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835章 祖元遐

第835章 祖元遐

2026-09-27 10:25:21 作者: 牛頓不禿頂

  冥冥深處。

  輪迴洪流浩浩蕩蕩,百世金冊悄然翻動至新的一頁!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華破冊而出,吞吐滾滾混沌鴻蒙之氣。

  剎那間。

  混沌開、太虛立!

  一方獨立於諸天維度的書中界,轟然開闢成型。

  界域初開,天地空茫,又有兩道流光自輪迴洪流之中遁入此方天地的本源之地。

  漆黑流光落定,化作一輪黑月,懸於太虛偏隅。

  金光升騰,凝成一枚猩紅大日,高懸天穹正中,普照整方太虛。

  ……

  歲月無聲,不知幾多寒暑。

  初生的世界緩緩演化,地火風水安定……生靈漸漸繁衍。  那幽暗黑月之中,一道沉寂許久的意識緩緩復甦。

  「這是……」

  混沌的記憶逐層歸位,陳勝心神微動:

  「書中界!!」

  「原來如此……」

  昔日光海終局,他催動百世書,強行拉扯大日如來共墜輪迴。

  而這一方書中界,便是他與大日如來的終極戰場。

  念頭起落間,陳勝瞬間鎖定了咫尺之外那輪刺眼磅礴的猩紅大日。

  「大日如來!!」

  

  此刻,對方的意識還未復甦!

  陳勝也是鑽了【百世書】的空子,意識短暫復甦。

  陳勝和如來就是此方世界的天道,雙方的力量不斷僵持!  好吧!

  說是僵持,實際上是一邊倒!

  猩紅大日普照萬方,光熱本源充斥天地,是此方界域的生機源頭、秩序核心。

  而他的黑月,幽沉黯淡,體量懸殊,整片黑月表層,僅存的點點微光,還是被大日映照而成。

  陳勝心中輕嘆,這便是他和大日如來的差距:

  「要是公平競爭,這一次,我輸定了!」

  「還好,我可以開掛!!」

  陳勝心神沉斂,無比艱難地勾連【百世書】。

  嗡——

  一絲微不可察的金色流光自金冊垂落,悄無聲息遁入茫茫太虛,落地凡塵。

  做完這一切,陳勝懸浮於黑月核心的主意識也徹底陷入沉睡。

  ……  天元十年,歲在乙酉。

  太康郡,祖氏府邸,書齋之內。

  祖元遐一襲儒衫,正臨窗而坐,批註典籍。

  突然,他目光垂落,驟然定格在紫檀書案之上。

  「這……」

  一枚通體淡青色的小玉蟬,靜靜臥於案心,紋路靈動,月華凝露一般。

  只是眨眼瞬間,此物怎麼出現的?

  祖元遐心頭一驚,抬頭看向立在身側垂手侍立的貼身奴僕,開口:

  「阿順,我方才低頭,忽見案上多了一枚玉蟬,你何時送來的?」

  名喚阿順的奴僕聞言,微微一怔,下意識抬眼望向書案,仔細打量半晌,滿眼茫然:

  「公子,奴才不曾送來任何物件啊。這書案之上空空如也,整潔無物,哪有什麼玉蟬?」

  祖元遐眉心微蹙,心頭詫異更甚,指了指位置:  「就在案心!」

  阿順連忙揉了揉雙眼,俯身湊近書案,反覆掃視,依舊一無所獲:

  「公子莫要玩笑,案上唯有書卷筆墨,別無他物。」

  祖元遐聞言,頓時眸光沉沉,心中起了一個念頭。

  他壓下心中波瀾,神色不動,淡淡吩咐:

  「你且下去,喚阿福、阿祿進來。」

  「是,公子。」

  阿順躬身退去,不多時,兩名年紀稍長的奴僕快步入內,躬身行禮。

  祖元遐看向二人:

  「你們二人仔細看看,我這書案之上,可有一枚白玉蟬?」


  二人依言俯身細看,面面相對,皆是一臉茫然。

  阿福拱手回道:  「公子,書案乾淨整潔,只有典籍硯台,並無玉器。」

  阿祿亦連忙附和:

  「確實無物。」

  兩人回話如出一轍。

  「知道了,你們退下吧。」

  祖元遐揮了揮手,待兩名奴僕盡數退去,書齋房門輕輕合攏。

  他垂眸案上靜靜躺著的白玉蟬,眸光複雜,喃喃道:

  「莫非唯獨我一人可見?」

  「仙緣?」

  當今之世,談玄之風大盛!!

