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靜靜流淌,歲月無聲翻湧。
又是數千萬年。
這段光陰之中,陳勝接連開啟數次收束他我的旅行。
每一次收束,皆是一場本源的蛻變。
諸我合一也令他的悟性、資質、天賦秉性……全方位提升!!
他的道行與日俱增,天仙道果逐步壯大!!
而他的維度奪舍計劃,也借著數次收束,悄然推進到了最核心、最關鍵的終極節點。
陳勝緩緩睜開雙眸:
「混元者,規則之源也……」
「造化律條,由其肇啟……」
……
這一日。 蒼茫大陸。
嗡——
無邊無際的朦朧光潮自虛空深處鋪開,如同無邊星海傾瀉。
最終化作一座籠罩整片維度的虛擬世界。
不分種族,不分疆域,此方維度所有生靈腦海之中同時響起一道轟鳴。
下一刻。
那方浩瀚虛擬維度之中,驟然浮現了千千萬萬道身影。
有山野間苦修的武者,有秘境棲身的蠻荒異獸……瞬息之間,盡數以意識投影降臨此間。
一名年輕武者茫然低頭,看著自己虛幻卻無比真實的手掌,又環顧四周。
他腳下踏的沃土、遠處起伏的山巒,赫然便是他常年修行的那片山谷,草木分布、溪流走向,分毫未差。
「怎……怎麼會?」
「此地分明是我修行之地,可我的肉身尚在山谷洞府!」 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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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名結伴歷練的修士奔走觀望,此起彼伏的驚呼不斷響起。
「你們快看!前面那座城池,正是東邊的黑石巨城!樓閣街巷,無一不同!」
「觸感如此真切,風聲、靈氣流動全都和現實別無二致,何為虛幻?何為真實?」
「我試著運轉功法,真元竟能正常催動!難不成,我們能在這裡演練?」
「不止!方才我心中一念,視野瞬間橫跨萬里,無需跋涉,一念便可遠行!」
虛空高處,一位祖神立足雲海,俯瞰虛擬維度內完整復刻的山川大地、星河墟境,整片現世維度盡數映照其中。
「嘶~~」
「居然有此等手段!!」
各族強者心神震盪,不斷推演、解析虛擬維度的玄妙,心中更是恍然:
「復刻整片蒼茫大陸!此等手段,只能是那一位!!」
…… 還未等眾生消化這般異象,下一刻,淅淅瀝瀝的血色雨滴,自天穹垂落。
血雨落地,便有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悲涼,仿佛親歷萬古更迭,見證一個恢弘時代徐徐落幕。
萬物垂首,草木無風自動,微微低伏,整片天地瀰漫揮之不去的哀傷。
境界越低,感受越是強烈。
無數凡人、低階修士根本不懂這股悲意從何而來,只是莫名眼眶發酸,潸然淚下:
「好難受……」
「心中莫名悽苦……」
就算是屹立諸天頂端的萬族皇者,依舊被這股力量侵染,心底滋生出悵然悲戚。
一位身披黑鱗戰甲的異族皇者緩緩抬手,接住一滴血色雨珠,眸光沉沉望向天穹:
「悲從中來!」
……
人族疆域。 一座座擎天巨城之上。
數十尊人族皇者抬頭,望向虛空不斷擴散的虛擬光潮,又凝視漫天飄落的血雨。
如今,人族占據蒼茫大陸最核心的疆域,坐擁最豐厚的資源,更有陳勝傳承下的道統。
經由漫長歲月繁衍生息,人族天驕層出不窮,誕生一尊又一尊強者。
現如今,人族坐擁數十位皇者,鼎盛程度遠超歷史上任何一個時代。
人族核心聖殿之內。
人族大長老周身皇道光輝流轉,已然踏出最後一關,登臨皇者之境。
此刻他側過頭,看向身側的火柏:
「天地異變,虛擬維度現世,天降血雨……你師尊那邊,可有消息?」
火柏一襲青衫,神色平靜,輕輕頷首:
「師尊早前留下話語,此方維度即將迎來翻天覆地的大變,遇上任何異象,不必驚慌。」
聽到這話,大長老緊繃的心驟然放鬆,朗聲大笑: 「哈哈!既然如此,我也可放心了!」
縱然修成皇者,他心裡清楚,人族所有繁榮安穩,根基盡數系在陳勝一人身上。
知曉這一切異象皆是陳勝手筆,再無半點顧慮。
心念一動,他意識騰空,接入那座籠罩維度的虛擬世界。
他緩步遊走在復刻的人族城池、連綿宮殿之間,左觀右望,如同巡視自家疆土。
大長老越看越驚嘆,很快洞悉其中蘊藏的價值,低聲自語:
「虛實同源,近乎百分百復刻現世……這虛擬空間,蘊藏的妙用難以估量!」
「日後各族鬥法推演、萬族巔峰論道……皆可在此進行!」
……
大陸深處。
玄木皇等一眾老牌頂級皇者,亦是仰頭凝望天穹。
他們早年都受過六位逆天者點撥,不少人更是劍主等人的弟子,眼界遠勝尋常皇者,掌握諸多隱秘。 虛擬宇宙降臨、血雨泣世、萬物同悲……
接連不斷的異象,他們心中瞬間恍然!!
