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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戰火的終結(本卷完)

2025-11-06 02:35:32 作者: 恐怖伊凡

  第137章 戰火的終結(本卷完)

  哈里發穆斯坦西爾的大營嘉立於安巴爾大道的頂端,憑藉身後這條阿拔斯王朝所修建的寬闊道路,援軍得以源源不斷前來。

  也因此,大營不斷擴建,以容納四方匯聚的軍隊,一時間可謂是組成了帳篷的海洋。

  本應陸續抵達的部落將填滿這些營區,稍作休整,便會加入對巴格達的圍攻。

  然而,敵人的行動徹底打亂了哈里發的部署。

  此刻,無數敵軍已團團圍住高聳的禮拜堂,四周街道上一場場激戰正酣。

  站在守軍一方的部落戰士們狂熱的穿梭在街道上,他們眼中滿是大禮拜堂的穹頂,戰士們都想要抓住哈里發,都想要獲得無上榮耀。

  因此,當兩側的街道上射出無數箭矢,他們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紛紛倒下時,許多人甚至到死,都沒有反應過來,還沉浸在自己將要獲得的榮耀與財富上。

  貝都因人的彎刀劃開了一個部落民的喉嚨,接著那人甚至連作無用的捂喉姿勢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腳踹倒。

  躲在斜道里的貝都因人一股腦湧出,在他們舞動的彎刀下,本就因箭矢損失慘重的部落民丟下武器,頭也不回的逃竄,但露出的後背卻又使得貝都因人的收割速度更快。

  對這些沙漠中的遊牧之民來說,廝殺早已是司空見慣之事,身上有血仇者甚至受到追捧。而護衛哈里發者,更是部落中的精銳。

  於是乎,沒多久地上就只剩下一片狼藉,貝都因然取得了勝利。

  但好景不長,在擊潰了這一波敵人後也就過了幾分鐘,又一波敵人殺來。在知曉了兩側的埋伏,部落民直接登上了屋頂,與弓箭手們廝殺起來。

  

  畢競,僧多肉少,想要獲取戰功,唯有抓緊機會。

  在這種局勢下,悍勇的貝都因人也不得不後退,他們不怕死,但他們的第一要務可是保護哈里發的安全。

  雖說哈里發的主力已經投入到巴格達的混戰中,但是藉助地勢,哈里發的守衛力量依舊可以和敵人打得有來有回。

  更別提,附近的叛軍發現敵情後,也立即前來支援。

  只不過,敵軍終究占據絕對的優勢,隨著他們不斷壓過來,守軍的戰線不可避免的不斷收縮。

  「陛下,請即刻隨我們突圍!若再不行動,恐怕真要發生不忍言之事了。請您切勿存負擔唯有保全性命,才能實現您的理想。快隨我吧!」

  在禮拜堂的藍色房間內,貝都因侍衛向哈里發跪下,口中發出了幾乎渴求的聲音。

  他希望面前的哈里發動起來,希望他不要再如那般安靜。

  但是,哈里發依舊淡定的跪坐在了地毯上。

  「剛剛,是不是那個瓦西里又派人來勸降了。」

  「是的,陛下,他派來了一個聖裔。他們說只要您投降,可以保證您依舊做貴族,還能獲得一片領地。」

  貝都因人提起此事,臉龐就不正常的扭曲了一下。在他看來,這件事再侮辱不過了,而且還侮辱他們的智商。

  「看來那個瓦西里真的認為吃定了我,一邊拼命進攻,一邊又派人來送死,這都是第三次了。」

  哈里發的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說自己置身事外之事,他拿起面前的書籍,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貝都因侍衛又想要勸說哈里發離開,他此刻心急如焚。雖然他的氏族會為了哈里發死戰至最後一刻,但是他們的數量終究不是太多,這樣下去,哈里發陛下可是有被俘虜的風險!

  那種事情要是發生,侍衛決定直接自殺,唯有死亡,才能勉強洗掉些許身上的罪孽。

  「把那個使者打出去。」哈里發說起了關於勸降使者的事,「讓他告訴那個瓦西里,不過是一個從北方來的奴隸王公罷了,就不要讓他做什麼讓我投降的夢,也讓他不要再自取其辱。」

  「是,哈里發陛下。」

  侍衛連忙應道,縱然內心裡情緒再多,現在也得先執行哈里發的命令。

  哈里發此刻站了起來,他走到瞭望台上,看向了大禮拜堂之外,就在大禮拜堂的附近,喊殺聲可謂是絡繹不絕,他的貝都因部下正在死戰到底。

  他終究是賭輸了。這是哈里發的第一想法,他的手上無意識撫摸著牆壁上的花紋。

  他也是急了,害怕蒙古大軍不知時候出現,又認為諸部族大軍來援,勝利已然板上釘釘,但是卻反而被對方抓住了機會,導致陷入了現在的困境。

  呵,命運真是難以捉摸。

  不過,哈里發也沒有多少氣急敗壞。畢竟,這場豪賭是他選擇的,既然現在賭輸了,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至於逃走,他也不打算走了。這場叛亂是他唯一成功的機會,若是逃走,無非是在埃及蘇丹那裡做一個傀儡哈里發,這有什麼意思嗎?真主賜予了他重生,難道就是要他苟活的嗎?

