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掃盲的重要性
林恩耐心地解釋完，又轉向沃爾特，打算一個一個給他們解釋。
「沃爾特，你的擔憂很有道理。但管家的職責不會消失，反而會更重要。你將不再需要親自去田地里數麥子，而是監督所有部門的運作是否正常，就像一座鐘樓的總發條。」
他看向凱蘭，點了點頭：「凱蘭說到了最關鍵的地方。我們的想法很好，但我們沒有人。我們需要管理者，需要記帳員，需要文書。他們都需要具備一個最基本的能力，讀和寫。」
他拿起筆，在那張羊皮紙上，寫下了另一個，也是更讓在場眾人迷惑的詞語。
「掃盲。」
「也就是教那些不認字的平民、礦奴、農奴認識字，至少要會寫他們自己的名字。」
這一次，房間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如果說「部門」只是讓他們感到陌生，那林恩在解釋完「掃盲」這個詞的含義後，他們的認知就真的有些被顛覆了。
教普通人讀書寫字？
「這不可能！」沃爾特管家罕見地有些發火，「大人，請恕我直言，這太瘋狂了！他們是農夫，是礦工！他們的手是用來握鋤頭和鎬頭的，不是用來拿筆的！再說了我們從哪找那麼多老師？」
他喘了口氣，臉色有些漲紅：「而且，一個礦工，學會了寫字又有什麼用呢？這只會讓他們胡思亂想，讓他們對自己的工作感到不滿！」
老管家的恐懼是真實的，他害怕這種變革，會徹底摧毀他所熟悉的一切社會基石。
凱蘭就沒有沃爾特那麼激動，他皺著眉，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似乎在快速思考著什麼。
「成本，無法估量。時間，至少需要好幾代人。」他冷靜地分析，「但如果成功，回報也是無法估量的。就像您說的，我們能得到足夠的人才。只是，第一步該如何走？我們甚至沒有一本統一的教材。」
博克徹底聽不懂了，一個人懵逼地愣在那裡。
「教他們寫字幹嘛？我的兵，只要聽得懂命令，知道怎麼砍人就行了。我也沒見哪個字認得多的人，力氣能比我大。」
就在眾人陷入僵局時，一直沉默的赤鳶，忽然插了一嘴。
「一支軍隊，如果全是將軍，那它無法作戰。」
她的聲音很平淡，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如果全是士兵，那它只是一群烏合之眾。」
她看向林恩。
「你需要軍士。」
軍士。
他們是士兵，也識字，能看懂地圖，能理解複雜的命令，能帶領最小的作戰單位。他們是軍隊的基石和骨架。
林恩的臉上，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容。
他看著自己面前這幾位核心的追隨者。
「我明白這聽起來有多難，甚至像天方夜譚。但想想我們已經做到的事，哪一件，在最初聽起來，不是天方夜譚呢？」
「我們不用一步就教會所有人。」他做出總結，「就像赤鳶說的，我們先培養自己的軍士」。
「」
「凱蘭，我需要你草擬一份計劃，如何從領地的孩子們，還有那些最積極的成年人里，挑選出第一批學生。人數不用多，三十個就夠了。」
「沃爾特，我需要你騰出一個房間，作為我們的第一間教室。」
「博克，在你的民兵隊裡，找出那些腦子比拳頭更靈活的人。他們也將是第一批學生」
。
他站起身，宣告了會議的結束。
「我們先從點燃第一根火把開始。」
林恩沒有立刻離開會議廳。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
「你真的認為，教他們讀寫，能讓他們活得更好？」
赤鳶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邊。
林恩沒有回頭，只是看著遠處那些在火把下依舊忙碌的人影。
「不一定。」他輕聲回答，「但能讓他們看懂地契，能讓他們算明白自己應得的貢獻點，能讓他們知道，除了鋤頭和礦鎬，他們的人生還有別的選擇。」
他頓了頓。
「更重要的是，能讓他們擁有質疑的權利。當一份不公的契約擺在他們面前時，他們能看懂，然後說不」。
99
赤鳶沒有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林恩帶著赤鳶，來到了峭岩堡新建的紅磚泥土燒制後的獨特焦香。
老工匠巴克，正拿著一塊濕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高爐外壁。
「巴克。」林恩走到他跟前，然後開口。
「大人。」老工匠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恭敬地行了個禮。
「博克隊長要回去專心負責民兵隊的訓練了。」林恩看著他，開門見山，「從今天起，峭岩堡所有的窯爐和高爐，都交給你來負責。」
巴克愣住了，有些錯愕。他下意識地搓了搓雙手，結結巴巴地說：「我————大人，我只是個燒磚的鐵匠。我不識字，也算不清帳目。」
「我不需要你識字，也不需要你算帳，那些事有凱蘭先生。」林恩搖了搖頭，「你對於這些高爐，最熟對吧？」
「這————」巴克有些遲疑，還是回答了出來，「目前來看是這樣，不過我手下那幾個學徒學得很快，說不定過幾個月就是他們了。」
林恩笑了：「那就行了，我不需要你干多麼困難的事情，你需要做的，就是把你懂的這些，教給更多的人。從今天起，你就是峭岩堡的工廠主管。」
「當然，你的貢獻點肯定會按照你乾的活，比以前上漲一些。」
巴克張著嘴，呆立了許久，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工廠的問題解決了，但更重要的礦業，還沒有合適的人選。
林恩帶著凱蘭，親自來到了礦區。
這裡的秩序，比他剛來時好了太多。礦工們在民兵的監督下，排隊領取工具，然後分組進入礦洞。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今天挖出的每一筐礦石，都會被記錄下來，變成能換取麵包的貢獻點。
林恩翻看著凱蘭遞上來的貢獻點記錄冊。
一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萊文。」
「是的，大人。」凱蘭在一旁補充道，「這個人很特別。他的產出一直穩定在所有礦工的前三名。而且，每天收工的時候，他所在的小組總是最先完成核算的。而且，有幾次他甚至算的比我助手還快。」
「把他叫過來。」林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