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八尺瓊勾玉
主廳里一瞬間靜了。
烏索普眨了眨眼：「這————這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區別啊？什麼天之十字，什麼非晝非夜，我完全聽不懂！」
「但這是指向最終之島的提示。」羅賓低聲說，眼底難得帶著明顯的震動，「而且不是傳聞，是在羅傑來過這座島之後，被當時的記錄者直接記下來的。」
娜美已經開始飛快思考：「四海如何於天之十字彙攏————赤之石————赤之石說的應該就是紅色路標歷史正文。」
「這個我也聽出來了。」山治抱著胳膊，皺眉看向石片，「可非晝非夜、非南非北」是什麼鬼地方？聽著就像不存在。」
「不。」羅賓輕輕搖頭，「它不是在描述普通方位，更像在說「交點」或「邊界」。
也許是天象，也許是海流，也許是坐標概念。羅傑沒有把最終之島直接說出來，而是故意留下了一種只有真正理解路標歷史正文與偉大航路結構的人才能讀懂的暗示。」
「也就是說，這句話不是給普通人聽的。」波魯薩利諾看著石片，聲音平穩。
「沒錯。」羅賓點頭，「但它至少說明一點最終之島的所在，和四塊紅色路標歷史正文交匯出來的點有關，而且那個點」，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東西。」
路飛歪著頭，雖然顯然沒完全聽懂，但還是笑了起來：「聽起來很厲害！反正只要把四塊紅石頭都找到，就能知道最後的島在哪兒，對吧？」
「基本可以這麼說。」羅賓看著他，微微一笑。
「那就找！」路飛拳頭一握，「我們不是已經有幾塊線索了嗎！」
「等等。」娜美忽然盯住另一塊石片，「你剛才不是說————這裡還準確提到一塊紅色路標歷史正文的所在？」
羅賓眼神一凜，立刻翻回之前那塊邊注較多的石片，仔細往下讀。越讀，她的神色越凝重，最後連呼吸都放輕了。
「真的有。」她慢慢開口，「這裡寫著：「赤之石之一，不在霧，不在空，不在沉海；它臥於燃土深脈之中，龍炎終歲不息，唯月缺之時方可見路。其地，世人或稱赤炎之脊，今之海圖多失其名。」
「燃土深脈？龍炎終歲不息？」索隆皺起眉，「聽起來像火山島。」
「赤炎之脊————」娜美迅速在腦子裡翻航海圖上的已知島嶼，「這個名字我沒聽過，但如果說終年有火、又是深脈地形，確實像某種大型火山群島或者地底熱脈區域。」
「而且它說「唯月缺之時方可見路」。」羅賓補充道，「說明那塊紅色路標歷史正文的所在地平時可能被岩漿、火霧或某種地形遮住，只有在特定月相、潮汐或溫度條件下才會顯出道路。」
「這已經不是普通線索了。」波魯薩利諾緩緩說道，「這幾乎是在直接告訴你，一塊紅色路標歷史正文藏在哪裡。」
烏索普終於反應過來，張大嘴：「也就是說————我們在這座怪島上，找到了能指向最終之島的羅傑留言，還知道了另一塊紅色路標歷史正文的準確線索？！」
「準確到什麼程度，還要再核對。」娜美雖然嘴上冷靜，眼睛卻已經亮得驚人，「但這已經足夠重要了。羅賓，把提到赤炎之脊」和羅傑那句提示的石片都記下來，能帶走的話最好帶走拓本。」
「我正在做。」羅賓迅速從包里取出紙張和炭粉，開始對最關鍵的幾塊石片進行拓錄。她動作極穩，顯然不願漏掉任何一筆。
路飛蹲在石台邊，眼睛亮晶晶的：「羅傑真的來過這裡————還留下了這種話。哈哈，越來越有意思了！」
「你能不能稍微安靜點。」娜美嘴上嫌棄，自己卻也壓不住心裡的震動。比起單純找到一塊歷史正文碎片，這種來自羅傑時代的間接記錄，意義幾乎不亞於現成的坐標。尤其「赤炎之脊」那一段如果真能順著這條線索找到一塊紅色路標歷史正文，他們距離最終之島就會被真正往前推一大截。
