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接連發生了幾件大事。
比如說第一枚東風—5洲際飛彈在某發射場進行了第一次飛行試驗,獲得基本成功。
比如說無償援助安南36.14億元。外援總金額70億,是建國來最多的一年。
比如說馹本經濟合作團體受紅星鋼鐵集團邀請,本田汽車、豐田汽車、松下電器等主要負責人抵達津門,對紅鋼集團展開回訪活動。
「開車到這多長時間?」
李學武是在團結賓館的門口迎到了大舅哥顧安,兩人也是距上一次因飛機交付事件分別後的第一次見面。
顧安同他握了握手,笑著說道:「很近,開車也才不到半個小時,還得說我們是在城外。」
「那還行,」李學武笑嗬嗬地問道:「來奉城以後一直沒進城?」
「那倒不是,來開過一次會,」顧安同他一起走進賓館大門,向餐廳方向,「不過也是來去匆匆。」
「看來是真的忙了,」李學武點頭道:「忙點好,還是忙點好啊。」
顧安當然聽出了妹夫的話裡有話,也是感慨著點了點頭,「當兵以來,還從來沒有休息過這麼長時間。」
「現在冷不丁地忙起來,還有點不適應了呢?」
他看了看李學武,輕笑著說道:「我甚至都懷疑自己待廢了,以前的工作經驗都忘記了。」
「交接嘛,很正常。」李學武見包間的門開著,便抬手示意了大舅哥先進屋。
顧安跟自己妹夫也沒客氣,給他打電話約他吃晚飯的時候李學武已經告訴他了,今晚就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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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兄弟兩個,那就別講太繁瑣的規矩了。
秘書小馬還在養傷,李學武也沒帶秘書來,顧安更是沒帶秘書和司機,是自己開車來的。
這倒是省得安排手底下人了,兩人可以消停地喝點酒,說點閒話了。
「為什麼非得約在今晚呢?」李學武坐下以後便招呼服務人員上菜,嘴裡則解釋道:「知道你忙,可我這邊時間湊不上。」
他抬了抬下巴,道:「我們集團一把現在津門,正招待馹本來訪的客人,我明天一早就得趕過去。」
「知道,理解,」顧安點頭道:「我這邊也算是理出一點頭緒來了,時間總算充裕了一些。」
「沒耽誤你工作就行了。」
李學武笑了笑,將倒好的酒遞給了他,自己也滿了一杯。
「你瞅瞅咱哥倆這緣分,好不容易聚在一塊了,卻又都趕上最忙的時候了。」
「可不是嘛——」顧安也沒管服務員只上了兩盤涼菜,一口菜沒吃,端起酒杯便同妹夫碰了一個。
喝了一小口,兩人這才放下酒杯,嘗了嘗今天的菜。
「還是你們企業好啊,地方都趕不上你們。」
吃著爽口的涼菜,顧安也是吃過見過的,點了點頭感慨道:「就更別說我們部隊了。」
「這兒的大師傅我還真不了解,」李學武看向端菜上來的服務員問道:「咱們大師傅是哪兒的人?」
「遼西的,」服務員笑著回應道:「不過是在山東學的手藝,領導您嘗著好,我傳話給他,說您誇了。」
「嗬嗬嗬——」李學武輕笑著點點頭,道:「沒事,手藝確實很不錯。」
「謝謝領導~」服務員與有榮焉地笑著道了謝,這才又出去了。
