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維吉爾:家族傳捅!我守你攻!
「黃金體驗·鎮魂曲。」
喬魯諾輕聲念出了那個名字,帶著點敬畏。
仿佛他自己也在仰望著什麼遠超他能力範圍之外的存在。
畢竟事實也是如此,哪怕身為這具替身的使用者,喬魯諾·喬巴納對於鎮魂曲的力量也只如管中窺豹。
...但丁。」
維吉爾開口。
但丁當然沒聽。
他什麼時候聽過?
「砰砰砰砰!!」
黑檀木與白象牙吐出交叉的火舌。
可...
子彈開始後退。
..?」
但丁還沒來得及處理這個畫面。
十二發子彈齊刷刷地鑽回了黑檀木與白象牙的槍口裡。
槍膛咔嗒一響。
彈匣滿了。
子彈回來了。
就好像他剛才根本沒有開過槍一樣。
66
..???"
但丁僵在原地。
「維吉爾。」
「我是不是產生幻覺了?」
維吉爾微微蹙眉。
次元斬。
幽藍色的裂隙在空氣中綻放。
可此刻維吉爾卻是先在碎裂的空間中看到了無數個自己。
收刀,拔刀,伸手,收刀,拔刀...
下一瞬。
閻魔刀安靜地待在刀鞘里,他還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不要動,叔叔們。」
喬魯諾低低地笑著。
他走上前來,金色的甜甜圈在額前晃動。
「我之所以把你們攔在這裡。」喬魯諾說,「當然不是因為我想傷害你們。」
「那你想幹嘛?」
但丁撇撇嘴,「請我們喝茶?你是我們未來的侄子對吧?我記得迪奧那個傢伙好像提過你的名字來著...喬魯諾是吧?先說好啊,如果你想管我叫叔叔的話,我收見面禮。」
「但丁。」維吉爾冷聲提醒。
「你什麼時候變得比我還能沉住氣了?」
但丁歪著頭看向兄弟。」
喬魯諾看著這對明明身處絕境卻還在互相拌嘴的兄弟,碧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就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父親和叔叔們。
「讓我解釋一下你們剛才經歷了什麼吧。」喬魯諾重回面無表情,「我們腳下的這個世界,由兩樣東西組成。」
「時間。」
「空間。」
「時間不斷向前流動,從大爆炸的第一個普朗克時間開始,直到熱寂的最後一秒。」
「而空間,也隨著宇宙的膨脹而無限擴張。你站在這裡,我站在這裡,中間的距離是可以被穿越的。所有的攻擊、所有的移動、所有的行為,本質上都是一個實體在空間中從A點移動到B點的過程。」
「黃金體驗·鎮魂曲的能力,是無限刪除這個過程。」
「————刪除?」
但丁皺了皺眉,「你是說時間倒流?」
「不。」
喬魯諾搖了搖頭。
「時間倒流只是將過程反轉,這種程度的力量雖然強大,但依然在因果律的範疇之內。」
他往前走了一步。
黃金體驗·鎮魂曲在他身後無聲地懸浮著。
「鎮魂曲做的事情,比倒流恐怖得多,它讓過程變成了一個永遠無法完成的過程。」
「我聽不懂。」
但丁誠實地舉起了手。
66
」
喬魯諾深吸了一口氣。
「那我換一種說法。」
黃金體驗伸出手在合金牆上劃了一條線。
「假設這條線代表你的攻擊,從你開槍到子彈命中目標,整個過程就是從這頭走到那頭,從1走到0。」
「一般來說,1減去1等於0。」
「這個過程是已經完成的事實。」
但丁點了點頭。
雖然他數學不及格,但加減法還是會的。
「而鎮魂曲做的事情,就是把1—1的後面這個1分成無數份。」
「1減去0.9,0.09,減去0.009,減去0.0009。」
「看到了嗎?無論怎麼減,你永遠得不到0。」
「你可以無限接近它,但你永遠不會到達它。」
「就像一隻烏龜在你前面爬。你跑得比它快一萬倍,可每次你跑到它剛才待的位置時,它已經又向前挪了一點點。挪的距離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小到比一粒沙子上的灰塵還小,但它永遠不會是零。」
喬魯諾站起身來。
「數學界有一個名字來形容這種現象。」
「芝諾的烏龜。」藍色風衣的青年冷哼道。
「看來您是讀過書的那個。」喬魯諾微微頷首。
「我弟弟當然沒有。」維吉爾說。
「喂!」但丁不滿。
「所以...」喬魯諾平靜道,「你們的攻擊,是1走向0的過程,而黃金體驗·鎮魂曲,將這個過程拆分成了無限個片段。」
「每一個片段都是真實,每一個片段都在發生。」
「可它們永遠、永遠、永遠不會到達終點。」
他張開雙臂。
「你們永遠無法踏上由時間與空間交織而成的神聖時間流。」
「你們的任何行動,都將被無限地回溯至起點。」
「這便是在數學意義上的——鎮魂曲!」
」
」
「嘰里咕嚕說了半天什麼玩意。」
但丁右手在身側虛空一握。
「嗡力量之刃在他掌心中凝聚成形。
寬刃大劍的劍格骷髏嘶嘶地冒著暗紅色的魔力熱氣,在通道里投下忽明忽滅的長影。
「但丁!」
維吉爾厲聲低喝,「不要輕舉妄動!」
然而...
