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整理拓本
石塊轟然崩塌，白霧被撞得翻滾。
「它要逃？」喬巴問。
「不。」波魯薩利諾從半空緩緩落下，鏡片上閃過一道光，「它是想換更開闊的位置。」
果不其然，那怪物撞出石庭之後並沒有退開，反而借著更寬的空間猛地轉身，尾巴刀鋒般橫掃進來。索隆、山治和路飛同時散開，斷牆剩餘的部分被一掃而空，主廳門廊都被帶得晃了兩下。
「再這樣下去遺蹟會塌！」娜美臉色一變，「不能在這裡跟它繼續耗！」
羅賓也迅速反應過來：「把它引到外面去！」
「我去。」路飛立刻往前邁。
「你太顯眼了，它追著你跑一會兒你就熱暈了。」山治冷冷回了一句，隨即點菸一吸，往旁邊白霧外的空地一躍，抬腳狠狠踢碎一根立柱，「喂，大蜥蜴！看這邊！」
那怪物果然被聲響吸引，異色眼瞳驟然轉過去。
山治在它衝來的瞬間一個旋身閃開，同時回頭大喊：「索隆！」
「早就在等了。」索隆低聲一哼，整個人從側後方逼近，一刀斬在怪物後腿關節上。
怪物身形一歪，追擊方向頓時偏離，轟地撞出石庭，徹底來到外面的空地上。
「走！」娜美立刻抱起拓本，「烏索普，喬巴，帶上石片撤到門廊後面！」
「明白！」
戰場終於從遺蹟核心轉到外側空地。可怪物到了開闊處後，反而更難纏了。它不再顧忌石牆與立柱，整個龐大身體橫衝直撞，尾巴與前爪一起發力，白霧裡不斷傳出巨石碎裂的聲音。更麻煩的是，它時不時噴出的彩霧會在地面形成冷熱交錯的區域，讓眾人的落腳都受影響。
路飛沖得最快，結果一腳踩進一片剛凝出的赤熱彩霧區，整個人熱得額角青筋都跳了一下：「可惡，好燙！」
另一邊烏索普想繞遠一點射擊，卻差點被一小片藍霧凍得腿軟，幸好喬巴一把扶住他o
「這傢伙太作弊了吧！」烏索普哭喪著臉。
「別抱怨，找規律！」娜美站在門廊邊，一邊盯著怪物動作，一邊飛快思考，「它每次噴霧前，脖子下方會先亮，左右轉頭幅度很大，不是無差別噴。索隆，別站它正前面！
山治，它尾巴掃完之後右側會有空檔！路飛，它背上那條被雷劈開的線最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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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眾人幾乎同時回應。
波魯薩利諾沒有立刻結束戰鬥，而是一直在觀察。他站在斷牆邊緣，金光偶爾一閃，替誰擋下一爪，或補上一記光束，把怪物逼回合適方向。顯然，他在等一個能一擊把這大傢伙徹底處理掉的位置。
怪物再次咆哮，頭一甩，一團白中帶金的彩霧直衝路飛。路飛側身閃開，霧團卻在後方炸開，把一大片樹木瞬間染得半熱半冷，樹幹一邊冒白煙，一邊結薄冰。
「喂喂，這可不是普通吐口水啊！」路飛回頭瞪大眼。
「少廢話！」索隆從他身後掠過，兩刀交錯把怪物逼得抬頭，「別給它站穩！」
山治緊跟而上，連續幾記側踢專挑它受傷的腹側。怪物被逼得暴怒，一尾巴橫抽出去，正中山治肩側，把他整個人甩出數丈。娜美臉色一白：「山治！」
山治在地上擦出一道長痕，咳了一聲，卻還是撐著站了起來，嘴角帶血卻笑得很不友好：「勁倒是不小。」
「山治！」喬巴想衝過去。
「別過去！」山治抬手制止，「我沒事。」
「但它的力氣比剛才更猛了！」烏索普快抓狂了，「這傢伙到底怎麼還不倒！」
「因為它在吸周圍的色。」羅賓忽然出聲。
眾人一怔，連波魯薩利諾都偏頭看了她一眼。
羅賓站在門廊側邊，目光極其銳利地看著怪物背脊和四周被它打碎的草木：「你們看，它每次受傷後，周圍地面和植物的顏色都會短暫變淡。而它身上的彩甲會重新變亮。
它不是單純靠本身體力在打，而是在不斷汲取這座島的顏色。」