「攤子越來越大,你要問我奉城機械廠的事,我都有點抓瞎,」李學武笑著端起酒杯給大舅哥解釋道:「我可是基本上一個月一來的,可還是看不過來。」
「你們紅鋼還說啥了。」
顧安喝酒也是一把好手,這一次兩人都幹了杯中酒,又由著李學武主動倒滿了。
「我來奉城,一落地人家就知道我妹夫是李學武,還告訴我,我這妹夫能耐大了。」
他笑嗬嗬地說道:「雖然不是本地人,但比本地人還有面子。」
「我還有這麼大的面子呢?」
李學武好笑地搖了搖頭,道:「其實說起來,我在這滿打滿算都不到三年,有什麼面子啊。」
「真正有面子的是紅鋼集團,企業的影響力越來越大,我就是個看家護院的。」
「咱哥倆謙虛啥,我又不找你辦事。」顧安嗬嗬笑著開了個玩笑,端起酒杯說道:「來吧,慶祝咱哥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哈哈哈哈——」李學武實在是沒忍住,被他逗笑了,暢快地幹了杯中酒。
酒過三巡,熱菜也上齊了,一等服務員關了包廂的房門,兩人這才說起了正事。
「聽到電話,我也是嚇了一跳。」顧安拿起酒瓶給兩人的酒杯里倒了酒,搖頭說道:「能不害怕嘛,你也知道我當時的處境,忒複雜,忒危險了。」
妹夫給大舅哥倒酒是應該的,有大有小嘛,大舅哥給妹夫倒酒是因為兩人的關係好,親如兄弟手足。
顧家兄弟兩個,家裡就這麼一個姑娘,顧寧更是父母的心頭肉,當大哥的還是有幾分憐愛的。
既心疼妹妹小時候的遭遇,又怕結婚以後受委屈,受欺負。
其實穆鴻雁私下裡調查李學武,他是知道的,不然穆鴻雁沒有這個膽量。
可調查出來了又能怎樣?
他倒是很生氣,想叫上弟弟一起去找李學武單獨嘮嘮,可還沒等他做決定呢,顧寧先做決定了。
顧安此前一直對李學武不冷不熱的原因就是這個,他認為李學武不是個東西。
後來相處的時間長了,遇到了很多事,他才看明白,李學武確實不是個東西,但對家裡人實實在在。
結婚這麼多年,孩子也有了,對自己父母始終真誠,每次見面都能看得出妹妹的性格在發生改變。
用他母親的話來說就是,千里姻緣一線牽,不是冤家不聚頭。
這兩句捏在一起說自己妹妹和妹夫挺合適的,至少了解了他們的經歷以後確實會覺得真是這樣。
啥樣的人是對的?
鞋穿在自己腳上,好賴只有自己知道,別人說什麼都是白扯。
這也是他看開了,同愛人穆鴻雁說的,既然妹妹這麼選擇了,那他當哥哥的只能看著。
還是後來見父母對李學武的態度特殊,他這才主動接觸李學武,聽他一言一行。
兩人真正遇著事,還是上一次直升機的問題,還真被李學武給說著了,他主動退的那一步真有效果。
當初從大隊長的位置上退了一步,現在前進的可不止一步兩步,換句話說他賺大了。
憑良心說,這真是妹夫的功勞,要不是妹夫提醒他,到現在他還被蒙在鼓裡呢。
換一個人來,仔細想,使勁想,單位正常出具接收手續,還有三機部的協調函,能出現什麼問題。
可李學武一直都在強調,問題不是出在手續上,也不是出在飛機上,而是出在了人的身上。
不應該是妹夫出,大舅哥進,這特麼也太巧了,就是故意將兩人拴在一起似的。
李學武不同意那麼搞,剛開始他也沒想明白,這背後到底有什麼複雜的關聯。
但凡正常一點的人,就算是在他那個位置,也想不到後來發生的事。
誰都別吹牛嗶,事後諸葛亮不好使,就說一年以前,誰能想到天翻地覆,誰能想到呢。
誰要是能想到,還會有今天這種局面嗎?
