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奔馳的野火
作為一個正欣欣向榮國家的都城，斯摩棱斯克這些年來仿佛有用不完的生機與活力，總是有新建築拔地而起，城市的規模也越過城牆而不斷擴張。
最近幾年，最為火熱的無疑是斡脫錢商，一個個暴富奇蹟在羅斯各地湧現。
同時，這些依仗衙門政策迅速富裕的商人與官僚親屬，乃是斯摩棱斯克花錢最為奢侈的一群人，支撐起城市過半的奢侈品消費。
只不過，說再多，斡脫錢的本質也是高利貸，因而自然也收穫無數仇恨，但斡脫錢商沒有絲毫擔憂與畏懼—背後可是新政派的意志。
自新政開始，無論做什麼，他們都能成功。
但是，就在斡脫錢商以為繁榮將會永遠不變，他們將會擁有財富，並以此為基礎，踏上更高階層的時候但是今夜，一切都被無情打破。
「為了羅斯大地的潔淨！為了羅斯大地的聖潔！」
在為首之人投出火把後，無數火把就像是雨點，落在了斡脫錢商的豪宅，火油引燃倒在各處的火焰，整個宅邸瞬間變成火球，火焰在其中翻飛舞蹈，互相糾纏。
被燃燒的這座宅邸主人身份並不簡單，乃是文官內第二號人物廉謙的親族，但再多名號與權力，也無法阻止宅邸燃燒。
平日裡趾高氣揚的斡脫錢商奴僕根本不敢出現，因為沒眼力見的，還以為可以像是往日的僕人，都直接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至於斡脫錢商，更是鑽了自家狗洞逃了出去，企圖拉來城市守備力量鎮壓躁動的年輕人。
只不過，他卻發現以前把酒言歡的隊長們，此刻皆沉默不語，連見面都不願意。
宅邸里的財富已被圍攻的年輕人瓜分，斡脫錢商自無數羅斯普通人處搜刮出來的財富，就這樣落入他們手中。
不過，這些年輕人也沒有放入自己腰包，而是直接讓人在大街上撒了起來。
他們此刻的所作所為，是那麼像瓦西里昔年逃出羅斯時，在諾夫哥羅德的王公紅宅的決斷。
在場眾人對此心知肚明，歌手們早已將大公的英勇傳唱。
所以，他們是那麼興奮，自視為新一代的瓦西里。
「送年輕人出去的商隊已經安排好了吧。」
在阿列克謝的宅邸，此刻大部分賓客都已散去，房間內也只剩下阿列克謝一人。
「已經安排好了。」侍從回答道，「是常年跑君士坦丁堡的商隊，老闆以前是行會成員，然後被趕出去了才幹這個，他不可能出賣我們的。」
「那就好。」
阿列克謝看著火焰燃起的方向，這是發令的信號，代表有些事情已經開始。
北方督軍揮揮手，包括侍從在內的所有僕人都紛紛退下，只剩下督軍一人。
計劃正在按照布置開始，意識到這點的阿列克謝下意識感到興奮，但情緒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瞬。
這本就是計劃內的事，有什麼興奮的呢？
關鍵是，他的幾個對頭，接下來會怎麼出場，怎麼面對這場浪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讚 】
新政派的領袖，無疑是萬家奴這個畏兀兒人，也是阿列克謝需要面對的最大敵人。
但是，在斡脫錢這件事上，他們卻不一定是敵人。
接觸多年後，北方督軍認為萬家奴是個傲慢的人，看了些信息，就自認為已經將羅斯的一切瞭然於心，認為能夠處理羅斯大地的一切矛盾，能夠用外來的體制管束這片大地。
但是，萬家奴並不壞。
準確說，相較之下，對新政幾乎狂熱的那群人來說，他並不壞。
哪怕傲慢，他也沒有無知到企圖用所學的一切覆蓋羅斯，依舊小心翼翼考慮著各方利益。
包括對斡脫錢，萬家奴其實意見也不小，他所接受的價值體系中，放貸似乎也是一種難以接受的行為。
所以，在斡脫錢這件事上，北方督軍反而與萬家奴有些合作的空間一當然，這不代表他對萬家奴有什麼好感。
而且，萬家奴也有遏制一些人的需求呢。
不過，想到「這些人」，阿列克謝的心情就不美好起來。
若說萬家奴是不自量力，那麼「這些人」就是明知故犯，明明知曉萬家奴所推行的一切代表什麼，卻依舊狂熱的推進。
根納季。
想到這個名字，阿列克謝就只有厭惡。
新政派中狂熱的便是此人，斡脫錢更是他一手推出，用來剝削羅斯大地。
芬利怎麼選了一個這樣的繼承人。
想到此處，阿列克謝就只有憤恨，芬利的勢力讓這樣一個為了地位與財富就不管不顧的混蛋獲得，實在是太————
以前，根納季就在挨阿列克謝的訓，但那時阿列克謝還能保持平常心。
而如今，阿列克謝只巴不得殺了他。
不過，這也是好事。
阿列克謝的思緒突然一松，整個人都靠在了座椅里。
從斡脫錢下手，陛下的兄弟確實是個敏銳的人，沒有辜負他的名聲。
阿列克謝選擇從此入手，不只是因為安全，更多是這能夠讓新政派內部鬧騰起來。
可以說，這場政治攻勢只要開始，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唯一的意外就是，丹尼爾居然在他提及此事前就想到了關鍵，本來他是打算當時說服丹尼爾，再把陛下的兄弟拉上戰車的。
這些年的沉寂，使得新政派的傢伙們都認為他們已經徹底認命。
思緒到此處，阿列克謝嘴角不由得上揚。
包括這件事，在這群人看來，恐怕更多是不當行為導致的民意爆發，認為他們只能順勢興風作浪。
阿列克謝清楚，新政支持者看待他們都是什麼樣的態度，將他們視為落伍的老古董，抱著古老陳規不放手的蠢貨，只能發出擾人的亂叫，其他什麼都做不了。
瓦西里大公可是支持著新政的！
而這幾年裡，反新政派也確實表現得弱勢，好似除了給新政挑刺外，什麼都做不到，什麼都不會。
這將會成為過去。
阿列克謝告訴自己，就讓他們繼續傲慢吧，終有一日，他會一個個消滅掉這些傢伙，讓聖潔再度歸於羅斯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