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仙真神聖聞言都是暗自搖頭。
早就聽聞這女魃桀驁難馴,凶頑異常。
魃鬼之身,縱然成就四品飛天真人,也能稱一聲「神聖」。
其鬼性仍舊難祛。
當年出世之時,就曾攪大荒處處赤地,生靈遭難。
若非黃帝能駕馭此鬼,斷難容其於世,否則必定是世間一大禍害。
謝靈心看著女魃被鎖在虛空之中,神色間沒有半點畏懼、屈服之意。
如今以他的修為,縱然是神聖,也不可能完全逃過他的天眼洞察。
她是真的不怕。
謝靈心天帝沒當幾天,但上位者的毛病卻學很快。
見獵心喜就是其一。
不對,是愛才。 人才收集癖。
撇開個人好惡不談,這種人絕對是一把好刀。
謝靈心手扶腰間玉帶。
上元夫人煉製的九色龍文飛雲大綬,便連著束腰的玉帶。
這套行頭牛是牛,但也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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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戴在身上,處處不對,處處受制。
上元夫人就是衝著束縛他的行為舉止來的。
緩緩向後一坐。
九色光明座憑空出現,恰到好處地托住了他的屁股。
這東西本是帝俊的,如今也被他煉化為己有。
別說,帝俊的東西就是好用。 只要自己想,無論身在何處,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
九色光明座一現,眾仙真神聖又是微微騷動。
畢竟是曾經代表著帝俊的東西。
而且這光明座可不是誰想坐就能坐的。
這位新天帝竟似已將其煉化為己用,不僅僅是一個「天命所歸」就能解釋了的。
在這些仙神之中,以金玉盟列仙人數最眾。
此時金玉列仙中,度世君司馬生與司命君、稷丘君相互看了一眼。
雖不動聲色,卻都知道彼此所想。
這位天帝陛下,恐怕真是難以動搖了了。
既如此,便只能順勢而行。
金玉盟在這九天帝闕中的權柄,絕不能旁落。
: 謝靈心目光掃過金玉列仙的隊列。
三君都是心頭一震,驚疑不定。
這位陛下……怎的像有靈應般?
怎麼可能?
這等淺薄修為……
謝靈心收回目光。
雖神色不顯,但心頭也有幾分生疑。
他的天眼沒能看出什麼。
但剛剛讓他心有所動的,不是天眼,而是九陽神鏡。
九陽神鏡本有洞照三界之能。
只是顯化進度與自己修為的限制,只能照見與自己氣機相連的人、事。
而此時,兩面九陽神鏡融合,進度已經達到80%。 其洞照之能,更加神妙。
剛才就是因為九陽神鏡中照出了這三君。
只是雖照出三君之影,他卻無法窺破其心中所想。
但肯定是與自己有關。
這三個老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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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念頭疾轉。
他倒不認為這三個老登會對自己有什麼不利的念頭。
真要搞死自己,他們肯定也沒什麼好下場。
只是肯定在打什麼壞主意。
哼哼!
倒想看看你們玩什麼花樣。 謝靈心暫且收起猜測。
看向前方的女魃。
微微一笑:「女魃,你自恃勇力,大鬧帝闕,這諸多仙真神聖,你怕是一個都沒有放在眼裡。」
在場仙聖都是微微皺起眉頭。
既是對謝靈心,也是因這女魃。
都是修行不知道多少萬載的,哪裡看不出這位天帝的話術?
但女魃卻絲毫不懼,反而冷笑一聲,掃視周遭。
「仙真神聖?不過冢中枯骨,朽木糞土罷了!」
「滿肚子齷齪爭鬥,腹有盤腸萬千,偏無半點清淨。」
「若是陛下尚在,有哪一個敢踏足人間一步,涉大荒一土?」
「哼!魃鬼猖狂!」
: 一仙踏步而出,口中怒斥。
「陛下!今日乃陛下歸位大吉之日,豈容此等邪祟在此聒噪?」
「此獠罪犯欺天,還請陛下降罪,削其神骨,奪其神魂,永不超生,萬劫不復!」
謝靈心掃了一眼,這人是與司馬生幾個老登站在一起的,想來也是所謂的金玉正仙。
「誒,卿之言雖在理,卻未免太過了。」
「陛下!既是在理,陛下何不納之?陛下,此獠……」
那仙人脖子一梗,還要再說。
謝靈心卻是擺手打斷:「朕不聽你言,你且下去。」
堵那仙人面龐通紅,提起袖子,就想「據理力爭」。
謝靈心已經轉眼朝上元夫人看去:「環娘娘,我……朕不是撫您面子,也非置規儀不顧,」
「朕今日歸位,實不欲徒造冤孽,想換個法子。」
上元夫人聞言還真仔細沉吟斟酌起來。 按她以前的行事作風,定然是不可能在規儀之上退步的。
但先經九天玄女勸解,連金母都曾暗指她稟性太硬,當知轉圜。
加上連日以來,謝靈心種種行徑,在她眼裡宛若稚子,雖頑劣,卻不失赤純之性。
如今又一口一個「環娘娘」地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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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然她修持無數年月,也有些動容軟化。
在這大典之上,正是天帝威德布化之時。
確實不宜當眾否決,損天帝威德。
便道:「陛下口含天憲,百無禁忌,自無不可,既如此……」
她向女魃斥道:「孽障,陛下仁慈聖德,吾便饒你一遭,再要猖獗,不知悔改,須知吾亦有雷霆手段。」
「挫汝神骨,揚汝神魂,不過反掌之間。」
說罷,她伸手一招,便將五嶽真形圖招回手中,便有仙娥來捧去。 女魃墜落。
雖脫了束縛,但五嶽真形何等威重?