所以說不是他無能,而是妹夫的眼光太超前,像是能預測未來一樣,怪不得父親對妹夫始終另眼相看。
不僅僅是妹夫的工作能力和對家庭的負責,還有更為深層次的欣賞。
在接到晉升命令的時候他是驚喜的,但恢復瓶頸過後仔細復盤,說給父母時,父母臉上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顧安不是沒有想過,父母是不是也盼著,他要是能有妹夫的眼界該有多好。
不過他是豁達之人,羨慕妹夫,但不嫉妒。
這世上你有錢,他可以嫉妒,你有個好愛人,他也可以嫉妒,唯獨你有才華他就算想嫉妒也嫉妒不了。
錢財他也可以掙,好愛人他努努力也可以找,找不到還能歪心思撬你的,而你的才華他是偷不走的。
顧安現在對妹夫的態度就是平等,理解和尊重。
或許他不是妹夫,也沒經歷過妹夫的生活,更不了解妹夫的事業,所以一切都得看結果。
「兇險是有的,但都過去了。」
李學武拿了酒杯,兩人淺嘗輒止,今天的目的還是說說話。
「唉——」顧安嘆了一口氣,道:「我這點委屈還算了?你不知道我聽說了你出車禍的事有多生氣。」
他咬牙切齒,狠厲地講道:「特麼的,你真有個三長兩短的,我指定不饒他。」
「馬勒戈壁的——」
顧安也罵人,顧安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慾,對方要殺的不是別人,是他親妹夫啊。
他端起酒杯乾了,稍稍澆滅了心中的怒火,道:「還真是應了你那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
李學武沒有說話,而是給他倒了酒。
「這件事說過去就過去了,反正氣算是出了。」
顧安罵街過後反過來還要安慰李學武,畢竟妹夫才是當事人。
他看向妹夫點了點頭,道:「你在哪些直升飛機上做手腳了?」
「沒有,正常規定。」李學武微微搖頭解釋道:「我們廠生產的飛行器都帶跟蹤器。」
「這可不是為了探查什麼,而是出於對安全的考慮,畢竟這玩意出現事故以後就不好找了。」
「嗯,你這麼說是對的。」
顧安一邊吃著菜,一邊說道:「我聽說那邊本來是要用這些直升機的,結果飛起來才知道牽著線。」
李學武既然有所準備,那還能讓對方把定位器給拆了?
拆定位器等於拆飛機,到時候直升機還是廢鐵一堆,他們得先能找到定位器才行。
紅鋼集團光電研究所搞的這玩意兒絕對是個核心科技保護傘,先搞清楚所有零部件功能再說吧。
這帶著定位器的飛機可不就是牽著線嘛,這批飛機出廠以後,李學武就讓集團將定位跟蹤信號報上去了。
甭管那邊收沒收到這個消息,他都報上去了,有痕跡可查,不怕找後帳。
既然是沈飛插了一腳,又跟西京那邊有關聯,那他就來個誰都不認,直接往上報。
這些信號很特殊,需要特殊的頻率才能追蹤。
直升機隱身是靠的貼地飛行,躲避雷達的跟蹤,但是主動安裝信號發射裝置那就不一樣了。
雷達是捕捉不到,但電子監控是能嗅到的,不耽誤自己人使用,但絕對不能亂用。
顧安是羨慕妹夫有先見之明,好奇地問道:「你就知道這些直升飛機幹什麼用?」
「大哥,說實話,真不知道。」
李學武搖頭苦笑道:「能猜對這一次全靠我的謹慎,你一來我就覺得不對,沈飛介入那就更不對了。」
「這麼明顯的破綻我再不提高警惕,那我不是白混了嘛。」
「也是,」顧安點點頭,說道:「事後看處處都有漏洞,早就應該有所察覺的。」
這不就相當於拿著答案去看考試題嘛,看一道會一道,可的手裡都沒有人生的正確答案。
「不管怎麼樣,結果還是好的。」
顧安打量著妹夫,問道:「你是不是也要再進一步?什麼時候回京?」
「嗬嗬嗬——」李學武苦笑道:「照這麼個忙法,我估計是等不到年底了。」
「你還想著年後?」顧安好笑道:「誰聽見進步的消息不是小跑前進,怎麼你還往後拖呢?」
「捨不得唄——」李學武咧了咧嘴角,給他解釋道:「我在遼東將近三年,每開一個項目我都答應會負責到底。」
「其實讓我想,應該再給我三年的。」
他緩緩點頭道:「再給我三年時間,一定能把紅鋼集團在東北的工業規模鋪開了。」
「這個時候我可得反過來勸你了,」顧安笑著說道:「當初你是怎麼勸我放手的,今天輪到你了。」
