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吞噬的變化
孟晚晴在看到那球體突然變得明亮起來的時候，心臟都不受控制地加速了跳動。
但很快就隨著光芒的暗淡，躍起的心跳又緩緩地放了回去。
在看到那顆球體主動遠離了光球之後，她愣了一秒，隨後立刻緊追而上，再次嘗試觸碰那顆球體。
情況和之前一模一樣。
半秒的亮光，暗淡，自動彈開。
「這————這算排斥，還是算接觸不良啊？」孟晚晴轉頭看向顧沉，不太確定地問。
第一次球體彈開之後，她以為是接觸不良，準備第二次迅速地把光球整個兒都放到球體上。
可還是在光球剛觸碰到球體的剎那，球體就彈開了。
她現在就更傾向於這是排斥現象了。
「像是排斥。」顧沉也給出了同樣的猜測。
孟晚晴猶豫了片刻，說：「我再試幾個。」
話落，她又把手裡的光球，挨個兒朝著其他的五六個無光球體和暗淡光球體觸碰了一
遍。
結果和之前一樣。
無光球體沒有任何反應，暗淡光球體明亮一瞬就會彈開。
「這能證明，光球對這些球體都沒有作用嗎？」孟晚晴問這句話的時候，視線不自覺地看向那唯一一顆光芒明亮的球體。
無光的球體沒有任何反應。
暗淡光芒的球體有排斥反應。
那麼，光芒明亮的球體，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
會不會和前兩者又不相同？
她很想嘗試一下，但又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那是代表著藍星的球體。
顧沉也看向了那顆光芒明亮的球體。
在發現這些球體代表的是所有被末日遊戲降臨過的世界之後，又拿到了劉文杰的【補精丹】，他就有了一個計劃。
嘗試在這些球體上使用光球，看看是否會出現什麼特別的效果。
但【補精丹】只剩下兩顆，必須用在刀刃上。
所以他必須先確定光芒明亮的球體是否代表藍星，再把最後一次探索機會用在藍星模型球體上。
用光球觸碰藍星的模型球體，如果從外面看不出什麼明顯的變化，就可以進入裡面，看看現實中的藍星是否出現了什麼變化。
但，用光球觸碰的結果是好是壞，是未知的。
所以，他同意孟晚晴先拿其他的球體試試。
可惜，用其他的球體嘗試的結果各不相同。
這倒是讓接下來的嘗試沒有足夠的參考依據，很難推測是好是壞。
只能賭了。
就在顧沉準備開口的時候，孟晚晴也在思考。
她想不明白一件事：「這光球明明是從副本中得到的，為什麼觸碰那些代表著副本的暗淡光球體，卻會被排斥？」
她看向顧沉，認真地分析著：「是因為我觸碰的球體所代表的副本和誕生光球的副本不同嗎？可我分明是從兩個不同的副本得到了兩個光球，而它們還互相融合了，沒有出現任何排斥反應啊。」
說到這裡，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問：「不會是因為光球從內部誕生的，所以也得從內部使用它？」
「不是。」顧沉十分肯定地回答，「我以游離狀態進入藍星之後，嘗試拿出過光球，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個動作自然也是很冒險的。
但就如他之前想的那樣，就沒有百分百安全的方案。
總不能為了安全，什麼都不敢做。
完全的束手束腳，就更加沒有找到答案的可能。
他好不容易選對了代表藍星的球體，總不可能什麼都不嘗試，就直接離開。
那也太得不償失了。
孟晚晴輕輕地「啊」了一聲，隨後又露出了茫然的神色：「那我就真的想不出，還有什麼原因會造成這種情況了。」
「先不管是什麼原因，你試試去觸碰那顆球體吧。」顧沉伸手指了指那顆唯一光芒明
亮的球體。
他現在也想不明白，那就只能先做自己當前能做的事情。
孟晚晴見顧沉下定了決心，便也沒有再猶豫。
她大步朝著光芒明亮的球體靠近。
然後，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抓住光球，慢慢地、輕輕地靠近了光芒明亮的球體。
整個過程，她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自己一個微小的動作，會影響了觸碰的結果。
顧沉就站在孟晚晴的身後，目光緊緊地盯著即將觸碰到一起的兩個不同的球。