「怪不得越來越難纏。」娜美咬牙，「那就不能讓它繼續待在這裡！」
波魯薩利諾終於開口：「既然這樣，就送它離這片區域遠一點。」
「有辦法了？」索隆抬眼看他。
「嗯。」波魯薩利諾看向前方更外側。遺蹟所在的這片白霧高地並不是完全封閉，再往前數十丈，地勢忽然急轉而下，隱約能聽見海浪衝擊岩壁的聲音。也就是說，遺蹟背後靠近海崖。
「把它逼到崖邊。」他平靜地說，「然後一腳送下去。」
「這主意我喜歡！」路飛立刻咧嘴大笑。
「那就動手！」娜美毫不猶豫。
眾人迅速改變打法，不再試圖正面硬耗，而是有意識地把怪物往外引。索隆和山治負責左右逼位，路飛不斷從正面挑釁，烏索普和羅賓則用藤蔓與手臂在它後方製造阻礙，防止它往遺蹟方向退。娜美趁間隙劈下幾道雷，把怪物每次想轉身的瞬間打斷。波魯薩利諾則始終游離在最外圍，像在丈量那段崖邊的距離與高度。
怪物當然察覺到了眾人的意圖，幾次想強行衝破包圍，卻都被索隆和山治硬生生截
住。尤其路飛，簡直煩得要命，不停跳到它眼前揮拳大笑：「喂，大塊頭！來抓我啊！」
怪物怒得雙眼幾乎要噴火，追著路飛一爪拍下。路飛往後一彈，正好把它引向更靠近海崖的一側。烏索普看準時機，一發「綠星·爆裂竹彈」打中怪物後腿，把它絆得又是一個跟蹌。
「好樣的烏索普！」喬巴大喊。
「當然！偉大的—啊啊啊它看過來了！」烏索普還沒得意完，就被怪物那隻金白異眼盯得魂飛魄散。
就在這時，娜美忽然大喊：「現在！前面就是崖邊！」
怪物果然已經被逼到最外沿。再往後數丈，就是被白霧掩住的陡峭海崖，底下隱約傳來浪聲轟鳴。它顯然意識到危險，猛地剎住腳步，前爪深深抓進地里，尾巴瘋狂甩動，想逼退眾人重新找回位置。
「別讓它停！」索隆一刀斬向尾巴根部，硬生生把那尾巴掃偏。
山治則抓准它重心變化，一腳踹在它肋下，把它整個身子往崖邊又送出半尺。
「路飛！」山治喝道。
「來了！」路飛雙臂同時後拉，臉上全是戰意，「橡膠橡膠雙重火箭炮！」
兩隻巨拳狠狠轟在怪物前胸，把它轟得上身後仰，半個前爪都懸到了崖外。怪物瘋狂咆哮，喉中彩霧猛然膨脹，眼看就要朝眾人爆開。
「退後。」波魯薩利諾淡淡說道。
那一瞬，他的身影像突然從原地消失了。
下一瞬，他出現在怪物正上方的半空，身體微微側轉，右腿抬起。金光順著腿部輪廓一路亮起，把他整個人映得像一柄懸在空中的鋒刃。怪物抬頭，異色眼瞳里第一次露出近乎本能的驚懼。
「光速踢。」
這一腳落下的時候，眾人甚至一時間沒分清那是光還是腿。
只聽轟然一聲巨響，怪物龐大的身體像被一整道隕光正面砸中，整個胸頸與頭部同時向下塌去，身軀被那股恐怖力量硬生生踢離地面，直接從崖邊斜飛出去。白霧、碎石、斷草、彩色流光般的血跡一起被沖得炸開，緊接著便是遠處海面傳來一聲更加沉重的爆響。
轟！
眾人衝到岸邊往下看，只見那怪物已經被砸進海里，掀起一大片高得驚人的浪。海水翻騰間，那巨大的身體掙扎了幾下，身上的彩光開始迅速被海水沖淡。它似乎還想再爬起，可被波魯薩利諾那一腳命中的地方已經徹底塌裂，沒過多久，便在翻卷的浪花中徹底沉了下去，只留下幾縷被海水扯碎的淡彩光，慢慢消散。
「————結束了？」喬巴小心翼翼地問。
「應該是。」索隆緩緩收刀，呼出一口氣。
烏索普腿一軟，直接坐到地上：「終於結束了————我還以為它會飛回來————」
路飛站在崖邊，看著海里翻騰的最後一點泡沫，忍不住大笑起來：「好厲害啊！黃猿大叔，你那一腳太帥了！」
「波魯薩利諾先生真厲害。」娜美也鬆了口氣，額角的汗終於稍稍退了些。
波魯薩利諾落回地面，拍了拍褲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語氣還是那樣慢悠悠的：「只是不想讓它繼續在遺蹟旁邊鬧而已。再拖下去，那些文獻可就保不住了。」