  他也曾聽聞世間有入山遇仙、一夢悟道、羽化飛升種種縹緲傳說。

  不過,祖元遐身為頂級的世家子弟,他自有消息渠道,知曉那些只是虛妄附會、清談戲言,並未放在心上。  可今日。

  這憑空現世、眾人皆不可見、唯他獨觀的玉蟬,徹底顛覆了他多年認知。

  「若緣,功名利祿,不過浮雲!」

  念至此處,祖元遐按捺住心中激盪,伸手觸碰那枚白玉蟬。

  轟隆隆!

  似乎有驚雷在耳邊炸響!

  祖元遐腦海一片空白,只覺天旋地轉。

  再睜眼,天地景象驟然更迭,一座恢弘仙殿豁然顯化眼前,仙霧氤氳繚繞,銀花落雨!

  殿中玉台之上,立著一位青衣仙人,正靜靜的看著他。

  祖元遐瞳孔驟然緊縮,心神巨震,躬身長揖:

  「祖元遐,見過仙長!」

  陳勝望著躬身行禮的青年,也是心中一動:  「主意識陷入沉睡,只有天道圓滿之際,他和大日如來才會甦醒。」

  他和大日如來便是此方世界的天道,如今還不是天道顯世之時。

  他卻不能幹等,大日如來的優勢太大了,他若是沒有布局,又會上演之前的景象!

  「藉助【百世書】開掛,寄存玉蟬,提前布局,逆轉自身的劣勢!」

  「未必不能徹底吞下大日!」

  陳勝心中想著,開口道:

  「本座輪迴道主,爾既入殿中,便與我有緣!」

  話音落,他抬手輕拂。

  兩道流光自虛空凝現,化作兩卷古樸天書,懸浮於祖元遐身前。

  「此為兩卷天書,一卷御氣修道,一卷參玄明法。」

  「今日賜你道緣,授你真法,好生修行!!」

  祖元遐抬眸望著浮空天書,心神震顫,再度深深長揖:  「多謝道主賜道!」

  ……

  暮秋深林,層林疊翠,落木蕭蕭。

  祖元遐一身勁裝,靜立蒼林之下,衣袂被山風微微掀動。

  前方亂石叢中,一頭斑斕猛虎蟄伏低伏,黃褐色皮毛下肌肉賁張,黃瞳死死鎖定來人,喉間滾出沉沉的低吼,殺機撲面而來。

  「塵光淆觀!」

  祖元遐神色淡然,指尖飛快掐動天書第二卷所載法印。

  丹田之中法力滾滾涌動,轉瞬便耗去一截,一道無形幻術悄然漾開,淡淡清光彌散,籠罩周遭整片林地。

  這術法可造聲光,顛倒虛實。

  嗷——!!

  猛虎一聲震徹山林的咆哮,裹挾一股腥風猛撲而來。

  可眼中所見已然被幻術篡改,本該撲向祖元遐的身軀,狠狠撞向一側黝黑巨石。  咚的一聲悶響!

  虎頭重重磕在石面,猛虎滾翻在地,頭腦昏沉,眩暈恍惚!!

  「洞元金芒!」

  見此一幕,祖元遐眸色驟然凝肅。

  他收攏丹田法力,一點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華自掌心如星迸發,似隕星貫空,銳不可當。

  嗤——!

  金芒破空,流光一閃而逝,徑直洞穿猛虎壯碩的軀體。


  鮮血迸濺,猛獸龐大身軀重重撲倒於落葉之上,再無半點生機。

  鬥法落幕。

  祖元遐身子微微一晃,丹田之內大半法力已然耗盡,餘下寥寥殘元,還在不受控制向外逸散。

  他垂落手掌,按在小腹丹田之處,眉頭緩緩蹙起,心底生出幾分無奈。

  「外面的天地,著實不宜修行。」  自玉蟬引他仙緣,他每日都可入月桂仙宮靜坐修行三個時辰。

  仙宮之中靈氣充盈,他的修行可謂是突飛猛進!

  可只要離開仙宮,落回俗世,一切修為便難以固守。

  丹田法力如同盛在篩桶之中的清水,縱然不施法術,也在時時刻刻向外滲漏。

  他曾經請教過道主。

  「敢問道主,何以外面會是這般光景?」

  陳勝開口解惑:

  「如今天道不顯,仙道渺絕。」

  「大地無靈脈,寰宇少靈機,本就是一片荒蕪道土,自然難以蓄養法力。。」

  「天地時序輪轉,演化各有階段,如今正是末法之世,此乃天地定數。」

  「你如今修為尚淺,法力外泄尚且緩慢。待你修為日深,法力流逝之勢,只會愈發迅猛。」

  這番話語傳入耳中,祖元遐才明白。  若非玉蟬仙宮,縱使手握著完整的修行法門,落在這末法凡塵,也根本踏不上真正的仙途。

  他再行一禮:

