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戰雲密布
雙方達成了初步的約定之後,並沒有在官方層面展開進一步系統性的交流,而是心照不宣地放寬了兩國民間的往來限制。
這也是戰略互信程度非常薄弱的結果,實際上雙方的確各懷鬼胎。
倘若風向一變,民間的往來可以隨時強行斷掉。
而雙方在民間聯繫上的加深,表現在現實中,便是晉陽邊市的蓬勃發展。
邊市的繁榮之狀日盛一日,駝馬嘶鳴,人聲喧嚷,儼然成為晉陽城北一道獨特的風景。
齊商大肆收購著來自草原的毛皮與牲畜,幾平達到了濫收濫買的地步。
即便其中混雜了不少成色低劣的貨品,也幾乎照單全收。
東突厥人則如饑似渴地採購著各種商品,工具、瓷器、茶葉等等老生常談之物不必多說。
在物資匱乏的草原上,東突厥人幾乎什麼都缺。
值得一提的是,邊市最終放開了對藥物的出售,各種琳琅滿目的藥材、配方得以被東突厥人買下。
其中,有一種藥方尤其得到東突厥人青睞,其名為「五石散」,因其特殊的效用,在
突厥王公貴族見悄然風靡。
當然,齊人在賣出此方時,貼心地沒有告知他們其副作用,讓他們用得更安心一些。
雙方都覺得自己占到了極大便宜,表面上和和氣氣、皆大歡喜,暗自里卻都藏著算計,嘲笑對方不識貨。
上一次走私生鐵被逮到,雖然後來沒有造成嚴重後果,但是都藍可汗打算多薅一會兒大齊的羊毛。
所以,這段時間內東突厥安分了許多,大多時候便是老老實實做生意,將試圖挑事之心壓了下來。
一對於商人而言,以偽劣產品以次充好,沒有貨不對版,已經算比較老實了。
這段時間內,雙方平安無事,各自平靜下來。
只是不同的是,東突厥是越來越安心鬆懈,而齊人則是在緊張積極的備戰之中,所以不會鬧出任何動靜。
直至一日,這份局面被打破了。
劉文靜布下的暗線再度傳來密報,成功查獲一起試圖利用貿易車隊,大量夾帶製造各種工具的優質生鐵的案件。
其數量遠超此前,組織也更為嚴密,顯然背後有東突厥的影子。
劉文靜仍然沒有打草驚蛇,還是處以罰金、驅逐了事。
不過,他據此判定,東突厥在經過數月觀察之後,已經深信齊廷意在羈縻安撫,貪圖邊市之利,戒備之心已大為鬆懈,正是己方等候已久的戰機。
他立即面見楊素,將自己所知所判斷報告給楊素。
楊素得此確證,深以為然,他派使者緊急前往鄴城向高儼匯報。
之所以高儼沒有待在洛陽,是因為目前仍舊沒有正式遷都,洛陽、鄴城還處於並立的狀態。
如今,高儼上半年前往洛陽,下半年則前往鄴城。
當楊素加急送達的密信,被內侍步履匆匆地送入鄴城宮中,呈至高儼案前。
他展開那封火漆封緘的加急信函,目光迅速掃過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
信中,楊素詳述了邊市近況,乃至於他與劉文靜對東突厥已然鬆懈的判斷。
看到最後楊素「時機已至,請旨出兵」之言,高儼沒有絲毫猶豫,對其以充分信任,果斷批准:即刻發兵!
很快,詔令自鄴城傳向各方,大齊境內隨之悄無聲息而緊鑼密鼓地運轉了起來。
除了已經出任河東道行台的楊素,高潁再一次以尚書左僕射之身,受命出任河北道行台。
還有高延宗出任遼東道行台。
高儼先前屬意提拔的李靖,早已前往楊素手下,擔任軍中職務,提前開始整練軍隊,磨刀霍霍等待此刻多時。
高潁手下則有名將史萬歲、賀若弼,他們在參與過征討高句麗的初期,後來一直未受到大加任用,如今正在躍躍欲試。
而高延宗則是帶領著他為遼東道行台時手下的老班底,竇建德、劉黑闥在高儼的刻意提拔之下已經成長為新一代的優秀將領。
而各種後勤物資等等,大齊已經積攢了近十年之久,也沒啥好說的,便是憑藉財大氣粗將一切迅速安排布置好。
至於具體的出兵戰略,高儼只規定了三路大軍齊發,具體軍事布置完全放手交予前線主帥們,不搞微操之舉。
詔令飛速傳遍北方邊疆,沉寂多時的戰爭機器開始發出低沉的轟鳴。
尚對齊人動向毫無察覺的部分東突厥人,也隱隱感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其中,便以都藍可汗為首。
不過,他由於對自己先前的判斷過於自信,只是將這種氣氛當做市場的增長已經接近飽和,薅羊毛的最佳階段已經過去了而已。
他只打算日後逐漸減少進入邊市的力度,完全沒有防備齊軍突襲的打算。
而在各道軍府前線,主帥們紛紛開始規划起戰爭的行軍路線。
河東道,晉陽。
楊素接過高儼傳來允許發兵的旨意後,他立即生帳點將。
他以李靖為前鋒,統精騎五千,率軍出塞,與南突厥騎兵三千,直插東突厥腹地。
劉文靜留守晉陽,穩定後勤補給,保證後方不亂。
楊素自將中軍八萬,旌旗招展,堂堂正正自雲中郡北出,擺出決戰態勢,在李靖擾亂東突厥王庭後,隨即跟上。
河北道,幽州。
他又命賀若弼領步騎混合的三萬精銳為右翼,向東與高延宗的遼東軍取得萊西,搞成巨大的鉗形,包圍突厥東側。
高潁自己則率領五萬軍士跟在史萬歲之後,隨時可以展開支援。
遼東道,遼陽。
高延宗摩下的部隊總共只有五萬左右,而多為熟悉塞外情形的邊軍老卒和歸附胡騎。
最擅長長途奔襲。
由於數量較少,高延宗沒有選擇分兵,而是只點了劉黑闥為先鋒,其餘則有他親自率領,自遼東向西,直逼突厥東部。
三路大軍布置完畢,整裝待發,蠢蠢欲動。
只待高儼一聲令下,近三十萬虎狼之師便撲向東突厥,發動一場足以徹底改變草原格局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