「此方維度,要徹底換天了。」
玄木皇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心緒複雜,低聲感慨:
「昔日蒼天層層布局,所求之事,我始終不明所以。」
「如今看來,恐怕就是為了此等變天之舉!」
另一名老牌皇者緩緩開口:
「呵呵,到頭來,皆是嫁衣!!」
玄木皇輕輕頷首:
「看樣子……那位,快要成功了。」
……
維度本源核心。 混沌氣流翻湧,陳勝立身本源中央,周身萬千道紋緩緩收斂。
距離徹底奪舍整片維度,只差最後一層隔膜。
「嗯?」
「還差一點,怎麼會?」
陳勝心中有些疑惑,緩緩睜開雙眼,眸光洞穿層層混沌。
就在此刻,冥冥之中,一道至高無上的力量跨越層層時空降落。
剎那間。
無盡虛空之中,凝聚出一隻巨大無邊的豎瞳,淡漠、冰冷,不帶絲毫喜怒,靜靜的看著他。
陳勝心神猛地一震:
「唯一規則!」
這一幕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他當年購來的天穹金仙撰寫的奪舍秘典《我化維度》,通篇推演奪舍維度的種種難關。 裡面根本沒有提及唯一規則!!
這一刻。
一股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陳勝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尤其是奪舍條件。
「想要成功奪舍融合維度,其一自身修為足夠,其二,自身是維度孕育而生的生靈。」
「修為層面,我早已達標。莫非……問題出在生靈身份上?」
陳勝目光遙遙望向虛空之中懸浮的規則巨眼,心中隱隱猜出癥結所在,更是忐忑。
……
唯一真界。
浩浩蕩蕩的時光長河之中。
一道紫衣修士靜靜佇立,任由時光長河沖刷,卻紋絲不動。
此刻。 他眉心豎瞳微微開合,其中蘊含著一股裁決的力量。
「嗯?」
紫衣修士微微詫異。
「居然還有古神殘脈,還是執掌維度權柄的古神一脈。」
他出身在第九紀元,彼時古神早已凋零,他從未接觸過。
紫衣修士不由抓了抓頭髮,思索起來。
「難怪規則之眼徘徊不定,遲遲沒有落下最終裁決。」
「若不是維度孕育的生命,直接打殺了便是。」
「但若是古神天賦……這種情況,究竟算不算這片維度自然孕育的生命,界限很模糊。」
他暗自搖頭:
「偏偏讓我撞上這種棘手事。」
這種事情,也不可能去驚動幾位永恆存在。 稍作沉吟,紫衣修士眉心眼眸緩緩閉合,心中定下決斷。
「既然本輪紀元,由我執掌唯一規則,便按照我仙道的規矩,賜下一道考驗……」
「只余能不能渡過,全憑他自身造化!」
「也算是天衍四九,取一線生機。」
……
蒼茫大陸天穹之上。
那隻由唯一規則凝聚而成的巨瞳,漸漸染上一層深邃紫芒。
轟隆————!!