羅賓聽到這句，臉色立刻一變：「文獻！」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轉身往遺蹟跑。好在剛才雖然打得激烈，但最關鍵的石台和石片都被娜美、喬巴、烏索普護住了，加上戰場被及時轉移出去，主廳雖然被震得塌了幾塊邊角，真正重要的部分倒還完整。
羅賓幾平是沖回石台邊，見那些拓本和關鍵石片都還在，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太好了————」她手指輕輕壓住剛拓好的幾張紙，神情里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飾的慶幸。
「我剛才拼了命護著呢。」烏索普立刻邀功。
「你剛才明明躲在門廊後面發抖。」娜美無情拆台。
「那也是戰略性保護文獻！」
「好了好了。」喬巴趕緊打圓場，「至少東西沒事嘛。」
波魯薩利諾走進主廳，低頭看了一眼石台上的幾塊關鍵石片：「還能繼續看嗎？」
「可以。」羅賓點頭，神色重新沉靜下來，「而且必須繼續看。既然這裡記錄了羅傑的傳說和紅色路標歷史正文的線索，就不可能只有那幾句。守霧之人既然把這些留下來，後面一定還有別的註解，甚至可能說明為什麼羅傑會特地在這裡留下那句話。」
娜美也迅速冷靜下來：「說得對。怪物已經解決，我們得抓緊時間。白霧谷和無色花還在前面等著，不能在這裡耽誤太久。」
「那我和索隆守外面。」山治擦掉嘴角一點血跡，靠回斷柱邊，「再有東西過來，起碼不會讓它們又衝到這裡來。」
「我也一起。」波魯薩利諾說道。
索隆沒有異議，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逐漸變化的天色：「別看太久。太陽位置又變了，我們還得去白霧谷。」
「明白。」羅賓應了一聲，立刻重新投入那些石片與石槽之間。
羅賓這一看，就一直看到日頭又偏過去一點。
主廳里安靜得幾平能聽見紙張摩擦石面的細聲。塌頂落下來的天光斜斜鋪在石台邊緣，把那些薄石片照得泛出一層冷白。羅賓半跪在石台前，指尖沿著紋路一行行滑過去，眼神專注得幾乎看不出別的情緒。喬巴抱著幾塊已經分類好的石片蹲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驚擾到她。娜美站在石台另一邊，一邊替她整理拓本，一邊不時抬頭朝外看，明顯在算時間。
「這邊這一摞先別動。」羅賓低聲道，「順序不能亂。第二列左起第三塊，是對前面羅傑那段的補註。第四塊和第七塊連起來，講的是守霧之人為什麼會一直留在這座島附近。」
「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烏索普探頭探腦地問，「我聽著一直覺得怪怪的。誰會沒事住在這種地方旁邊啊？」
「像記錄者，也像守門人。」羅賓把一塊石片輕輕翻過來，「他們自稱不是島的主人，而是看見霧的人」。他們不控制幻彩島，只是負責記錄那些能進入、又能活著走出來的人。」
「聽起來一點也不讓人舒服。」娜美皺著眉，把拓好的紙壓平，「像在看別人死活一樣。」
「差不多。」羅賓輕輕點頭，「不過他們也會留下「路」。褪色坡、彩鏡湖東橋、七色坡道的灰帶，這些都不是自然被人發現一次就能記住的東西。有人一代代把路線記下來了。」
喬巴抬頭：「所以米茲知道的那些路，也是從他們留下的記錄傳出去的？」
「很可能。」羅賓說著，拿起另一塊邊緣有缺口的石片，「而且他們並不是什麼普通居民。這裡寫著，他們長期觀察風向、海流、月相和島上的色變規律。很多人一輩子都在做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