「哈哈哈哈——」李學武笑著端起酒杯道:「來吧,咱哥倆互相傷害。」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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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學武可沒有誆大舅哥,前一天晚上喝的酒,第二天早早便來到機場趕飛機,直飛津門。
李懷德甚至都沒給他坐火車,或者坐船的時間,多留一個晚上還是行程實在打不開才遷就的。
與日本企業之間的合作是李學武同高雅琴談下來的,現在對方來訪,李學武要是不到場,那成什麼了。
所以老李給李學武下的命令是必須儘快趕到,不能在京城等,必須在津門匯合。
按照紅鋼集團給出的行程規劃和日方的自主選擇,他們昨天到的,是要休息一個晚上,今天上午參觀津門貿易管理中心,下午再到紅鋼集團總部參觀。
而在第三天,日方代表則受邀參加集團在亮馬河工業區舉辦的第二屆工業產品進出口展銷會。
第三天下午開始,雙方將依次單獨開展會談,第四天上午則要召開記者發布會,公布雙方的會談結果。
當天日方代表將繼續啟程,訪問紅鋼集團在遼東的工業生產基地,鋼城工業區。
在那裡,他們將停留一天,第六天上午,代表們將搭乘專機,啟程回國。
總共六天的時間,他們要跑好幾個地方,也只能是這麼安排,需要李學武全程陪同。
這一次的紅星一號航班上沒有周小玲的身影,李學武沒問,猜測應該是去給新學員上課去了。
當了將近三年的甲班乘務長,她的崗位也即將迎來晉升,承擔更重要的工作。
李學武希望所有與他有關係的朋友都能事業進步,心想事成,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不過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哪能事事都順利啊。
「你來了,正好。」李懷德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便是對高雅琴交代道:「這件事讓秘書長去處理。」
李學武甚至都不知道是什麼事,更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處理,就這麼被老李安排了任務。
「是豐田汽車的本部長,想要嘗嘗當地的風味。」
從休息室里出來,高雅琴輕聲給他解釋道:「咱們發的邀請函,這要是出了事責任可是咱們承擔。」
她挑了挑眉毛,示意李學武輕聲道:「這件事你能辦就辦,不能辦就推回去,別給自己找麻煩。」
高雅琴又示意了休息室的方向提醒他道:「故意的,這件事他怕擔責任,所以讓你上了。」
「謝謝,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李學武點頭講道:「風味什麼的不用擔心,他們未必是真的想吃。」
「你是說——」高雅琴有些惱怒地問道,「就是在故意為難咱們?」
「要不怎麼可能是本部長呢。」
李學武點了點頭,道:「行了,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吧,你去幫我準備幾瓶津門當地的燒酒,要高度的。」
「高度的?多高才算高?」
高雅琴沒好氣地說道:「酒精行不行,喝死他們。」
「說什麼氣話,」李學武笑著寬慰她道:「這都是我玩剩下的套路一,跟他們不至於的。」
勸了高雅琴離開,李學武這才回到休息室,同老李聊了兩句,這才往另一邊的休息室去。
不過大公司就是有這樣操蛋的管理層,更強調自我,表現得好想很國際化似的。
李學武敲開門進屋,見幾人齊齊看過來,淡淡地一笑,忽視了其他人,直奔豐田章一郎。
「豐田先生,歡迎來中國。」
他的笑容愈發的燦爛,握著豐田章一郎的手晃了晃,講道:「我原本是想在鋼城等你們的,但我們李總說,沒有坐在家裡等著客人上門的道理。」
「您實在是太客氣了。」豐田章一郎還沒有適應他的熱情,有些意外,更是想他要幹什麼。
