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我會像聖騎士一樣，永遠保護她！」
暴風要塞，國王的書房。
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面的陽光。房間裡，只有魔法水晶燈，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伯瓦爾·弗塔根公爵，站在巨大的軍事沙盤前，神情凝重。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沙盤上那些代表著兵力部署的棋子上，而是，仿佛穿透了牆壁，望向了遙遠的，黑暗之門的方向。
「瓦里安，那不是凡人能夠擁有的力量。」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艾德溫·范克里夫————他到底，製造出了一個什麼樣的怪物？」
瓦里安坐在書桌後，正在批閱一份文件。他抬起頭，看著自己這位最忠誠，也最正直的摯友。
「一個，站在我們這邊的怪物。」瓦里安的回答，簡單而直接，「伯瓦爾，我承認，那段影像，同樣超出了我的預料。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擁有這份力量的，不是艾德溫，而是我們的敵人呢？比如，部落？或者，燃燒軍團？」
伯瓦爾沉默了。
「艾德溫的行事風格，確實超出了我們的理解。他不像貴族，也不像國王。他更像一個——冷酷的，精於計算的工程師。」瓦里安放下手中的羽毛筆，「他用利益，用技術，用共同的目標，將黑龍，炎魔，甚至，大地本身，都編織進了他的那張大網裡。他所做的
一切，都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建設」。」
「他為我們，建造了城市，要塞，鐵路。他為平民，提供了工作，食物，尊嚴。他甚至，為這個王國，提供了一種，我們從未想過的，安全保障。」瓦里安站起身，走到伯瓦爾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的擔憂。這樣一股不受控制的力量，確實很危險。但是，強行去控制它，只會引來毀滅。我們能做的，就是引導它，與它合作。讓它的利益，與王國的利益，深度綁定。讓它，成為我們最堅實的，盾牌。」
就在這時，一名侍從官，在門口輕聲通報。
「陛下，貴族議會的代表們，請求覲見。」
瓦里安與伯瓦爾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
「讓他們進來。」
片刻之後，以那位年邁的公爵和那位年輕的子爵為首的幾位貴族代表，走進了書房。
他們的臉上，再也沒有了議會廳里的囂張與傲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于謙卑的，恭敬。
「陛下。」年邁的公爵，深深地鞠了一躬，「我們為昨日在議會上的，魯莽與無知，向您，致以最誠摯的歉意。」
「我們————我們都被那份影像，深深地震撼了。」年輕的子爵，也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他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顫抖，「范克里夫伯爵————他所掌握的力量，是保衛我們王國，乃至保衛整個艾澤拉斯的，神聖之力。我們————我們不應該，用凡人的短視，去揣度他的偉大。」
瓦里安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他想看看，這群見風使舵的傢伙，到底想玩什麼花樣。
「陛下，經過我們一夜的，深刻反思和討論。」年邁的公爵，終於說出了他們此行的目的，「我們一致認為，為了王國長久的穩定與繁榮，為了我們與迪菲亞集團之間，那牢不可破的友誼。我們必須，建立一個，超越任何契約和協議的，永恆的聯盟。」
他頓了頓，用一種，無比鄭重的語氣說道：「我們，懇請陛下，以王國的名義，向艾德溫·范克里夫伯爵提議，讓安度因·烏瑞恩王子殿下，與他的女兒，梵妮莎·范克里夫小姐，訂立婚約。」
此言一出，連伯瓦爾的臉上，都閃過一絲錯愕。
他看著這些，前一天還想置范克里夫於死地的貴族，此刻，卻主動提出，要將王國的未來，與范克里夫的血脈，綁在一起。
這何其的諷刺。
「這————是一個非常重大的決定。」瓦里安故作沉吟，「安度因還小，梵妮莎小姐，也只是個孩子。婚姻，是神聖的，不應該，成為政治的籌碼。」
「陛下，這正是為了他們的未來！」年輕的子爵急切地說道，「這樁婚事，將是艾澤拉斯歷史上，最偉大的一次結合！它將聯合，王國最古老的血脈，與這個時代，最強大的力量！它將為暴風城，帶來，至少一百年的和平與繁榮！」