  穆斯坦西爾不由得回憶起自己加入貝都因部落後的種種經歷。這段時間雖然短暫得殘酷,但是他卻感覺無比甜美。只有在這幾年裡,他才感覺自己是活著的,才感到了作為人的美好。

  而不是巴格達豪華宮殿裡的一具只會享樂的行屍走肉。

  提到此處,也是奇妙,他當年被軟禁的宮殿,正是歸於那個現在正向他殺來的瓦西里之手。

  命運這東西,真是難以言說。

  突然,庭院裡產生了一陣騷亂,穆斯坦西爾視線下意識下移,看到一群滿身鮮血的貝都因人入了庭院。

  長久的部族生活使得哈里發能夠立即分辨出各個氏族與部落的符號,他立即意識到,這不是他的守衛們,應該是為了保護他而拼命突圍進來的貝都因人。

  我應該對他們做些什麼。哈里發想到,一個個為了他而死的面孔浮現在眼前,是我帶著他們走入了這個血火之地,那我也應該幫他們離開這裡。

  是我為部落犧牲的時候了。

  此時,吩咐完畢的侍衛走了進來,看到哈里發已經站起,他突然激動起來,以為哈里發改變了主意。

  但是,接下來的話卻使得他臉色大變。

  「升起我的旗幟,告訴想要殺我,想要抓我的那些人,我就在這裡。」

  「陛下,您不能如此自誤——」

  侍衛還想要勸說哈里發,但是當他對上哈里發的雙眼時,卻下意識停止了話語。

  現在穆斯坦西爾的眼神,和他召集沙漠諸部族,宣布要從蒙古人手中奪回巴格達,要踐行真主的意志時一模一樣。

  侍衛知道,他無論再說什麼,恐怕都改變不了面前哈里發的想法。

  「再告訴拼命護衛我的戰士,告訴他們,為了國家,為了信仰,要好好愛護自己。而非在此處為一個無用之人搏命至最後一刻。然後,你也可以走了。」

  穆斯坦西爾的話語讓侍衛臉色劇變,他的臉龐上也立即浮現出委屈與憤怒哈里發這是在質疑自己?

  侍衛已經全然明白哈里發這是要做什麼,所以,他也下定決心,既然哈里發決定走向死亡。那麼,他也要隨著哈里發而去,就像是當年先知身旁的衛士們一樣,就像是他的祖先抱著信仰衝出沙漠時一樣。

  但是他也沒有再說什麼,無論說什麼,穆斯坦西爾也只會勸他離開。

  既然如此,那默默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抱著堅定的信念,侍衛離開了房間。

  在哈里發的話語傳播出去後,立即在眾人中引起了軒然大波,一些貝都因人理解到了哈里發的意思,不舍的選擇了突圍。而一些人死戰的意願反而更加堅定,要為了哈里發而死,至於最狂熱的那些人,他們立即展開了行動。

  他們呼喊著哈里發的名號,衝進了比自己多不知多少倍的敵軍,這些人已全然不做任何防禦,只顧著用最快速度揮舞雙手的彎刀。

  雖然他們最終的結局,怎麼都是被淹沒在敵群之中,但是他們的所作所為,也成功使得敵人膽戰心驚。

  只不過,敵人終究是太多了,就算是打怕打垮了這一批,立即便有下一批頂替而來。

  不過,街道上也更血腥了,死者也更多了。

  戰局的發展,也正如哈里發所想,隨著他升起旗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禮拜堂,這也使得逃跑的道路終於敞開。

  城內奮戰的部落也紛紛知曉了後方所發生之事,哈里發的意圖也隨之傳了過來。見此,諸位酋長也不再猶豫,直接帶領麾下部族從哈里發為他們開闢出的道路逃竄,離開已經全然沒有希望的圓城。