「但丁?!」維吉爾愣住了。
但丁竟是將力量之刃的劍尖調轉過來,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維吉爾瞳孔一縮。
喬魯諾也愣住了,甚至連黃金體驗都沒反應過來。
但丁就已徑直將力量之刃的刀刃,直直地捅進了自己的胸膛。
「喀嚓」
暗紅色的魔力從傷口處爆涌而出!
「砰!!」
但丁在維吉爾面前直接炸了。
是的...但丁炸了。
力量之刃貫穿胸腔的瞬間,魔人之血在體內失控地沸騰了起來,以但丁如今的半魔人軀體,顯然是完全無法承受住內外兩股力量的對沖。
於是他就這麼在通道正中央爆裂開來了。
維吉爾呆呆地用閻魔刀擋住了大部分的碎片,但還有幾滴屬於他弟弟的暗紅色液體濺在了他的衣袖上。
喬魯諾更是懵圈。
黃金體驗攔在他身前,將爆炸的衝擊波擋下。
隨後...
「嗡」
光芒閃爍。
真實倒退。
但丁再次站在了原地。
力量之刃握在右手,胸口完好無損。
紅色皮衣上連一道褶皺都沒有。
.?」
但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劍。
然後他抬起頭來,對上了維吉爾鐵青色的臉和喬魯諾無語的眼神。
他將力量之刃的劍尖再次對準了自己的胸膛。
「但丁!」
維吉爾怒喝一聲,「給我放下!」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砰!!」
但丁又炸了。
喬魯諾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抽動。
「嗡」
現實倒退。
但丁站在原地,力量之刃握在右手,胸口完好無損。
「嗡」
「砰—!!」
「嗡」
「砰!!」
維吉爾已經無語了。
「你弟弟。」喬魯諾終於忍不住開口了,「他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大多數時候不知道。」維吉爾面無表情地回答。
「砰一!!」
說話的間隙中,但丁又炸了。
「那他為什麼....
「因為他是但丁吧。」
66
」
「如果你的能力是讓所有過程永遠無法到達終點。」維吉爾閉上了眼睛,「那但丁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變成一個過程和終點之間的定義不再成立的存在。」
...什麼意思?」
「薛丁格的貓。」
維吉爾說。
喬魯諾的瞳孔微微一縮。
「你應該知道這個實驗。」維吉爾在但丁不斷爆炸的間隙中開口說話,「把一隻貓關在盒子裡,盒子裡有一瓶毒藥和一個放射性衰變裝置,有50%的可能性會觸發裝置釋放毒藥,也有50%的可能性不會。」
「在你打開盒子之前,在觀察發生之前,貓處於既活著又死了的疊加態。只有當你打開盒子的那一瞬間,波函數坍縮,貓的狀態才被確定為其中之一。」
「砰!!」
但丁炸了。
「這傻子每一次將劍刺入自己的胸口。」維吉爾說,「結果有兩種可能。要麼他炸了,然後被你的鎮魂曲回溯到起點。要麼...」
「砰!」
暗紅色的魔力從傷口處噴涌。
可這一次,卻沒有爆炸。
它在但丁的體表凝結了。
維吉爾微微米有,他感受到了。
來自深淵的暴虐。
「轟!!」
暗紅色的衝擊波在通道里炸開。
但丁站在光的中央。
堅硬的暗紅色外骨骼覆蓋著全身,雙角從額頭兩側向後彎曲延伸,在頭頂形成一個近乎王冠的輪廓。
魔人化。
但丁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暗紅色的甲殼緊密咬合,每一片鱗甲縫隙里都在滲出細微的赤光,就好像他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恆星的內核。
這就是老爹的力量麼?
