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心笑道：「我與王氏本就已勢同水火，正所謂，藝多不壓身，債多了也不愁，無所謂。」
「……」
武則天兩世為帝，殺伐果斷，威嚴無兩。
什麼時候有人敢在她面前這副模樣，說這種不正經的話？
「既如此，吾不阻你。」
武則天轉身走上玉階，緩緩在那像是蓮華般的寶座上坐下。
「東極青玄府乃王吉借他人國土所建，以避人耳目，如此，倒也正好，否則你要面對的，便是一尊住世境。」
「王吉雖遭無頭強者斬殺，但其真靈寄託國土，你若當真侵其國土，反倒會遭其真靈反噬。」
「縱無肉身元神，一尊住世境真靈，你也是萬萬抵擋不的。」
「但他所借之人，亦是一尊大成境大法師，你要面對的，首當其衝，便是此人。」
武則天頓了頓，帶著幾分詫異的目光投來：「吾聽聞，你斬了王氏兩尊大成境？」
謝靈心故作謙虛：「運氣運氣，聖人不提也罷。」 「何來運氣？況且，修行之道，運氣本就不可或缺。」
武則天搖搖頭，旋即又略帶告誡：「那人能被王吉選中，自有其不凡之處。」
「同一境界，也有天淵之別，你切不可小覷。」
謝靈心聞言正色道：「多謝聖人提醒，我自是省。」
別說到了大成境這種修為。
就算是宗師與宗師，法師與法師之間，也有可能差是天地之別。
單純的功力、法力的堆積，在大宗師、大法師之上，已經不能以常理論之。
就像他自己。
也只是剛入大宗師不久，功力卻已經超過了十萬。
十倍於普通初晉大宗師。
一位大成境，能堆積出多少功力、法力，沒打之前，誰都不知道。
更何況哪個修到這種境界，沒有一點壓箱底的手段？ 「你既知曉輕重，吾也不多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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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則天道：「我在此天中靜修，正在緊要之處，且無色界四天，乃上界，按規矩，此界修者，不可輕動，降臨下界。」
「大周入此天中，時日尚短，兆億子民雖眾，修行有成者卻少，能予你助力者更是絕無。」
「故而我也無法幫你太多，只能借你此物。」
她伸手一點，一陣略帶檀香的輕風吹拂，謝靈心手中便多了一物。
一個……布袋？
謝靈心挑了挑眉梢：「聖人，這是……？」
武則天卻也不細說，只道：「那血河滔滔，奔涌八千餘里，以你手段，還收它不。」
「若你能尋東極青玄府，勝那人，此物能助你收攝血河。」
謝靈心聞言兩眼一亮。
這樣的手段…… 「」
他雖有百寶錦兜，更有袖裡乾坤府。
但前者只能收一些小物件，還是死物。
後者雖然玄妙許多，能收攝生靈，卻也他人自願，否則除非自己修為勝出許多，能強行收攝。
像這種直接收攝山川河流，八千餘里的大河，還不是凡河，說收就收……
簡直是通天的手段！
若是有學到手……
武則天像是看出他的心思，直接開口道：「休要多想。」
「修行之道，當循序漸進，以你如今修為，想要參透此間奧妙，尚有不足。」
「不過……」
她話鋒一轉：「我也曾聞，你有諸般變化，能分身化影，能大小如意，亦可騰雲駕霧，遁形化跡。」
「此般玄妙，已是通達權變，身中之寶，可稱人身之變，乃小變化。」 「但這收攝山河之手段，卻已涉天地乾坤，大道之律，乃造化之玄，當稱乾坤之變，乃大變化。」
「不可等閒視之。」
謝靈心聽了，並沒有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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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兩眼一亮，若有所悟。
這聽著……像是天罡地煞變化之別。
通俗點說，七十二般變化是微觀變化，若天罡變化也如武則天所說的乾坤大變化，當屬宏觀變化……
這兩者間，也不知道有沒有共通處？
若是七十二變俱通，他能不能觸類旁通，悟出那大變化？
謝靈心將念頭按下，這事急不來。
武則天道：「吾看你凌雲渡演法，法力大增，想來待你真正將地府建成，哪怕是一雛形，有法可依，你那元神便可真正成就純陽不滅。」
「肉身元神俱臻此境，自古以來，也是屈指可數，你要好自為之，不可輕易涉險，若事不可為，當以保全性命為要。」 謝靈心心中一凜。
武則天怕是不會憑空說這種話。
抬頭見她神色平淡，並沒有說下去的意思。
若換了別人，他還真想死皮賴臉，死纏爛打糾纏一番，怎麼也要問個究竟。
不過武則天威嚴太重，與劉若拙等人俱都不同。
倒有些像畫壁中那尊金人。
他往日用的那些招數在這裡沒用。
當下也沒有糾纏。
正色道：「多謝聖人提醒。」
武則天點點頭，便側倚蓮座，以手支額，作假寐狀：「去罷。」
謝靈心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還是沒有說。
「聖人安歇，我這就走了。」 見她沒有什麼反應，便慢慢退出大殿。
走到外頭鋪滿黃金的廣場。
謝靈心四處張望，沒看到三王與武千金。