過於明亮的光球很是刺眼，直視它就會叫人不受控制地流淚。
但顧沉堅持沒有眨眼，只迅速抹掉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淚水。
近了。
更近了。
終於，光球的邊緣輕輕地觸碰到了光芒明亮的球體。
想像中球體變得更亮的情況並沒有發生，但它也沒有彈開。
兩顆球就那樣依偎在一起，顯得十分安靜。
孟晚晴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她下意識地拿回球體看了一眼。
隨即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顧沉！」她轉頭看向身後的顧沉，「你看到沒有？這裡！」
她抬高自己的手臂，生怕顧沉注意不到光球的變化。
「我看到了。」顧沉的聲音還算平靜，但也透露出了些許的詫異。
光球，居然消失了一小塊！
那原本和球體接觸的部分，不見了。
就像是一顆蘋果被咬下了一小口似的。
這可是一個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
顧沉迅速視線，緊盯著光線明亮的球體。
它看起來沒有什麼變化。
沒有變大，沒有縮小，沒有變得更明亮，也沒有更暗淡。
和光球靠在一起的時候，它停止了自轉和公轉，安安靜靜地停在那裡。
不再和光球緊靠在一起之後，它又恢復了原本的轉動規律。
就好像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就好像它並沒有吞掉光球的一小部分。
「這——」孟晚晴自然也注意到了球體的外觀情況，她又問顧沉，「你要再進去看一看嗎？」
顧沉考慮了片刻，對孟晚晴說：「你再試一次，增加一下光球和球體的接觸面積。」
他想確認一下，是被吞掉的光球不夠多，才沒有讓球體的表面產生任何的變化，還是球體表面就是不會出現任何的變化。
如果是後者，他肯定要親自進入球體中看一看內部是否產生了什麼變化。
但如果吞噬的光球太少，即使內部有變化，那變化可能也很小，他未必能很快發現。
吞噬掉光球的更多部分，或許有助於他更快地確定內部是否有變化。
聽到顧沉的提議，孟晚晴沒有反對，她再次拿著光球貼近了球體。
球體又一次停滯在了半空中，不再公轉和自轉。
安安靜靜地仿佛一個原本就不會動彈的小巧模型。
孟晚晴輕輕地轉動著手裡的光球，確保光球的一半部分，反反覆覆地和球體有直接的接觸。
然後，她重新收回了光球。
此時的光球，就像是被從中間切開了一半的西瓜，雖然切口不夠平整，但實實在在只剩下了半球形。
但它的光線依舊明亮到刺眼，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到缺損的影響。
而那顆小小的球體，又恢復了規律的自轉和公轉，外觀還是沒有任何的變化。
顧沉緩緩地吐出一口氣：「看來，必須進去看看了。」
他再次拿出了【死神鐮刀】用刀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光線明亮的球體。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不見。
孟晚晴看著手裡的半球形光球，想了想，暫時把它收回了自己的個人面板之中。
它依舊沒有名字，也依舊沒有詳情介紹。
除了少了一半的身體之外，和之前沒有什麼變化。
之前她還在想，或許經過這一次，可以觸發光球的作用，讓光球顯示出它的名字和詳情介紹。
現在這情形————光球可能本就沒有名字，也沒有所謂的詳情介紹。
孟晚晴盤腿坐下。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去探索這裡的邊界，而是選擇安靜地等待顧沉的回歸。
之前已經做過嘗試，這裡比想像中要大很多很多，她想要探索到邊界很難。
為了確保自己能夠及時給顧沉餵下【補精丹】，她還是別亂跑的好。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小時。
孟晚晴預想過顧沉在裡面可能不會那麼順利，因此她沒有感到焦慮和不安。