山治靠在半塌石柱旁，吐出一口煙，目光落在那些石片上：「守霧之人————看來這地方以前並不只是單純的怪島，而是某些知道航路秘密的人故意留過記錄。」
「很可能。」羅賓一邊拓片一邊回應，「這裡不像隨機形成的遺蹟，更像一處專門保存見聞與指引的地方。也許它的建立者，本就與偉大航路最深處的秘密有關。」
「那會不會還有更多線索？」喬巴忍不住問。
「有可能。」羅賓抬眼看向內側另一排石槽，「這邊還有沒看的石片。」
「我來幫你。」喬巴立刻跑進去。
烏索普本來也想湊過去，結果剛邁一步，門廊外忽然傳來「咔啦」一聲極輕的異響。
那聲音像石子被什麼爪子踩裂。
烏索普整個人一僵，緩緩轉頭：「————你們聽見了嗎？」
索隆、山治和波魯薩利諾的目光幾乎同時轉向外面。
主廳之外，白霧依舊輕輕流動，石庭安靜得過分。可下一瞬，矮石牆外側那叢淺灰色灌木忽然猛地往兩邊一分，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從裡面擠出來。
「所有人，後退。」索隆聲音陡然冷下來。
羅賓和娜美立刻把石片與拓本往身後收，喬巴本能地縮到羅賓側後，烏索普已經條件反射地舉起彈弓，手都在抖。
「不會吧————」他聲音發飄，「這種地方果然還是有守門怪物啊！」
灌木再次晃動，這次比剛才更劇烈。緊接著，一顆巨大的頭顱緩緩從白霧中探出來。
那東西乍一看像某種巨蜥，可體表並非普通鱗片，而是由一片片顏色不斷流動的硬甲
組成。頭部狹長，額骨高聳，兩側長著向後彎的角，角上掛著像結晶一樣的淡彩光。最駭人的是它的眼睛—一金一白，像兩塊不同顏色的寶石鑲在深陷的眼眶裡，目光掃過眾人時，竟有種極其冷靜的凶意。它身後還拖著一條極長的尾巴，尾尖呈扁平刀狀，輕輕一擺，就把石牆外沿那塊風化石拍得粉碎。
「這也太大了吧？！」喬巴失聲大叫。
「比幽影島那些還大！」烏索普臉都白了。
「而且更麻煩。」波魯薩利諾盯著那怪物體表流動的顏色，「它身上的色」和這座島是同一種。」
那怪物完全擠出灌木後，肩高几乎和石庭內側的半塌門廊齊平。它低下頭，鼻翼緩緩翕動，像在嗅空氣里的陌生氣息。隨後，它那雙異色眼睛死死盯住了石台上的文獻與眾人。
「它衝著這裡來的。」羅賓低聲道。
「廢話！」烏索普差點跳起來，「快跑還是快打？！」
那怪物根本沒給他們更多說話的時間。它喉間猛地發出一聲低沉至極的咆哮，下一秒，前爪一踏地面，整個龐大身體竟爆發出驚人的速度，直直朝石庭撞來！
「散開！」索隆喝道。
轟的一聲，怪物前沖時直接撞碎了半截石牆，碎石亂飛。索隆正面迎上，三刀同時出
鞘，一道凌厲斬擊筆直劈向它的前爪。刀光斬中硬甲時居然爆出一串火花，怪物只是身形微滯，隨即尾巴橫掃，帶著巨大的風聲朝索隆抽過去。
「索隆！」喬巴大叫。
索隆腳下發力，險險側身躲開。尾尖刀狀硬甲擦著他胸前掃過，直接削斷了後方一根石柱。山治已經從側方切入，一記燃著烈風的踢擊狠狠踹中怪物肩側，把它踢得偏了一點方向。
「別讓它撞到石台！」娜美立刻明白了這怪物的危險一它不只是要殺人，更像要毀掉這裡的文獻。
「烏索普，掩護！喬巴，看好羅賓和拓本！」她一邊喊，一邊揮起天候棒，迅速在半空凝出一團低壓雷雲。
「知道了！」烏索普幾乎是哭著把種子裝上彈弓，「綠星·纏鎖蔓！」
種子飛射而出，落在怪物後腿附近，瞬間爆開成無數粗壯藤蔓，死死纏住它一條後腿。那怪物發出一聲怒吼，身體猛地一掙，竟硬生生把藤蔓扯斷大半，但這一下也給了羅賓足夠的時間。