  西城的守軍最先開始對敵軍撤退滿面不解,花了不少時間才搞清楚情況,連忙發動反攻。只可惜除了最後跑最慢的,他們沒能抓到多少敵人。


  至於大禮拜堂,由於貝都因人心存死志的堅守,它所堅持的時間,比所有人預料得都要久得多。

  但是最終,它的大門還是被無情轟開,這個神聖的宗教之所也變為了一個殺戮場。

  在看著最後一個哈里發侍衛被長矛釘死在大門上,瓦西里總算感覺如釋重負。

  這段時間,可真是折磨。

  明明都是距離哈里發最近的一步,卻被這些狂熱的貝都因人死死卡住。他們先是在街道和庭院,接著在樓道與走廊之間和部族民們以命換命,斬下的頭顱之多,成功讓一波又一波部落民潰散。

  因此,瓦西里才不斷派人想要勸哈里發投降,只是這人意志很是簡單,縱然他在接近其位置,回應的只有謾罵。

  為了儘快結束這一切,在打進禮拜堂之後,瓦西裡帶著他的親兵與各個部落的精銳殺進來,可縱然如此,還是付出了不小代價。

  瓦西里現在還記得,剛剛被釘死的侍衛在長矛貫體之後,還拼盡全力甩出了他的彎刀,正好擊中他身邊一個部落戰士的面門。

  但是,和他要獲得的戰利品比起來,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那個侍衛被釘死在大門上時,眾人一用力,哈里發的藍色房間也在大家眼前展開。

  不過,瓦西里還沒能來得及說什麼,各族的武士就一擁而上,想要抓住這場戰爭最重要的戰利品。

  「停下,都停下!」

  他們的長官與頭領連忙大喊,心底則抱怨這群人沒有眼力勁,沒看到這主要是瓦西里親自帶隊打出來的嗎?若是搶了那麼重要的戰利品,怕是部族日後都要上瓦西里的名單。

  眾人忙不迭讓開了一條路,讓瓦西里和他的親兵穿過,伊凡帶著幾人確定了房間的安全,接著瓦西里才走了進去。

  然後,裡面那個皮膚黝黑的乾瘦老人,則讓瓦西里陷入了沉默。

  給他帶來那麼大麻煩,讓他這些日子過得那麼痛苦的人,就是面前這個衣著樸素的老頭?

  瓦西里感覺有些荒誕,他的設想里,掀起了這場叛亂的哈里發,怎麼都不應該如此的——普通。

  與瓦西里的情緒比起來,哈里發正在平淡向麥加方向做禮拜,好似這只是其生活無比平常的一天,而非身後站著眾多滿身鮮血的披胄之士。

  瓦西里也注意到了哈里發的淡然,面前之人,絕對沒有看上去那麼普通。

  「瓦西里大人是吧,還是第一次見面呢。」

  穆斯坦西爾結束了禮拜,他的語氣就像是朋友見面一般輕鬆,仿佛面前這些滿身鮮血的武士只是一群遠道而來的客人,而非奪命的死神。

  但是在這段客套之後,他卻長久的陷入了沉默,看著和自己對弈這些日子的對手一言不發,思索著自己的一生將會獲得什麼評價,在死後又會獲得什麼樣的審判。

  然後,他撿起了旁邊的彎刀。

  他面前的眾多虎狼對此沒有任何反應,面前這哈里發就是向他們撲來,也是分分鐘被拿下。

  「我們是不會讓您死的。」瓦西里說道,面前之人雖是敵人,但他還是願意帶一絲尊敬。

  畢竟,他本來是有機會跑的。

  接著瓦西里看向身邊,「都把武器收起來,長矛也都調轉向。」

  「當然,如果您沒有服毒的話。」瓦西里補充道。

  「沒有那種東西,您或許想從我身上得到那些異端的信息,但這裡只有一個普通的信士。」

  然後,哈里發邁步舉刀,但就在下一刻,十來杆矛杆就無情打了上去,信士的長官被打倒在地,幾個親兵連忙衝上,束縛了哈里發的手腳。

  算了,任它去吧。突然,這樣一個想法浮現在瓦西裡面前,對於面前之人的吃驚感也迅速消失一原因也很簡單,面前這位哈里發對他來說已經算不上敵人,只是一個戰利品而已。

  既然是對待戰利品,那就應該用對待戰利品的姿態。

  「把這位哈里發陛下關起來。」瓦西里說道,「這一切,總算是要結束了。」

  哈里發對於逮捕很是順服,沒有任何反抗。

  看著這一幕,瓦西里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他贏了,他終於贏了。這一切,總算是要結束了。

  然後,他就感覺前所未有的強烈疲憊襲來,他堅持著走到了所有人視線之外,感到排山倒海的疲憊向他襲來,接著在親兵們的慌亂中倒下,瓦西里沉沉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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