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反對者的聚會
北方督軍的宅邸沒有像松香城的貴族和富人那樣，設置在與下層民眾隔絕的權貴區，而是正設置在兩個區域的交界處。
而且，與更喜採用東方風格、雜糅後形成所謂「斯摩棱斯克風」的上層建築區比起來，督軍宅邸依舊保持羅斯的往日風格，大體依舊是木製結構，但用磚石建起了堅固的地基。
所以，宅邸進入丹尼爾的視線時，丹尼爾感到頗為親切。
還在諾夫哥羅德做王公時，城內充斥著這種建築，而不是讓他感到陌生的斯摩棱斯克風。
督軍宅邸前正車水馬龍，一輛輛馬車在宅邸前停下，放下其上的貴客後匆匆離去，丹尼爾注意到不少賓客馬車紋章的三叉戟配飾，這都是些留里克王公。
「看來我收到的信息沒錯。」阿格尼斯掀開窗上帘子，「阿列克謝和留里克王公走得很近。」
「還有些教會的人，以及市民。」
丹尼爾在馬車另一邊看著身披黑袍的身影，還有幾個平民打扮的男子。
「斯摩棱斯克的新政反對者怕是都在這裡。」
阿格尼斯做出總結，丹尼爾則依舊看著宅邸前來往的人群。
「你說，陛下到底怎麼想的，還鼓勵我來這裡。」
丹尼爾的記憶回到出發時，在他們剛剛登上馬車，卻被紅牆城的衛兵攔住，接著，丹尼爾就看到瓦西里的侍從長走到馬車旁，恭敬地將一封信交在丹尼爾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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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尼爾當時以為，是兄長對他的赴宴有所意見，但是打開信件，卻讓他意外，上面只有一句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我有點想法————但是我不確定，等我們赴完宴再說吧。」
阿格尼斯眼中神色複雜，眾多信息在腦海里閃過，勾勒出線索。
馬車在督軍宅邸前停下，丹尼爾與妻子一同走出，伊格納季緊隨在兩人身後，兩人出現時，抓住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球。
斯摩棱斯克是沒有秘密的，白天發生的事，早就傳遍全城。現在丹尼爾出現在阿列克謝的宅邸，其中散發的政治信號很是令人玩味。
丹尼爾沒有因匯集的視線而有什麼變化，依舊錶現得淡然，波蘭督軍任上的經歷已經將他鍛鍊出來。
阿列克謝府上顯然十分重視丹尼爾，隨著他出現，管事即刻便趕到丹尼爾面前。在管事的引領下，丹尼爾穿越一個個房間，注意到隨處可見的羅斯傳統裝飾，然後來到宅邸的宴廳。
阿列克謝的宴廳讓丹尼爾想到壯士歌中描述的王公廳堂，高聳宏偉的大廳下，是整齊排列的桌椅，主人及貴賓的位置位於高台，俯視整個廳堂。
牆壁上是描繪智者雅羅斯拉夫治世的宏偉壁畫，在大公的麾下，羅斯各階層都過著怡然自得的生活，農夫在田地中侍弄莊稼，市民在街市上召開維徹，王公與親兵在一刻不停地訓練，智者大公則俯視一切。
這幅壁畫讓丹尼爾為之愣住，即便是他，也未曾見到如此宏偉的壁畫，其中花費之誇張，也可以想像。
在宴廳中，客人們已大致到齊，為數不多的幾人在不斷入席，丹尼爾及其夫人則在管事引領下，走向高台上的席位。
阿列克謝位列中央，見到丹尼爾，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管事也引著丹尼爾坐在阿列克謝身邊，阿格尼斯自然也坐在丹尼爾身邊。
在此，丹尼爾仔細觀察著一同列席之人：他看到了布良斯克王公奧列格、監察長伊凡，以及諾夫哥羅德主教克萊門特及其家眷。
看到最後這位老人時，丹尼爾愣住，他怎麼都沒有想到，居然能夠看到這位主教。
主教也注意到丹尼爾的視線，給了他一個友善的笑容。
阿列克謝做出手勢，僕人們將一道道菜餚送上餐桌，丹尼爾看著這些菜式，發現有個特點：全都帶有羅斯風格。
阿列克謝的宴席上出現此等情況，丹尼爾並不意外，只不過，丹尼爾也注意到，有些被視為羅斯風格的菜式，實際上來自於拜占庭，比如那些魚露，不就是昔日希臘貴族的最愛嗎。
當然，他也不會主動提及，破壞氣氛。
「丹尼爾大人，能夠見到您回到斯摩棱斯克，可是太好了。」阿列克謝將一片薄如蟬翼的牛肉送入口中，「陛下如今正需要親族協助，您回來的也太是時候了。」
「我這些能力，哪兒能與在場諸位相比，你們都是輔助大公多年的人物，我還是要多多保持謙卑。」
丹尼爾沒有因恭維而飄飄然，這種讚美，在諾夫哥羅德都不知見過多少。
「嗨，丹尼爾大人，您真是太謙虛了。」
布良斯克王公舉起金杯，「誰不知道，陛下讓您回來，可就是要重用您的。大人，陛下有說怎麼安排您了嗎？」
「陛下怎麼安排，我們這些做臣子的，只需要服從。」
奧列格語氣中的試探讓丹尼爾有些厭惡，但是他依舊保持姿態，沒有絲毫動搖，也沒有展現任何厭惡。
不過，他的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誰都能感覺出他的排斥。
「丹尼爾大人，也是很多年不見，我還記得，您還在諾夫哥羅德當王公的時光呢。」諾夫哥羅德主教發言，他用一種帶著慈愛的眼神看著丹尼爾，「唉，如今時日也是越發不如往昔，東方來的官員越發騎在我們腦袋上，無論良民還是貴族，都被這幫人壓在頭上作威作福。」
「是啊，他媽的，我在領地上修座新堡壘，居然還要給這些官僚做申請，我的人還要給他們塞錢，事情才能通過，上帝啊，事情怎麼就變成這樣。」布良斯克王公接著說道，語氣中滿是不忿。
丹尼爾沒有說話，只是觀察在場眾人：
阿格尼斯依舊一副優雅姿態，但是丹尼爾能感到她的緊張；阿列克謝總是死板的臉終於化開了些，但什麼都沒有說；至於監察長伊凡，全程都是張死魚臉，看不出任何情況。
見此，丹尼爾決定拋出些問題，看看能激起什麼樣的水花。
阿格尼斯似乎是發覺丈夫打算做什麼，投來擔憂的眼神，但丹尼爾只是捏了捏她的小手，表示了安撫。
既然來參會，怎麼也得獲得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