  「還望道主賜教,可有化解此困局之法?」

  仙宮之內。

  陳勝淡淡一笑,聲音悠悠傳出:

  「兩卷天書已然賜你,解法盡在其中,你自行參悟便是。」

  ……

  山風蕭瑟。

  祖元遐抬眼望向遠方連綿起伏的重山,神色沉定,低聲喃喃:

  「此世無靈,道法難存。」

  「但天無絕人之路。」

  「天書之中有言,借山川之形勝,引地脈之潛流,布設結界陣法,聚攏清炁。」  「雖不能逆轉末法大勢,卻可鎖住一方地域,減緩法力外泄,護住自身修行根基。」

  ……

  旬日之後,長稽山。

  此地山勢巍峨,林壑清幽,溪水蜿蜒曲折。

  一眾世家子弟聯袂而來,依山而坐,流觴曲水,談玄論道、賦詩酌酒,儘是風雅之態。

  席間觥籌交錯,玄言清談不絕於耳。

  一名錦衣士族子弟舉杯輕笑:

  「諸位可知,這長稽山自古蘊有仙氣。」

  「此地乃是道人惠陽山人的水解之地,故而此地山勢藏韻、水土含玄,較之他處更勝一籌。」

  「原來如此,難怪此地山水清」

  「我於此靜坐清修,常覺心神澄澈,想來是沾染了昔年仙澤!」

  眾人紛紛附會傳說,一時間雅集之上,玄風愈發熾盛。  唯獨末座的祖元遐,默然端坐,淺酌杯中清酒,心底暗自搖頭。

  旁人不知真相,他身負道緣,卻明白所謂仙人兵解的傳說,儘是假話。

  這些時日,他混跡各大士族雅集、遍訪江左談玄名士,見過無數自詡悟道修真的高人。

  可這些人終日空談虛無,卻無半分修為在身。

  所謂的談玄悟道、靜坐修真,終究只是附庸風雅的清談戲論,皆是鏡花水月。

  「當今之世,根本不適合修行!」

  「天下雖大,修行者,或許唯我一人?」

  他心中一嘆,抬眸遠眺長稽山連綿起伏的山勢,目光掠過層巒疊嶂、溪水迴環的山川脈絡……

  祖元遐眸光微亮,心中暗道:

  「群山環抱、流水聚氣,山勢藏穩、地脈迂迴……」

  「若依天書陣法要義,藉此地山勢為基、地脈為引,布下聚靈鎖氣大陣,便可自成一方小天地。」

  「恰好可做我在凡塵的修行道場。」  ……


  自長稽山雅集過後,祖元遐便日日獨居山中,勘測地脈、推演陣紋,極少回歸府邸。

  此事很快傳回祖府,落入其父祖彥的耳中,引位士族家主滿心慍怒。

  祖氏乃南渡高門,世代以經史傳家、清談養望、仕途立身。

  在祖彥眼中,子弟入山棲居,本該是效仿名士避世修身、積攢清雅名望,為日後入世為官、立足門閥鋪路。

  可連日探查傳來的消息,卻讓祖彥又氣又嘆。

  旁人山居,是游山賦詩、清談論道、結交名流。

  唯獨他這次子,枯坐深山,不赴雅集、不接賓客、不問世事,一門心思痴迷於所謂「修真悟道」的虛妄之事。

  府邸正堂。

  祖彥端坐主位,面色沉鬱:

  「糊塗!真是糊塗!」

  「本末倒置,竟真信了荒誕修行之說,荒廢身世家業,簡直愚鈍至極!」  片刻後,他壓下心頭怒火,轉頭看向立在身側的嫡長子祖元楨:

  「你即刻前往長稽山一趟,尋你二弟回來。」

  「好好與他說道理,告訴他,我輩士族子弟,立身靠門第、名望,絕非這些旁門虛術!」

  祖元楨當即躬身領命: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這便前往山中規勸二弟。」

  車馬轔轔,駛入長稽山深處。

  祖元楨尋到山居竹舍時,只見祖元遐正在推演山川地脈,一身氣質清逸出塵,不似常俗。

  兄弟二人對坐竹下,祖元楨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可祖元遐道心已定,卻不肯應允下山。

  「兄長,道不同,不相為謀。」

  幾番勸說無果,祖元楨無可奈何,只返府中,將山中情形原原本本稟報給父親。

  祖彥聽完長子回話,心底又惱又寒,最終一聲冷哼:  「罷了!既然他執迷不悟,一心痴妄,便由他去吧。」

  「皆是他自己取捨,日後悔悟,亦與我等無關。」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