不由麻了。
我怎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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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落到四角的四尊天王像上。
要不……拜拜？
念頭剛動，就聽聞一陣轟隆隆悶響，然後咔嚓嚓一陣脆響。
四尊天王像竟然現出一道道裂紋，最後轟然崩塌。
瞬間變成了四堆巨大的碎石。
「……」 謝靈心張了張嘴，便聽浮屠之中傳出一聲略帶惱怒的聲音：「休要在此逗留，擾吾清靜！」
只聽風聲微響，他似乎看到了武則天在裡面揮動寬袖。
接著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站穩之時，他便發現自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凌雲渡口。
「……」
這一手乾坤挪移，當真是恐怖……
謝靈心此時不由想起之前的王吉。
武則天也不知是什麼境界？
總不能超過了住世境吧？
若是住世境……有這樣的神通手段，當初自己在那王吉出手後，現在還能站著，還真是不容易啊……
萬劫如磨，瞬間將心中生出的那點恐懼磨滅。 抬頭，看到前方不遠那個坊門。
「噬嗑仙集……？」
謝靈心看了看往來的人流，便趁人沒有注意之前，轉入隱蔽處。
搖身一變，便改換了身形樣貌。
變成了一個身形壯碩，年約四十餘的壯漢。
七十二變——假形！
這是第三十六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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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最新解鎖的一變，亦是他最想到的一變。
更是固有印象中的七十二變所應有的變化。
能託身於物，化身形變。
自玉皇經大進，本該出現的劫難，似乎都沒能生化。 後來悟出道身不動，萬劫如磨，更是稍露苗頭就已經被磨滅。
本該經歷的三十六難，如今倒是只經歷了四難。
東極玄青府……
他之所以有自信能找到，就是因為在演化地府之時，就已經有所感應。
那背後之人以為收走血河，自己便找不到。
實則只憑這點感應，他就能用九陽神鏡鎖定，不論躲到哪裡，都已經逃不過九陽神鏡的追索。
倒是之前化出前世太宗皇帝之事，他心中有疑惑。
本以為武則天會因此有話與他說，沒想到她提都沒提。
是已登天界，前塵往事如雲煙消散？
還是並不在意？
謝靈心搖搖頭。
算了，她都不在意，自己更沒有什麼好在意的。 謝靈心走進噬嗑仙集。
這地方，竟然和凡間普通集市也沒有多大區別。
各類店鋪繁多，沿街甚至有不少小攤小販，當街叫賣。
各種商品琳琅滿目。
這些「商品」，就有些不凡了。
天材地寶，寶藥仙丹，武器法寶，都只是等閒。
他只逛了半條街，甚至看到了好幾個店鋪和小攤，跟軍火庫似的。
許多自己見都沒見過，甚至沒聽過的槍炮武器，甚至還有人在叫賣飛船戰艦、戰爭堡壘。
只不過並沒有看到實物，也不知是不是詐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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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靈心隨口問了幾個小攤，但每次都是直接被價格嚇跑。
逛了一圈，什麼收穫都沒有，反而陷入了一種深深的自我懷疑。 為什麼……都成大宗師了，我還是個窮鬼？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很富有的了……
要是在遠東星，他能把整個雷州買下！
現在，他是有點理解，為什麼其他星球的人，都把遠東星當成鄉下地方，鳥不拉屎。
他承認了，遠東星是真的窮……
內心一次又一次的悲嘆之後，謝靈心花費了不小的代價，換來了一點幽冥天的信息。
還沒有實物，只是一個數據包，傳到他手機里。
用的是一顆櫰木實。
櫰木實的價值自然不可能這麼低，只不過是沒有破限的櫰木實，價值自然要低多，自己又急需，溢價也是正常。
只能吃點小虧。
他實在不缺寶物，更不缺丹藥，換來信息後，便離開了噬嗑仙集。
至無人處，便召出了龍鯉。 金、赤、白三龍和日車都太過招搖，他是要去偷襲的，自然不會用。
這三十六重天，確實是與傳說中的天上世界很像，騎上龍鯉，游於半空之中，雲霧如海，入眼都是白茫茫一片。
念頭一動，九陽神鏡現於掌中。
「照！」
鏡中流光浮動，漸漸浮現影像。
「這地方……」
用手機查找剛剛到的數據包，一一對照。
「東南……騫霄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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