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基輔的復興
基輔，南羅斯的中心。
被設為南羅斯的軍政中心後，基輔就迎來了再建。
但是，隨著草原局勢穩定，基輔才在真正意義上迎來復興。
尤其是在瓦西里的商貿政策下，基輔總算是有了往日的風采。
瓦西里的靴子踏在基輔城牆外的泥地上，熱鬧的市場展現在他的眼前，圍繞一個個滿是牲畜的簡陋圍欄，羅斯人、蒙古人、日耳曼人、希臘人、亞美尼亞人擠在一旁，為了獲得這些牲畜而不斷報價。
人聲與牛叫馬嘶混在一起，形成一幅別樣的繁榮景象。
在其不遠處，可以看到很多來自東方的面孔，攤位上擺有很多瓦西里所屬的事物：茶葉、絲綢與瓷器————
與之對應的，是那些有著濃厚印度色彩的商人，他們的攤位上擺放著一個個袋子，袋子裡面裝著的是來自印度的各種香料。
裝滿香料的袋子旁，總是可以看到全副武裝的異域衛兵。
最為火熱的，是掛著留里克三叉戟旗幟的攤位，店面上擺放著一件件潔白如雪的白瓷。
在此的商人較少，但是每個商人背後往往都有著君主的身影，而且每一樁交易的金額不例外的龐大。
正是在這種繁榮景象下，基輔的人口不斷增多，躲藏在附近森林與草原中的羅斯人不斷走出藏身地，成為基輔的新居民。
現在，這些新居民正在市場的各處忙碌著，還有些人在家中的工坊製造著手工業品，做好後就拿出來售賣。
「瓦西里，基輔可算是有故事裡的風采了。」
芬利陪伴在瓦西里身邊，南方督軍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全然沒有平時在斯摩棱斯克的慵懶。
「你看，這裡就是叫價的地方，那邊是交易的地方，那邊是東方商人匯集的地方。每天這裡都有無數金銀、商品與牲畜流動呢，我沒事幹的時候，就喜歡在這裡溜達，見識各種各樣的人和事物。」
「芬利，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瓦西里看著這老朋友，語氣中滿是欣慰。
但是下一刻，他的語氣中就充滿了統治者的算計與冷酷。
「不過，這裡給我們帶來的利益如何？還有我們的計劃進行如何？」
瓦西里隨從中一個畏兀兒人轉出，此人乃是萬家奴的左右手廉謙，他謙卑地對瓦西里鞠躬，才開口說道，「目前，基輔的市場已經事實上是基督教世界最大的牲畜市場，如今不止是羅斯，西方與南方也有眾多商人而來。每到產出的季節，甚至連最西方的商人都會到來。而且，還有東方商人帶來漢地與印度的商品，尤其是來自合罕宮廷的白瓷，更是能夠賣上高價。所以，我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基輔大市場的稅賦足以支持半個羅斯的官僚機構開銷，」
瓦西里並不意外，得益於與妻子的關係，他手中可是握著伏爾加大草原上的牲畜資源。
而且，他還通過闊闊真的路子，拿到一些合罕宮廷白瓷的穩定供應。
蒙古人所崇尚的乃是白色，所以他們對宮廷瓷器的追求，自然就是素雅的白瓷，而非鮮艷的青花瓷。
這玩意在西邊的價值其實不如作為蒙元出口產品的青花瓷，但是在瓦西里拿到白瓷後，他持續不斷炒作與宣傳白瓷的價值與歷史，還將其在羅斯的最高統治階層分配，成功讓大都的白瓷價格碾壓青花瓷，來到了一個很高的價位。
瓦西里自然也從中撈得盆滿缽滿，而且還有很多人買不到呢，為了購置他們到處跑關係。
畢竟，這白瓷代表的，可是合罕宮廷，世界之主權力給予其的附加值，是極其誇張的。
這也是瓦西里為什麼要拼命拿下它們的原因。
不過，最重要的是，這個市場所代表的經濟循環。
與之相比，東方貿易品帶來的利益都不算什麼。
那就是羅斯與草原心互通有無，羅斯獲得了牲畜，草原獲得了糧食與手工藝品，無疑是一場雙贏，還將兩片地域更加牢固地綁定在一起。
「關於計劃。」
廉謙頓了頓，接著說道，「目前，輸入到羅斯各地的耕牛耕馬數量已經抵達三千，這三年各地的糧食產出也迎來了顯著變化，國家也有了一千名可戰之兵。」
「等等，可戰之兵什麼意思？」
芬利疑惑地說道，前面的話他都可以理解，但是最後理解不了一點，耕牛耕馬和可戰之兵有什麼關係嗎？
「芬利大人，請讓我為您解釋。」廉謙看向芬利，繼續侃侃而談，「每個從政府手中獲得耕牛耕馬的家庭，隨著幾年經營過去，他們手中的產出將會多到足以讓他們購置武器盔甲，他們也會毫不猶豫這樣做。而這之後，他們就會被劃入國家的兵役體系中，還會成為斯摩棱斯克在各地的眼線與統治抓手。」
說到此，即便是芬利這種遲鈍的人，也明白是什麼意思。
他突然有些理解阿列克謝為何越發鬱悶與憤憤不平，這種景象，對他來說，想來是難以接受的吧。
「匯報完了嗎？」
瓦西里的聲音響起，他理了理身上的灰。
「陛下，已經完畢。」廉謙恭敬地回答道。
「那我們就去見烏茲帖木兒。」
瓦西里說完，就大步向著市場走去，大公龐大的隨從團立即緊隨其後。
走在士兵們清出的道路上，瓦西里沒多久就來到蒙古人的那部分營地，白帳宗王烏茲帖木兒正恭敬等候，但是吸引瓦西里注意力的，卻是其身邊被幾個僕人伺候的戰馬。
這匹馬通體呈血紅色，皮毛光亮順滑，身形挺拔矯健，四肢修長有力，再加上眼神明亮有神的雙眸，任誰都能看出這匹馬的珍貴。
瓦西里徑直走到戰馬身邊，下意識伸出手，戰馬小心靠近瓦西里的手，確定安全後開始舔舐起來，大公的臉龐也浮現出笑容，他更加仔細地觀察戰馬，皮膚下肌肉的力量清晰可見，仿佛下一刻就能爆發出無限力量。
「真是匹好馬，足以作為頂級王侯之間的禮物。」瓦西里發出讚嘆，不斷在戰馬鬃毛上撫摸，「烏茲帖木兒大人，這是您的？您的運氣真是有夠好的，居然能夠獲得這樣的好馬。
"
「不，現在這是陛下的，這是我們斡兒答兀魯斯獻給您的禮物。」
曾經決定瓦西里命運的人物，此刻卻顯得如此謙卑，仿佛下一刻就會跪在地上。
「斡兒答兀魯斯有什麼要我幫助的呢？」
瓦西里沒有直接應答，反而開口問道：「白帳後裔向來桀驁不馴，既然此刻表現得如此謙卑，也就代表他們是有所圖的。」
「大人，還請進來詳談吧。」
烏茲帖木兒抬起雙眼，看向面前的羅斯君主，眼神里閃過複雜神色，接著讓開了身子。
瓦西里見此也沒有猶豫，直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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