一道貫穿天地的紫色神雷自規則眼眸之中轟然劈落,劃破混沌,徑直轟向維度本源核心內的陳勝。
陳勝臉色驟變,沉聲低喝:
「不好!」
下意識催動本源之力抵擋。 可這道雷霆承載唯一規則的裁決之力,無從規避。
他眼前光影飛速消散,徹底失去意識。
……
……
大黎朝。
清河縣鄉下,一個嬰兒悄然誕生。
父親很高興地給幼子取名:
「劉辰!!」
他們家算是小地主,有薄田二十畝,不富不貴,勤勤懇懇耕耘,尚可溫飽。
劉辰的孩童歲月,日子尚且安穩,還去蒙學了兩年。
父親日日下地,不忘對他叮囑:
「守好這二十畝地,一家人能安穩過完一輩子,便是福氣。」 可安穩短短數年,風雲驟起。
官府的賦稅一疊接著一疊往下派,沒過多久,又傳來朝廷徵發花石綱的消息。
差役騎馬下鄉,鑼鼓一敲,整條村子都籠罩在惶恐里。
「又要徵稅?去年的糧稅不是剛交完嗎?」一個老農攔在田埂上,聲音苦澀。
領頭差役橫眉一瞪:
「上頭旨意,誰敢違抗?」
「陛下修建宮苑,徵集花木,攤派下來,每家都要出錢出力,少一分都不行!」
父親回到家中,坐在門檻上,雙手抱著腦袋,久久不語。
母親端來一碗野菜湯,輕聲勸道:
「當家的,實在不行,咱們變賣些家當,先湊筆銀錢吧。」
「湊,拿什麼湊?」
「年年加碼,收成大半都交了上去,再這麼壓榨,地都種不下去了。」 話雖是這般說,但胳膊擰不過大腿。
家中積蓄迅速掏空。
一年又一年,家裡的二十畝地,也逐步變成了別人家的。
一日三餐,從雜糧乾飯變成稀薄的野菜粥。
……
這一年。
河道乾涸,土地裂出密密麻麻的大口子,田裡青苗盡數枯焦。
放眼原野,看不見一絲綠意。
村裡的里正挨家走訪,連連搖頭:
「沒有雨水,秋收絕收,再待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趁早收拾東西,往府城逃難吧。」
一家人別無選擇,簡單打包少許乾糧,匯入浩浩蕩蕩的流民隊伍。
逃難之路,是無邊苦海。 乾糧很快耗盡,樹皮、草根都成了爭搶的食物。
阿姐餓身浮腫,顫抖著把僅剩的半塊糠餅塞到劉辰手裡,擠出一絲笑意:
「小弟,你吃,我還能撐住。」
劉辰不肯接,阿姐卻強行塞進他懷中,轉頭靠在路邊枯樹,再也無力挪動。
疫病很快在流民之中蔓延。
母親染上熱病,持續高熱,彌留之際,緊緊攥住他的手腕:
「一定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後來半路遇上劫掠流民的亂兵,父親為了護住他,被棍棒重創。
彌留之時,用力將劉辰推向人群前方,氣息微弱:
「走,別回頭……活下去。」
一路走來,沿途遍地餓殍。
至親一個個離去,所有人拼盡最後的力氣,把生存的希望全都留給了他。 孤身一人的劉辰,踉踉蹌蹌,終於抵達府城。
可府城糧價飛漲,城門下擠滿無路可去的流民,隨處可見奄奄一息的人。
想要活下去,難如登天。
站在街市,看著大戶人家門庭若市,饑民倒斃街頭,劉辰咬緊牙關,走到人牙子身前。
「我願意賣身!!」
一紙賣身契落筆,他總算有了容身之處。
白日,他埋頭勞作,劈柴、挑水、清掃庭院……
待到夜深,所有人沉沉睡去,他蜷縮在柴房,一遍一遍回想一路的遭遇。
到底是什麼讓一切變成這樣?
閒暇時,府里僕役聚在一起閒談,個個憤懣不平。
「天下鬧成這般,全是地方貪官肆無忌憚,層層盤剝百姓!」
「是啊,聖上被朝中奸臣蒙蔽,若是能清君側,百姓就能重歸太平!」 「等什麼時候清官上位,咱們就不用受苦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把苦難的根源,歸咎於貪官奸佞。
劉辰靜靜聽著,一言不發。
逃難的一幕幕不斷在腦海回放:無休止的苛稅、勞民傷財的花石綱、漠視流民死活的政令。
皇帝真的是被蒙蔽了嗎?
帝王若是真有心體恤萬民,苛捐雜稅怎會源源不斷下達?
呵呵!!
這個念頭悄然萌生,然後便瘋狂生根,再也無法遏制。
什麼君王受小人蒙蔽,不過是自我寬慰的妄念。
最終,劉辰的腦海里生出一個大逆不道的念頭,若是我當了皇帝,那麼一切都不會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