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瓦西里的所知
1282年，羅斯，斯摩棱斯克。
在斯摩棱斯克紅宅新建的大塔樓頂端，羅斯大地的統治者此刻正站立於此，在面前的畫布上揮舞色彩。
僕人們恭敬侍立在旁，手中則捧著各種名貴顏料，匯集從西至東的各種來源，它們的價格加起來，足以比得上斯摩棱斯克中產之家的家產。
至於瓦西里所繪製的，正是斯摩棱斯克的城景。
按理來說，在新政正在施行的當下，瓦西里應該越發忙碌，可現實反而相反，隨著新政格局的穩定，各方面權力的分配也就卸下了瓦西里的擔子，他的空餘時間也不斷增多。
但是，人一閒下來，就會出事。
瓦西里發現在閒暇無事時，他總是會想起以前刀光劍影的經歷，死在面前的受難者的悽慘死相，還老是神經過敏，若是四周太過於安靜，便會感到不安。
所以，瓦西里就在繪畫上傾注越來越多的注意力，他請來諸國的優秀畫師，從中學習西方與東方的技藝，力求展現更加栩栩如生的景象。
而他的種種症狀也確實不斷好轉。
瓦西里放下筆，站在他身邊的伊凡適時捧著盤子接過，瓦西里瞟了監察長一眼，越發懷念伊凡還在身邊的日子—自己只是一抬手，這個年輕人就會明白應該做什麼。
新侍從長雖然也是伊凡一手帶出，跟隨自己多年，但還是沒法像伊凡那樣，仿佛已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繼續說吧，外面的世界還有什麼消息？」
欣賞著面前花費半年時間，已經撕掉好幾張畫布的繪畫，瓦西里露出滿意的神色，辛苦那麼久，努力還是值得的。
接下來，只需要進一步完成繪畫，大致還要兩三個月吧。
「陛下，合罕方面傳來消息，昨年合罕征服一個名為日本的東方島國失敗，合罕的軍隊雖然一開始成功登上島國，抓住了不少本地領主，也控制了一些土地，但最終還是戰敗，在撤退時還遭遇了颱風，聽說損失不小。
，「哦？有意思，居然還控制了一些領土？」
瓦西里自然知曉伊凡所說的，乃是大都的第二次征日，他可是記得，元軍在岸上都沒能站穩，這次居然還占領不少領土。
「是的，陛下。」
伊凡不知道瓦西里在感慨什麼，但跟隨瓦西里多年，他已經習慣瓦西里有些時候會發出讓人不解的感嘆。
反正即便詢問，瓦西里也只是笑笑，根本不會回答。
「繼續吧。」
「接下來是內部的消息，陛下，波洛茨克方面昨日傳來消息，塞爾維亞人弗拉霍已經逝世，他的屍體將會按照其遺願，送回在塞爾維亞的故鄉安葬。」
「弗拉霍居然逝世了？」聽到這個名字，瓦西里突然一愣，「是因為什麼死的？」
「好像是戰傷發作，醫生判斷這也和他長期的鬱鬱寡歡有關。」
「鬱鬱寡歡啊————唉，也不奇怪。」
瓦西里想到弗拉霍這些年的生活：
自從他的部下損失慘重後，保加利亞的阿森反而居於弗拉霍之上，在瓦西里歸國之後更是體現得明顯。
比如，阿森才是波洛茨克的主官。
弗拉霍失去了地位，因而一直鬱鬱寡歡，瓦西里前幾次見到他時，塞爾維亞人都表現得萎靡不振。
瓦西里想起往日與弗拉霍交往的點點滴滴，還有一起經歷的艱難險阻，聽到弗拉霍已死，不由得感到萬分惆悵。
他想起前幾個月已逝的老親兵鮑里斯，這個老親兵在親兵隊裡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當時根納季表現得極其傷心。
「弗拉霍的土地與財產要完整交給他的後代。」瓦西里囑託道，語氣裡帶著化不開的惆悵，「把他的長子招到宮裡來吧，給我做個侍從。」
「遵命，陛下。」伊凡立即回應道。
而瓦西里則在腦海中，想起往日在南方的故人們。
如今，芬利與阿列克謝分別為南北最大的軍事長官，阿森管理著波洛茨克對抗立陶宛人，他們都位高權重，昔日的付出也獲得了甜美的回報。
這讓瓦西里欣慰不少，但是，鮑里斯與弗拉霍逝去的消息，卻讓瓦西里心裡蒙上陰霾，這樣下去，沒有多久，便是故人紛紛逝去吧。
所以，瓦西里想起了在草原的一個故人，楊。
「楊在薩萊怎麼樣了？」
瓦西里脫口問道。
「他現在是薩萊的漢人大總管，闊闊真陛下很重用他。」伊凡的回答前半截讓瓦西里感到很好，但是後半截又讓他的心提起來，「但是，草原上的情形又有些微妙。」
「也就是剛剛，我在薩萊的眼線傳來消息，阿里不哥後裔屠殺了闊闊真兀魯斯的一座邊境城鎮，他們聲稱當地官員與盜匪勾結，所以才進行此次行動。目前，薩萊已經因這個消息而陷入不安中。」
「什麼？」
作為君主，瓦西里第一時間就嗅到其中的政治意味。
闊闊真為什麼不和他說？
這是浮現在瓦西里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闊闊真知道消息，肯定比伊凡的探子要早得多。
不過，想到闊闊真最近移交的一系列權力，瓦西里也就明白怎麼回事。
還是那麼要強。
這讓瓦西里有些無奈，作為妻子，闊闊真老是那麼逞強，瓦西里很多時候是真的懷疑，他們兩人的性別是不是反了。
不過，他也倒是能夠理解闊闊真為何如此，畢竟，他與闊闊真可不是什麼普通夫妻，各自身後都有無數部下與臣民站著呢。
「召集國內能夠隨時調動的精銳部隊，在基輔集結。」瓦西里想完，也做出了命令，「派出更多探子觀察草原情況，去找找我們在草原上的朋友，我要第一時間知道那裡正在發生什麼。」
瓦西里說完等了一會兒，等待伊凡將信息記錄完畢。
「最後，派人去薩萊，告訴闊闊真，只要她需要，羅斯隨時可以調遣一支大軍前往薩萊。」
「是，陛下！」
伊凡的態度極為重視，他明白自己的匯報會導致什麼。所以，他拔腿就走，將消息傳達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