「八十輪花·巨掌！」她雙手交疊，怪物身側和上方瞬間綻出幾十隻手臂，重疊成兩隻巨大手掌，狠狠壓住它的頭與肩，把它往旁邊按去。
「路飛！」娜美大喊。
「來了！」路飛早就憋得手癢，聽見這聲立刻笑著沖了出去，手臂後拉到極限，「橡膠橡膠攻城炮！」
巨大的拳頭正中怪物側臉，力道之大，竟把那顆狹長頭顱都打得歪過去。怪物龐大的身軀重重撞在另一邊石牆上，震得整個石庭都晃了一下，灰與碎石簌簌往下掉。
「打中了！」喬巴眼睛一亮。
「還沒完！」波魯薩利諾忽然提醒。
果然，那怪物只是晃了晃頭，異色雙眼反而更亮。它猛地張開嘴，一團濃得發白的彩霧在喉間迅速聚集，下一秒就朝石台與眾人噴來！
「快躲！」山治一把將娜美和羅賓拉開。
那團彩霧噴在石庭中央，落地瞬間竟像烈火與寒霜同時炸開。白霧先是驟然擴散，隨後一半區域浮起赤熱蒸汽，另一半卻結出薄薄冰晶，連石磚都被逼出裂紋。
「這什麼鬼能力！」烏索普聲音都變調了，「又熱又冷？！」
「和幻彩島的顏色規則一樣。」羅賓護著拓本後退，眼神凝重，「它能操縱色調引起的體溫變化！」
「難怪會守在這裡。」波魯薩利諾站到石台側方，指尖亮起金光，「它和這座遺蹟恐怕是綁在一起的。」
怪物前爪一蹬，再次撲上來。這次它沒有直撞石台，而是明顯盯上了羅賓手中的拓本和那些關鍵石片。索隆冷哼一聲，直接迎面沖了過去。
「三刀流虎狩獵！」
交錯斬擊狠狠切在怪物前胸。硬甲終於被斬開兩道深口，流出的不是普通血液，而是一種半透明、帶著彩色流光的液體。怪物發出一聲極怒的咆哮，前爪猛拍地面，一圈混著碎石與彩霧的衝擊波朝四周炸開。
山治一把抱起喬巴往旁邊躍開，烏索普則慘叫著被震得翻滾出去，幸好被路飛一把抓住後領拎回來。
「你們別光看著它吼啊！」烏索普抓狂。
「你倒是別被震飛啊！」路飛哈哈一笑，把他甩回門廊邊，自己再次沖向怪物。
波魯薩利諾這時終於真正出手了。
他身形一閃，幾乎像一道金線般掠過石庭上空，下一瞬便出現在怪物頭頂。怪物明顯察覺到危險，猛地抬頭，一金一白的眼睛死死鎖住他，嘴裡的彩霧再次凝聚。
可波魯薩利諾比它更快。
「八尺瓊勾玉。」
無數金色光彈如雨般傾瀉而下，精準打在怪物額骨、肩甲、脊背與尾部連接處。那怪物身上的彩甲再硬，也被這種密集到極致的光擊打得不斷崩裂，尤其背脊位置很快被打出一串深坑。它狂怒地甩尾，試圖把半空中的波魯薩利諾抽下來，卻只掃中過一道殘影。
「好、好厲害！」喬巴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才是大將的打法嗎————」烏索普也張大了嘴。
「別分心！」娜美低喝，趁怪物被光雨壓制的瞬間，天候棒猛地一揮，「雷雲·突擊一道粗大的雷電從低壓雲中直落，正中怪物剛被打裂的背脊傷口。電流貫穿進去，怪物整個身體猛地繃直，喉間發出刺耳嘶吼，腳下石磚瞬間碎裂。
「就是現在！」索隆眼神一凜，整個人幾乎貼地前沖，「三千世界！」
三把刀捲起交錯旋光，沿著怪物側腹那道最深的裂口狠狠斬了進去。這一下終於讓那龐然大物踉蹌了一步，彩色流光般的血液大片潑灑在石庭地面。
「它開始站不穩了！」羅賓立刻判斷。
「那就狠狠干到底！」路飛已經興奮起來，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彈上半空，「橡膠橡膠巨人戰斧！」
他一腳重重劈在怪物背上，把它壓得前半身往下一沉。山治抓准這一瞬的失衡，從側面飛踢進去，狠狠踹中怪物肋下，把它整個踢得橫移半丈，直接撞向石庭外那段斷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