「客氣一點是應該的,誰讓咱們上一次沒能達成合作呢。」李學武依舊笑嗬嗬地講道:「我可是非常期待您能到鋼城去看一看,我們還有合作的機會。」
都說上趕著的不是買賣,有可能是騙子。
此時此刻章一郎絕對不會認為李學武是主動露牌的傻子,那就一定是騙子了。
「當然,這也是我來內地的目的,」甭管怎麼樣,章一郎都要維持表面上的關係,「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我說過的,您早晚要來。」
李學武笑著講道:「不僅僅是您,豐田汽車也早晚會進入內地,這在我看來只是時間問題。」
不等對方表情古怪地接話,他很認真地強調道:「而您也應該能知道,這個時間跟您來內地的早和晚有直接的關係。」
「哦——」豐田章一郎有些好奇地問道:「我很想聽聽您對這個問題的理解。」
「很好理解,做什麼事都要看態度。」李學武很直白地講道:「沒有態度是做不好工作的。」
「您應該也認同這一點。」
他微笑著講道:「我們去馹本拜訪豐田汽車是一種態度,您帶著誠意來內地也是一種態度。」
「關於豐田汽車進入內地,我覺得越辛苦地耕耘,時機成熟的越早。」
「你說的真好,是對的。」
豐田章一郎想了想,還是點頭講道:「我沒法反駁您的觀點,因為您說的都是對的。」
「不過我更想知道,紅鋼集團也有自己的汽車工業,而且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產業支柱。」
他看著李學武的眼睛問道:「那您為什麼還期待豐田汽車進入內地的時間呢?」
「這跟期待沒有關係,而是預判。」李學武抬了抬眉毛,道:「我不否認紅星汽車與豐田汽車會成為競爭的關係,但競爭也伴隨著合作與機遇。」
「上一次我們在日本見面時,我就很真誠地告訴你,豐田與紅星汽車大有可為。」
豐田章一郎才不會信他的鬼話,當初要是腦袋一熱參與投資汽車城項目,萬一遇到阻力怎麼辦?
現在聽李學武的介紹,位於鋼城的汽車城項目怎麼好怎麼好,但熟悉企業經營的他知道,還是要看根本。
「那我就期待接下來在鋼城的參觀行程了。」
他依舊是那副謙卑的笑臉,讓人一看就知道他是哪來的。
「當然,」李學武抬手示意了高雅琴的秘書,道:「我來的匆忙,也沒給大家準備什麼禮物,這是津門本地的特產酒,非常的好喝,晚上咱們一起嘗一嘗。」
豐田章一郎看了看自己的本部長,知道李學武這話是沖著對方來的。
他作為會長是不會參與這些的,只是微笑著看他們的表演。
李學武還能吃了虧?
三兩下將對方逼到了死角,接下來就要看今晚的宴請是否敞開來互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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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主任是怎麼了?」
李學武從豐田那邊出來沒來得及跟本田的河島喜好聊一聊,便陪著眾人去參觀貿易管理中心去了。
李懷德很意外地沒有參加行程,李學武一直記得這件事,中午吃完飯準備出發回京的時候,他問了高雅琴。
高雅琴則是搖了搖頭,輕聲解釋道:「剛來的那天還沒看出來,應該是有什麼事。」
有事,事情還不小呢。
從津門去京城,紅鋼集團很巧妙地安排了遊輪,也算是對營城船舶製造能力的一種宣傳和展示了。
在船上,李懷德單獨找了李學武,向他吐露了實情。
「這個時候調整?」李學武驚訝地看著他問道:「時間不對啊,您也願意?」
「我這不是還在猶豫嘛。」李懷德惆悵地講道:「張副主任找我談過話了,意思是杜主任同意了。」
「這件事光杜主任同意沒有用啊,」李學武提醒他道:「這上面答應的事沒有白紙黑字可不算數啊。」
「您現在去接監察崗的班,到時候是不是讓你接還不一定呢,萬一不是呢?」
他挑眉道:「到時候您想回來,可都回不來了。」
「那還回來啥。」李懷德無奈地講道:「賭一把吧,不敢,不賭吧,怕後悔。」
「我不建議您賭,」李學武很是認真地講道:「尤其是這個時間點,連我都知道正是求穩的時候。」
他提醒老李道:「而且張副主任說劉副主任要退,這可說不得准,就算劉副主任退了,您先過去就一定能接棒了?」