她全身氣力仿佛都被抽乾,整個人軟坐在地。
風伯雨師連忙來扶。
「示恩於吾?你欲要吾臣服?」
女魃抬起頭,雖顯蒼白,但其桀驁不減。
冷笑道:「痴心妄想!」
「吾當年隨黃帝征戰大荒,也不知見過多少梟雄之輩,你與彼等相比,如微塵之於巨海,不值一曬!」
上元夫人目中冷芒透射:「孽障,還敢放肆?」
謝靈心連忙擺手:「環娘娘,不必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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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而笑道:「女魃,朕不與你玩心機謀略。」 「你不是自恃勇力,欲在此稱量於朕?」
「朕便給你一個機會如何?」
女魃皺眉:「什麼機會?」
謝靈心笑了笑,朝上空玄冥道:「冬正大神。」
青黑之色涌動,玄冥數以萬丈的巨大真身驟然一收,化作三丈之形。
落在玉階之前,叉手一拜:「陛下。」
謝靈心道:「冬正適才與女魃交手,她本事如何?」
玄冥回頭看了一眼:「女魃曾為黃帝陛下座下悍將,立功無數,論鬥戰之能,與臣相差無幾。」
「但其旱火之毒,卻極其詭,與臣之玄水互為相剋。」
「臣奈何不其火毒,她卻也破不臣之玄水。」
「嘿!」
女魃冷笑一聲,顯然對玄冥的說法很不屑。 謝靈心點頭道:「那便確實是本事不凡了,連冬正大神也難勝之。」
「但朕……倒是很想試試,你這旱火之毒,究竟有何玄妙。」
眾仙真神聖都是一怔。
度世君與司命君相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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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竟如此孟浪?恐怕他們那著棋都不必落下了。
他們雖不將女魃看在眼裡,卻也不不承認,論鬥戰之道,女魃確實少有人能勝之。
尤其是其旱火之毒,天地間能破之者屈指可數。
上元夫人柳眉豎起,謝靈心早已先一步道:「女魃,你既欲稱量,朕便坐在這裡,隨你施為,用你那旱火之毒,試試朕能否受了?」
「你說什麼?」
女魃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一般。
謝靈心卻沒有再重複,只是淡淡一笑:「朕已在此,卿豈懼之?」 「好!」
女魃斷然道:「今日你若身魂俱焚,吾定也難逃身死道消,但憑此膽氣,吾願尊你為天帝!」
她心知自己若再動手,是無論如何也走不出這裡。
但她仍執意要動手。
不是為找麻煩,只是想證明聖道之劍沒有選錯人。
「請吧。」
謝靈心只是微微一笑:「無朕旨意,任何人等,不擅動。」
眾仙真神聖都是面面相覷。
上元夫人更是面罩寒霜,卻也沒有開口阻止。
女魃驟然飛身而起,紅袖飄揚,翻滾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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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熾熱,滾滾而來。 縱然此間都是仙真神聖,也不免生出一股躁意,皺眉不已。
謝靈心瞬間便被旱火之毒湮沒。
但令人駭異的是,只見他髮絲飄飛,除此外,並無一絲一毫的異常。
這怎麼可能?!
天帝的修為在他們眼中,根本一覽無餘,不過區區九品。
肉身倒是十分強橫,比之真正的八品飛仙,也只是一線之隔。
倒也僅此而已,與女魃相比,是雲泥之距!
怎麼可能受住這旱火之毒?
女魃自己更是震駭莫名。
法力傾泄,火毒洶湧。
整個帝闕都染成了赤地。
謝靈心周身卻有金光綻放,遍地化作黃金琉璃。 火毒越猛,周身黃金琉璃愈發凝實。
金光萬道,奪目驚心。
「你這是什麼手段?!」
女魃忍不住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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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輕聲一笑:「火界三昧,不過小技爾。」
火界三昧,己身出火焰,亦稱火生三昧。
以淨菩提心之智火燒盡三毒五欲之煩惱。
他身入毒火之中,烈火不焚,旱毒不侵。
實是早將毒火旱域,化作佛國法界。
他與女魃相差太大,若是別的手段,他反倒不可能抵擋半分。
偏偏是這旱火,即便再毒,也難與三毒五欲之火相提並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