他們將這場，源於恐懼的政治投機，包裝成了一次，高瞻遠矚的，偉大聯姻。
瓦里安沉吟了許久，似乎在進行艱難的抉擇。
最終，他嘆了口氣。
「好吧。如果，這是議會，共同的意願。那麼，為了王國，我願意，去嘗試。」
他轉向侍從官，「去，把安度因王子，請過來。」
很快，一頭金色短髮，如同小太陽般的安度因，跑了進來。
「父親，您找我？」
「安度因，」瓦里安蹲下身，用一種溫和的語氣問道，「你覺得，梵妮莎怎麼樣？」
提到梵妮莎，安度因的臉，微微一紅。
「她————她很好。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會給我講很多，我從來沒聽過的，關於齒輪和蒸汽的故事。」
「那麼，如果，讓你以後，娶梵妮莎做你的妻子，保護她一輩子。你願意嗎？」
安度因愣了一下，他那雙純淨的藍色眼睛，眨了眨。他似乎還不太理解「妻子」這個詞的全部含義。但他聽懂了「保護她一輩子」。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我願意！我會像聖騎士一樣，永遠保護她！」
看著安度因那天真而又堅定的樣子，瓦里安的心中，閃過一絲柔軟。
他站起身，看向那些，屏息等待的貴族們。
「既然如此。我將，親自派遣王家使節，前往基石城，向艾德溫·范克里夫伯爵，轉達我們，暴風王國，最崇高的敬意，和最真摯的，結盟意願。」
「願聖光，見證這份，偉大的友誼。」
貴族們，如蒙大赦，一個個臉上，都露出了劫後餘生般的，狂喜的笑容。
他們紛紛躬身告退，仿佛完成了一件，足以載入史冊的偉大功績。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瓦里安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知道，他手中的王牌，又多了一張。一張，由這些貴族，親手遞上來的王牌。
黑翼之巢，奈法利安的實驗室。
這裡已經完全變了樣。不再是單純的生物實驗室，更像一個，融合了地精工程學、侏儒科技、巨龍魔法和迪菲亞工業標準的大型研發中心。
升降平台在巨大的龍骨穹頂下，安靜而平穩地運行。穿著白色實驗服的龍人科學家，正與戴著護目鏡的侏儒工程師，圍著一個巨大的全息模型，激烈地爭論著什麼。幾名地精技工，則開著小型的地精撕裂者，將一箱箱貼著「高危」標籤的材料，運送到指定的區域。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滿了工業化的效率之美。
「父親，根據您上次壓力測試」的數據反饋，」奈法利安站在主控制台前，指著屏幕上一段複雜的數據流，向一旁，穿著一身黑色便服的耐薩里奧解釋道，「新生之翼」在極限輸出時，能量核心與神經傳導系統之間，存在零點零零三秒的延遲。這雖然不影響實戰，但對於追求完美的我來說，無法容忍。」
「我已經重寫了底層的能量分配算法，並加入了伊莉扎教授設計的時間流穩定」符文矩陣。下一次，當您再次使用毀滅光束」時，從您產生想法」，到光束髮射，整個過程的時間，將被壓縮在，普朗克時間之內。」
耐薩里奧靜靜地聽著。他那套足以毀滅世界的黑色鎧甲，正被固定在一個巨大的支架上。
十幾隻精密的鍊金機械臂，正在對它進行著保養和微調。更換能量導管，校準關節應
力，重新銘刻磨損的符文。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卻又讓他感到無比新奇的方式，來「優化」他的力量。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這個兒子，並非只是一個沉迷於瘋狂實驗的怪物。
他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角落，空間微微扭曲，一道由吉安娜親手構建的，穩定的傳送門，緩緩打開。
一名身穿暴風城王家禮服，胸前佩戴著外交大臣徽章的使節，從中走了出來。他的身後，跟著兩名抬著一個巨大禮盒的皇家侍衛。
使節的臉色，有些蒼白。
黑翼之巢那充滿了硫磺與奧術氣息的空氣，讓他感到很不適應。
但當他看到，那個穿著便服，卻散發著如同山巒般威壓的中年男人時，他還是強行鎮定下來，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宮廷禮。
「尊敬的范克里夫伯爵。」使節的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我奉瓦里安·烏瑞恩陛下之命，為您，為迪菲亞集團，帶來王國最崇高的敬意。」
范德，正和奈法利安討論著下一個「硬體升級」方案。
他轉過身，看著這位不速之客，眉毛微微一挑。