讓她留心的是，這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竟是一次都沒有出現過球體更換轉動方向和移動位置的情況。
這倒是讓她更難推斷其運行的規律了。
等待的過程讓時間變得格外漫長。
孟晚晴索性又開始梳理當前掌握到的所有信息，試圖從中發現自己忽略的一些細節，又或者嘗試串聯一些看起來不相關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推導出一些新的線索。
就這樣又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孟晚晴突然聽到教堂外面傳來一聲炸響。
她立刻放緩呼吸，側耳傾聽樓下的動靜。
或許是距離太遠，她聽不到任何的談話聲。
但可以確定的是，沒有開槍的聲音。
看來，終於有玩家在重重喪屍的包圍中來到了教堂附近。
不過，外面嘗試進攻的玩家沒有能夠攻破【防護冰箱】的防禦。
所以，己方沒有展開反擊。
確定了這一點，孟晚晴稍稍安心了些。
她打開個人面板，看了一眼時間。
晚上十點四十二分。
最快趕到這裡的玩家，居然這麼遲，倒是讓她有些意外。
她以為，那個擁有類似於金鐘罩的特殊物品的隊伍，和紙飛船的隊伍，應該在獲取了確切的「標記者」信息之後，最快十分鐘，最遲半小時就能趕過來了。
看樣子，要麼是那兩個特殊物品有一些特別的限制，讓他們無法那麼快地進入城市深處。
要麼這兩隻隊伍掌握的線索還不夠，沒能推斷出「標記者」的真實身份。
這也是個好消息。
給樓下的隊友們爭取到了更長的安全時間。
接下來就得看，趕來的這些玩家之中，有沒有可以克制【防護冰箱】的特殊物品了。
孟晚晴的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沉就突然出現在了眼前。
她立刻起身，扶住了站立不穩的顧沉，同時熟練的把僅剩的【補精丹】塞進了顧沉的嘴裡。
顧沉緩過來之後，立刻開口：「我看到了裡面的變化。」
「什麼變化？」孟晚晴立刻追問，一雙眼睛裡滿是期待。
「我發現了零零散散的一些植物。」顧沉難得露出了有些激動的神色。
最開始，他什麼都沒有發現。
但藍星那麼大，就算出現什麼變化，也未必正好就在他落點後的視野範圍內。
所以，他隨意地選擇了一個方向，徑直往前走。
最初讓他發現異常的，是一個基地外牆的角落裡，有一小片的苔蘚。
他看到的第一時間，其實並沒有反應過來。
可在離開一段距離後，他突然意識到，藍星的植物早就在末日遊戲降臨的時候全都消失不見了。
現在還能出現的植物，就只有可能是在基地的農田裡種植的那些農作物。
這種自然生長的苔蘚————應該不會存在。
即使受到現實世界的末日襲擊的影響，可能短暫地提供一些能讓苔蘚生長出來的因素，但末日襲擊結束之後，所有這些全都會轉瞬消失。
苔蘚不可能生長出來。
但顧沉並不能百分百肯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
萬一這是藍星自身的修復能力呢？
萬一這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呢？
於是，他繼續往前走，試圖尋找其他的變化。
漸漸地，他陸續發現了長在地面凹坑裡的一株小小雜草，長在河床邊緣的一朵芝麻大小的野花。
這一下，他真的能夠確定，這就是藍星模型球體吞噬光球之後，對藍星造成的影響。
孟晚晴緩慢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消化顧沉剛剛說出來的話。
「植物？」她不可置信地問，「在所有的自然資源都消失之後，藍星居然又出現了植物？」
她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眼裡都充滿了希望：「難道光球可以讓藍星恢復正常嗎？」
但希望過後，她的情緒又低落下來：「可這根本不夠啊。」
吞噬掉半個光球，只是讓藍星上零零散散地長了幾株植物而已。
那就算是把兩個光球都讓藍星模型吞噬掉，也遠遠不夠讓藍星恢復成原本的生機勃勃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