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玄,但其實他對付旱火之毒的根本,就是一個「忍」字
不是他強到能無視女魃的旱火,而是他足夠能忍。
隱忍,洞悉,破除,然後精進。
這就是火界三昧。
此時女魃的火毒再強,也只是他精進的養料。
周身顯化遍地黃金琉璃,佛國妙相,盡數為其毒火所化。
「火界三昧……?」
女魃口中喃喃,眼中透著不可置信。
她不相信這世上有人能無視她的毒火。
但事實擺在眼前,也容不她不信。
毒火再烈,也不過是令謝靈心周身異相愈發莊嚴。
索性紅袖一揮,盡收旱火。 「吾輸了。」
女魃乾脆收手。
「願憑天帝發落!」
若是兩相對戰,她要勝這位天帝,有無數手段。
但她不會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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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旱火都奈何不了,又有何顏面再出手?
謝靈心微微一笑。
這女魃雖凶厲,卻不失大宗師氣度。
若她真拉下臉來動手,這裡這麼多神仙,他雖不可能有事,但定要出醜了。
「既如此,那便請卿且站到一邊,為朕賀禮吧。」
女魃一愣:「就如此而已?」 謝靈心點頭一笑:「便如此而已。」
女魃微怔片刻,終於第一次躬身彎腰一拜:「吾說過,若敗了,自當尊你為天帝!」
「天帝聖德,吾甘為驅馳!」
謝靈心眼睛都笑彎了:「甚好,甚好。」
其他仙真神聖,同樣也驚異莫名。
一是為女魃的屈服。
這位大荒名聲顯赫的凶鬼,竟然就這麼服了?
二是因謝靈心的手段。
「火界三昧?」
「怎的從未聽過?」
「觀其隱奧,與天地間一切法盡不相同,陛下何處學?」
「既不同於一切法,自然是從未存在……」 :
「你是說……此乃陛下所創之法?」
「此法雖尚淺,卻是另闢一徑,後勁綿綿,有莊嚴廣大無邊之意,隱有萬法之基!」
眾仙暗議紛紛。
已經有忍不住的,出列道:「陛下,臣斗膽一問,此法可有來歷?」
謝靈心看了一眼,還是老熟人。
司馬生。
這老登,這麼關心幹嘛?
念頭轉動間,笑道:「度世君,可知西方有神,名曰『佛』?」
司馬生眉頭微蹙,似在思索。
片刻才搖頭:「恕臣見微識淺,不知此神。」
謝靈心笑道:「朕倒忘了,那佛法昌盛於娑婆世界,大荒不見,故卿不知。」 「哦?」
司馬生與眾仙這話倒也不怪。
對在場的仙神來說,神遊太虛,不過等閒。
對他們說,太虛諸天,便是聯邦所謂的域境。
他疑惑的是,太虛諸天,他亦曾觀歷無數,卻並未見過所謂的「佛」。
司馬生將疑惑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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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道:「卿自然不見,那佛法大盛於未來,此時並非其出世之時。」
「未來?」
司馬生心頭一凜。
他對這話倒不懷疑。
只是,能觀過去未來之能,天地之間,也只有三位。 除去遁跡的天帝俊,便是木公、金母。
即便昔年安定天地的黃帝也沒有這本事。
這位天帝又哪裡來的能耐?
「臣愚鈍,敢問陛下,不知那『佛法』有何玄妙處?」
說話的是司命君。
黑髮黑須,倒是一副好賣相。
謝靈心也是經過補課的,對這些仙神已經大都有所了解。
「那佛,自久遠劫前,便修因果,發菩提心、立大宏願,積福德智慧,成法、報二身。」
「法身為真理本體,報身乃功德圓滿之身。」
「還有一身,為隨緣示現之身,名曰應身,此身隨緣應現於世,傳法諸天,慈悲渡濟眾生,廣修無邊功德。」
「此乃佛法之廣大無邊。」
「朕觀諸卿之法,皆直指大道,自是精微奧妙,但於世間凡眾而言,又太過精微,難以堪悟,卻是不如這佛法廣大。」 :
謝靈心侃侃而談。
倒不是他崇佛,而是故意如此。
他兼修三教,百家皆涉。
法在他這裡,並無高低,只有有用無用。
山海大荒,仙真神聖眾多,道法玄。
這道也不是道教之道,而是大道之道。
法也與這個時代的特點同出一源。
至大至純,莽莽荒荒。
不是天資絕高,甚至是天生神聖者,根本不可能修成。
就跟他們常說的天命一樣,天生你有,你便有,天生你無,你便無。
再怎麼掙扎也無用。 他在這裡說佛法,自然也是看上了這山海大荒的「莽荒」。
大乘佛法,確實容易傳世。
論其流傳性,甚至可以說是傳染性,少有能比的。
他倒是想試試,若是能在這個世界裡,開創出一條法脈,自己能收攬多少功德?