「您可別忘了,您沒有監察管理經驗,而且也沒在這方面有過投入。」
「嗯,你說的對。」老李嘆了一口氣,道:「誰也不敢打包票。」
李學武聽出來了,老李雖然一個勁地說他的話是對的,但內心還是在糾結這個機會值不值得。
張副主任同李懷德談的是,現在就調老李上去,擔任主管監察工作的副組長。
要知道,副組長不等於副主任啊,劉副主任兼任監察組組長,那才是正經的副主任。
老李過去還是檢查組的副手,這幹起來得多憋屈,要知道老李可沒什麼太大的錯誤。
老李糾結也是應該的,他現在面臨進步還是留任的十字路口,留任很有可能就上不去了,從紅鋼集團退休。
進步也不一定能衝上去,就像李學武說的那樣,風險比機遇還大。
成功了,收穫不大,失敗了,那真是虧死了。
「我還是建議您留下,集團這兩年的深耕絕對會爆發出不一樣的潛力。」
李學武是等他想了好一會才開口講道:「這個時候讓位置,對集團的發展不好,對您自己的影響力也是非常的大。」
「您走了就等於放棄基業,留下才能力保成果。」
「嗯——」老李還是能聽得進去他的話,所以糾結過後,還是恢復了理智。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講道:「心都亂了,腦子也不好用了,得虧我堅持叫你回來。」
李學武也是沒想到,老李急著叫他回來,竟然是為了這件事。
上面做事,總不會讓下面的人摸著痕跡。
「我也不一定能看到多遠。」
李學武謹慎地講道:「不過眼前這點事我還是心裡有底的,您最好是穩一穩。」
「而且集團的幾個大項目相繼收官,到時候這份成績怎麼算啊?」
老李想了想,覺得他說的還是有道理,這個時候走了,那以前的辛苦怎麼算呢?
「不輕鬆啊,留下也不輕鬆。」
他感慨著講道:「我還以為今年能輕鬆一些,沒想到……」
沒想到的事多了去了,李學武還沒想到部里想要調老李更上層樓了。
要真是把老李調走了,那對於他來說絕對是個打擊,周萬全可是要樂開花。
所以這個想法是周萬全想出來的?
也不一定,老李在紅鋼集團的時間應該是快到期限了,從擔任紅星廠管委會主任開始算,到今年都快6年了,調整他也是應該的。
不過這個時候調整,總有幾分滅火隊員的意思,就算是去機關排隊,那也沒什麼意思。
李學武就只給老李講了最後一句:
老李還年輕,還沒到養老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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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參觀這種事李學武熟悉,從辦公室布局看到職工的工作狀態,還能看到企業的文化建設。
從統一的工作服就能看出端倪,參加活動的企業大佬紛紛在心裡點頭。
其實想想就知道了,這個年代,能夠規範職工穿著的企業都是具備一定規模的。
而紅鋼集團不僅僅有服裝上的統一,連企業管理都要逐漸對接國際化。
寬敞的辦公室,每個辦公室都有電話,這與日本的企業相比也不遑多讓了。
還有就是紅鋼集團的管理班子結構,也是這些人好奇的一點,老李不得不拿出一定的精力做解釋。
下午陪參觀順利完成,晚上就該陪喝酒了。
這一點他是不怵的,所以讓高雅琴安排人買的高度酒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那位本部長也知道李學武是什麼樣的人,在飯桌上不敢放肆,偏偏李學武還沒拿他當回事。
飯局是在團結賓館,酒是李學武準備的那些酒,菜當然是用了心的,所以一頓飯下來撂倒了四個。
也就是豐田章一郎心眼子多,沒敢跟李學武硬碰硬,一個勁兒地聊天。
如果按李學武的計劃,第一個要撂倒的便是他了。
同在酒席的高雅琴也勸了他,不能都撂倒了,到時候他們怎麼被撂倒的都不知道,那就白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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