」
他將雙手翻轉過來,反覆看了幾遍。
然後他抬起頭來。
面甲下的雙眼已經變成了純粹的赤金色。
「我操。」
「居然真的成了?!」
」
」
概率會做出選擇。
喬魯諾沉默了。
他向自己身後的黃金體驗·鎮魂曲。
金色的替身懸浮在半空中,臉上亦是帶著困惑。
鎮魂曲在困惑。
它第一次遇到了一個它無法歸類的事件。
它的職能是將一切過程回溯至零。可如果一個事件的過程本身就處於量子疊加態...
如果它的終點不是1也不是0,而是1和0同時存在的疊加。
那麼回溯的指令應該指向哪裡?
回到1?可1裡面疊加著0。
回到0?可0裡面疊加著1。
鎮魂曲陷入了一個無窮遞歸的循環。
...怎麼可能。」喬魯諾低聲說,「居然和爺爺一樣。」
「是吧?」維吉爾將一隻手搭在刀柄上,「你的替身試圖將這個事件回溯至零,可它無法確定應該回溯到哪一種狀態。」
「因為在觀察發生之前,兩種狀態是同時存在的。」
「概率完成了波函數的坍縮,無限次的量子投擲中,猴子總能敲出莎士比亞。」
「一旦這個結果被確定,一旦魔人化作為一個事實被宇宙記錄下來。」維吉爾的眸光凜冽如刀,「它就不再是一個過程了。」
「一證永證。」
「它超越了你用芝諾的烏龜畫下的那條永遠到不了終點的線。」
「因為它本身就是終點。」
66
.?"
臥槽,原來我那麼牛逼?
但丁都聽懵了,不過這不妨礙他用得意洋洋的視線雙手抱胸看向喬魯諾。
66
」
喬魯諾無話可說。
他敗在了一個把自己炸了二十七次的人手上。
他都炸了二十七次了,那就給他...
「嗒。」
另一個聲音在通道里響起。
但丁轉過頭,卻見閻魔刀正將刀尖正對著胸口。
冰藍色的眸子和但丁赤金色的目光在空氣中對上了。
..你也要來?」但丁愣住。
維吉爾只是微微彎起嘴角。
「你用了二十七次。」
他在但丁愈發惱火的眼神中,嗤笑道,「而我只需要一次。」
閻魔刀貫穿了他的胸膛。
「轟!!」
深藍色的衝擊波在通道里炸開。
堅硬的藍色外骨骼覆蓋著全身,雙角從額頭向後延伸的弧度比但丁的更鋒利流暢。
將閻魔刀從胸口拔出。
血和魔力在刀身上流淌了一瞬,便被刀格上凝結的霜凍成了一層薄薄的冰晶。
他收刀入鞘。
「咔噠。」
刀鍔與鞘口的碰撞聲在兩個魔人之間的縫隙中迴蕩。
喬魯諾看著面前這兩個分別發著赤紅和深藍光芒的存在。
一個熱,一個冷。
一個是太陽,一個是深海。
可他們站在一起的時候,卻奇蹟般地和諧。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為什麼父親對克拉克的語氣總是那麼複雜。
向維吉爾伸出了拳頭,但丁歪嘴一笑。
維吉爾卻只是看了那隻拳頭一眼,靜靜從但丁身側走了過去。
...維吉爾!」但丁的拳頭還舉在半空中,「你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看不起你弟弟?」
維吉爾頭也沒回,他只是平靜道:「下一招,我守,你攻。」
但丁愣了愣,隨即嘴角勾起,他將還舉在半空中的拳頭收回來,在虛空中一握。
力量之刃出現在了他右手中。
寬刃大劍上流淌的魔力紋路和他全身的赤紅色甲殼無縫銜接在一起,就像這把劍原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收到。」
但丁將大劍扛在肩上。
「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