「鮑德里奇公爵，什麼風把你吹到這個又熱又臭的鬼地方來了？」
使節呈上了一卷，由王家書記官親手書寫的，蓋著國王印璽的羊皮捲軸。
「陛下，以及貴族議會，一致決定。為鞏固我們之間牢不可破的聯盟，為表彰您對王國做出的，無可替代的貢獻。我們，誠摯地提議，為安度因王子殿下，與您的千金，梵妮莎·范克里夫小姐，訂立婚約。」
站在一旁的奧妮克希亞，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侏儒技工調試她哥哥的新玩具。
聽到這句話，她那雙熔岩般的金色眼眸，瞬間，變得冰冷。
「他們想用一個剛六歲的孩子，來當政治的籌碼？」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屬於黑龍公主的，危險的怒意，「這些凡人，真是越來越有膽量了。」
范德沒有理會奧妮克希亞的怒火。他只是平靜地，接過了那份捲軸，看了一眼。然後，對那位滿頭大汗的使節笑了笑。
「感謝陛下的美意。這是一件大事，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請轉告陛下，我會儘快，給他答覆。」
他示意格羅斯，將使節和他的隨從，「禮貌」地，送回了傳送門。
當傳送門關閉，實驗室里，只剩下他們自己人時。范德才將那份捲軸，扔到了實驗台上。
「一群被嚇破了膽的蠢貨。」他評價道。
「他們想用這種可笑的方式，來束縛你？」奧妮克希亞走了過來，語氣不善，「艾德溫，你不會答應吧？梵妮莎是你的女兒，不是一件可以交易的商品。」
「當然不只是交易。」范德看著她，安撫道，「奧妮，你要換個角度看問題。他們害怕我們，所以，他們選擇，用自己最重要的資產，來向我們示好。他們不是想把鎖鏈套在梵妮莎的脖子上。他們是想，把王國的未來，和我們，綁在同一艘船上。」
「一個有趣的，基因融合課題。」奈法利安插話道，他的學者之魂，再次燃燒了起來，「烏瑞恩家族的血脈，雖然在漫長的傳承中，已經稀薄，但其源頭，可以追溯到上古的阿拉索血統，蘊含著一絲，非常微弱的，泰坦造物之力。與范克里夫家族————嗯，與你這經過了特殊優化」的血脈結合，其後代，有百分之三十七點五的概率，會產生，良性的，顯性基因突變。我很期待，能為未來的王子，進行一次全面的基因測序。」
奧妮克希亞給了她哥哥一個白眼。
范德沒有理會這對兄妹的日常鬥嘴。他打開了個人通訊終端，接通了與瓦里安的，最高權限加密通訊。
瓦里安的影像，出現在半空中。
「艾德溫。」國王的表情，有些無奈，「你應該已經收到了消息。」
「收到了。」范德回答，「瓦里安陛下，你的貴族們，真是給了我一個，大大的驚喜。」
「他們被嚇壞了。」瓦里安坦率地說道，「那三秒鐘的影像，比我一年的說教，都有用。艾德溫，他們現在，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成為，王國的自己人。」
「聯姻，是他們能想到的，最愚蠢，也最有效的辦法。」
「那麼，作為梵妮莎的父親，」范德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我總得為我的女兒，爭取一點，像樣的「嫁妝」，不是嗎？」
瓦里安笑了。他知道，真正的談判，現在才開始。
「說吧，艾德溫。你需要什麼？」
「第一，」范德伸出一根手指，「我需要一份，由國王和議會共同簽署的皇家憲章。
授予迪菲亞集團，對所有，新發現的，未開發的土地，包括但不限於外域，以及未來可能出現的任何異世界，擁有，第一順位的，勘探權、開發權和所有權。」
瓦里安的眉毛，跳了一下。這等於，將整個艾澤拉斯的未來版圖，都劃給了迪菲亞。
「第二，」范德伸出第二根手指，「迪菲亞集團的所有商業行為，將不再受，暴風城地方法院和貴族議會的管轄。成立一個，獨立的，皇家商業仲裁法庭」。法庭，由國王陛下，和我，共同指派的代表組成。我們自己，解決自己的問題。」
兩個條件。每一個，都足以讓那些貴族，跳起來。
但瓦里安，只是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同意。」
「這些條件，我會讓他們，全部吞下去。」
「很好。」范德關閉了通訊。
他轉過身，看著奧妮克希亞那張，依然有些不悅的臉。
「你看，我們不是在賣女兒。」
「我們只是，順便，給她買下了一個，未來的王國。」
他笑了笑，然後，將目光投向了那具，已經完成了保養，重新散發出冰冷光澤的黑色鎧甲，和它身旁，那位，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前任大地守護者。
「好了，家裡的事情，談完了。」
「耐薩里奧，是時候，去參加你的，畢業典禮了。」
「刀鋒山，格魯爾在等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