神威的機會，豈容外夷搶先？請讓本公來！若是————若是在座的諸位同僚暫時還沒這個膽識上前，我張溶家中尚有年幼犬子，亦可立刻召來，代為一試！絕不能讓外人拔了頭籌！」
他這話一出，可謂是地圖炮開群嘲，頓時就把在場不少原本還在猶豫或者矜持的官員勛貴給惹毛了。
什麼意思？你這話是說我們膽小如鼠，連你家那個在京里出了名的紈絝小子都不如是吧？
嚴嵩輕輕咳嗽了一聲，他從容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袖，然後對著商雲良拱手：「國師，英國公心繫國體，然言語未免急切了些。下官身為內閣首輔，願以身試藥，親自驗證仙藥神效，也為諸位同僚做個表率。請國師准許！」
他這番話，壓根就沒打算搭理那邊臉色青白交錯的朝鮮使臣李定淏。
在大明君臣看來，大明雖然現在的綜合國力可能不如剛剛開國那會兒，但也絕不是你一個藩屬國想僭越就能僭越、想搶風頭就能搶風頭的！
商雲良站在台上，雖然心裡其實很想看看這棒子使臣待會兒在暗室里大驚小怪的樣子，順便讓他大出血一次，為「創匯」做點貢獻。
但眼下這氣氛和場面，他也只能權當沒看見李定誤剛剛那搶先舉手的動作了。
「嚴閣老主動請纓，准了。」
商雲良先點了嚴嵩的名，然後目光掃向台下。
「英國公亦是一片赤誠，也准了。現在還差一位，誰來？」
一聽這話，被晾在一邊的李定誤頓時就急了！
他意識到，這位大明國師是壓根沒打算給自己這個「外人」體驗的機會！
這怎麼行？！
他可是肩負著李王的殷切期望來的！
大明京城，國師當眾斬鬼的神異事跡，他早就用加急文書傳回了國內。
李王在回信中明確要求他，務必想辦法跟這位手段通玄的國師結交，如果可能，哪怕付出巨大代價，也要嘗試把這位國師「請」到他們那裡去！
結果他李定淏，帶著精心挑選的美人上門拜訪了好幾次，卻連西苑的大門都進不去！
現在，仙藥就在眼前，這位國師卻連機會都不給！
「我舉手了的！是我先的！國師！國師！請您明鑑啊！」
李定誤情急之下，也顧不得許多了，忍不住又高喊了兩句，試圖引起商雲良的注意。
然而，在他身邊如同影子般肅立的錦衣衛反應更快！
他話音剛落，兩名身材魁梧的錦衣衛大漢就直接沉著臉，邁著步伐來到了李定淏的身邊，右手同時按到了腰間的繡春刀刀柄上，目光如冰錐般刺向他，低聲喝道：「閉嘴！噤聲！國師面前，豈容你喧譁？！若再敢高聲擾亂秩序，我等立刻會將閣下請」離這裡！」
他沒說的是，若敢有絲毫反抗，便以窺探機密、意圖不軌的奸細論處！格殺勿論！
大明現在雖然武關達不到當年大唐巔峰時期的狀態，但對付一個藩屬使臣的底氣還是十足！
若是放在李二或者李治在位的那會兒，這等不識抬舉，敢在天朝盛會上喧譁爭搶的使臣，根本無需廢話，直接一刀殺了，拖出去餵狗了事！
李定淏在那兩名錦衣衛蘊含著實質殺氣的冰冷目光注視下，仿佛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滿腔的急切和委屈瞬間被凍結，吶吶不敢再言，只能極其尷尬和不甘地緩緩坐了回去，低下頭，不敢再與任何人對視。
商雲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並無多少波瀾。
他並不在意這點小插曲，這一次不讓這些番邦使臣體驗，根本不會影響他們後續競價的熱情。
等到下一次再舉辦類似的「覽賞會」，商雲良完全可以憑藉這次建立起來的信譽，宰這些人宰得更狠，讓他們出更高的價！
很快，商雲良又從後排那些躍躍欲試的商賈人群中，隨意點了一個看起來最激動的，湊足了三人之後，他便示意一旁的侍女上前。
「帶這三位去側殿暗室體驗吧。」
商雲良吩咐道。
這種引導體驗的活，總不能還需要他這個國師親自來干吧？
侍女領命，恭敬地引著嚴嵩、張溶以及那位幸運的商賈，朝著側殿預先準備好的暗室走去。
商雲良則轉向台下依舊翹首以盼的眾人，笑著說道：「各位，稍安勿躁。體驗過程很快，不到兩刻鐘，便應當有結果了。」
快的話，或許一刻鐘就足夠了。
果不其然，僅僅過了一刻鐘多一點的時間，商雲良就看到，那三名體驗者在那幾位侍女的引領下，從側殿方向走了回來。
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混合著極度震撼、興奮以及一絲恍惚的神情，尤其是那位被點中的商人，走路都有些輕飄飄的，仿佛踩在雲端。
「如何？三位，親身所感，這仙藥的效果，可還名副其實？」
商雲良看著重新站定在高台前的三人，臉上帶著早已預料到的笑容，朗聲問道。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如同聚光燈一般，齊刷刷地集中在了嚴嵩、張溶以及那位商人身上，屏息凝神，等待著他們的親口認證。
嚴嵩作為三人中地位最高者，率先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腔中那澎湃的情緒稍稍壓下。
然後，他朝著商雲良鄭重其事地躬身行了一個大禮，抬起頭時，臉上已滿是嘆服與敬畏，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發顫，但卻清晰地傳遍了寂靜的大殿「國師！神藥！真乃神藥也！」
——
「此藥之效，簡直————簡直奪天地之造化！令下官大受震撼，親身所歷，方知世間竟有如此奇術！此等仙家手段，絕非凡間之力所能企及！下官————五體投地！」
他這番毫不吝嗇甚至帶著幾分誇張的盛讚，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下了一瓢冷水！
轟！
台下原本勉強維持的安靜瞬間被打破，爆發出了一陣巨大的譁然和議論聲！
嚴嵩是什麼人？
那是當朝首輔，是見慣了風浪、老成持重的老江湖！
連他都如此失態，用上了「奪天地之造化」、「凡間之力不能及」這樣的最高級讚譽，那所謂黑夜中視物如白晝的神效————竟然是真的！
千真萬確！
既然這最後一種效果最直觀的貓眼仙藥是真品，效果驚人————
那麼，國師之前介紹的那另外三種，專克妖靈的、能自動觸發護盾的、那黑乎乎據說是靖安司成員後面專用的————豈不是也大概率都是真的？
都是沒問題的？！
一想到這一點，台下所有人的呼吸瞬間都變得粗重起來，眼神中的渴望和勢在必得，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將整個玉熙宮點燃！
之前尚存的一絲疑慮，此刻在嚴嵩等人親身體驗的背書下，徹底煙消雲散！
商雲良看著台下徹底被點燃的狂熱氣氛，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如同老農看到韭菜豐收般的開心笑容。
很好，效果達到了，大傢伙都很有精神。
他心情愉悅地拍了拍一直侍立在台側的馮保的肩膀。
「好了，交給你了。」
商雲良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鬆說道，然後便瀟灑地一轉身，再次隱入了那金絲帷幕之後，將舞台徹底留給了馮保。
小老弟，支楞起來！
折騰一晚上，不就是為了出價這碟子醋包的這一大塊餃子嗎？
是時候看看，這些大明的頂尖權貴和富商們，為了這「仙緣」，願意掏出多少真金白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