「聽陛下如此說來,此法倒足堪為萬世法!」
眾仙中頗有不以為然者,有的當即就想要出來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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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命君卻先一步道:「恭賀陛下!」
「女魃雖是下界鬼物,卻也是大荒赫赫有名的戰將,陛下此臂助,足見陛下之德行高岸,巍巍如崑崙。」
「陛下開此萬世法,威神無二。」
「陛下聖德巍巍,威伏周天!」
他既拜,金玉列仙亦跟隨,齊聲賀拜。 其他仙真神聖自然也不好站著。
「陛下聖德巍巍,威伏周天!」
山呼之聲,頓時響徹九天。
這老傢伙……
謝靈心輕捻腰間九光六山火玉佩。
這一通喊,自己倒是沒法再說下去了。
他就不信,這老登是真心實意。
怕是看穿了自己的意圖。
自己若真的開出一條法脈,又真如自己所說,這「佛法」如此廣大無邊,那將來金玉盟如何自處?
不是多了一個大敵來分他們的權和資源?
果然,這些老貨沒一個好對付。
: 「陛下,吉時將至,這便開始歸位大典吧!」
這時,上元夫人出列道。
「便依環娘娘。」
終於,他的歸位大典開始舉行。
種種繁雜禮儀自不必說,但其中種種盛景盛況,也是令他大開眼界。
只不過,作為今日主角,他只能充當一個木偶般,任人擺布。
各種繁複禮儀後,他便開始接受所有仙真神聖的逐一朝拜。
這也不是個輕鬆活。
一個接一個,這仙神多像沒完似的。
還好,他只需要高坐九色光明座上,接受眾仙真神聖朝拜,笑著回應就是。
仙神之後,還輪到人間。
人皇帝堯率領百神文武之眾,登壇祭天,也要禮拜。 隔著天與地,他都能聽到人間朝拜之聲。
這一拜,就是將近九天。
「周天諸仙聖神叩闕禮畢,天帝歸位,自此乾坤安泰,萬靈仰恩!」
上元夫人高聲宣唱,謝靈心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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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終於成了!
已經有些急不可耐,分出一縷念頭沉入識海天宮。
南天門矗立其間,巍峨高聳。
正想著如何能叩響南天門。
下方。
司命君、度世君、稷丘君三仙彼此相視。 目光閃動,微微點了點頭,便齊齊出列。
謝靈心正在琢磨著怎麼打開南天門。
自己已經成了天帝,照金母的說法,也能開啟南天門,貫通諸天。
那豈不是說,自己以後可以想去哪個域境就去哪個域境?
但是折騰了一陣,卻發現自己依然無法撼動南天門半分。
死寂一般,根本不搭理他。
忽然聽聞:「陛下!」
「陛下既已歸位,自當恩澤周天,敕封列仙諸神,以安天地萬靈。」
上元夫人眉頭微蹙,卻沒有說什麼。
謝靈心抬起眼皮,有點不滿。
弄啥呢?
: 這緊要關頭。
目光掃過,見司馬生三個老登雖執禮甚恭,但目光灼灼,大有自己不聽話便不罷休的勢頭。
輕吸了一口氣:「卿等可有教朕?」
司馬生毫不客氣道:「自天帝俊遁跡,乾坤遭劫,周天動盪!」
「數萬載以降,金玉諸仙,掌金冊玉籙,理天地正氣,定乾坤之序!」
「實有功於天地,有功於列仙,有功於萬靈!」
「功莫大於金玉者!」
「今,陛下歸位,臣請陛下感金玉之功,正金玉之名,定金玉之權柄!」
「如此,也好令乾坤有序,仙神萬靈皆有法可依!」
在場眾仙真神聖目光閃動。
雖有不滿者,但也無人出來反對。
金玉列仙掌權,本來就深入人心,服與不服,都已經習慣了。 謝靈心掃了一眼,將眾仙神反應都看在眼裡。
連上元夫人都沒有說什麼,證明司馬生所「求」,都是合理合規,至少是程序正義的。
但他和司馬生接觸過,也了解周武、唐宏、葛雍這幾位仙人。
他們可以說代表了金玉盟的兩種陣營。
司馬生這類,心思雜,看重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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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雖確實比較「正」,卻有些頑固,食古不化。
無論是哪邊,他都不想讓他們掌權。
否則自己這天帝恐怕都要變成傀儡。
就在他還在思慮怎麼回絕時,忽見有仙官駕雲匆匆而來。
朝他一拜,急聲道:「陛下,九位金烏太子在人間嬉鬧,致大荒四處焦土遍地!」
「西荒更陷焦灼,死傷無數,而且、而且……」 那仙官擦了擦汗,十分驚慌。
「而且如何?陛下面前,怎敢如此失體統!」
司馬生站出來呵斥道。
謝靈心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微生疑。
那仙官已驚慌道:「而且……常羊山被燒著了!」
「啊!?」
在場諸仙神聽到常羊山三個字,都是一驚。
謝靈心皺眉思索。
常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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